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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回首情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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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了?……”
玉慕鸿手中的黑纸扇“啪”地掉在地上,他紧紧地握住手中的玉珠,从皇座上腾地站起来,紧走几步站到福宁公主面前,冷着脸问道:
“她走了?去哪里了?”
他扭头向柳公公吼道:
“柳盛儿,你还站着干什么!赶紧派人去找!——”
“是,皇上!”
柳公公头也不抬赶紧奔出了金銮殿。
我低着头站在福宁公主身后,此刻已经换上了公主府的侍女服,换了一张人皮面具跟着她去见玉慕鸿。在喜鸾宫耽搁了三个多时辰,需要做一些善后工作。
福宁公主默默地递上一封信,道:
“大典侍昨日差人到公主府给儿臣送了这封信来,儿臣也确不知情。”
玉慕鸿焦急地一把扯过信封,冷哼一声,“唰”地抽出信纸,抖出展开来看时,只见那张素纸上几行蝇头小楷,端端正正地写着:
留京数月,圣眷隆重,沈醉感激涕零,不知何以为报。只,居宁日愈久,心念旧恩,彻夜辗转,未能成眠。修远于醉,情虽未及唐氏千金刻骨铭心,然情根深种,芳心缠绕之时,唯恐相思成疾。醉,不堪离别之苦,几欲成行,则念及皇上知遇之恩,未敢成行。而今社稷之稳,歌舞升平,醉,一介女流,难固江山。皇上睹此信之时,醉已乘舟西去。此一别,今生恐难有再见之时。醉,唯在千里之外,对月祈愿,愿皇上福气安康,千秋万代。
沈醉
再叩首
白色的信纸飘飘荡荡从玉慕鸿手指间掉下来,他失魂落魄地坐回椅子上,喃喃道:
“她竟然走了,为了齐修远……去了月国……”
他长叹一声:
“沈醉,朕千方百计留你下来,为你设置大典侍这一开国未有的官职,只为天天可以看到你。可是,可是,竟然比不过齐修远的一缕思念!……”
福宁公主上前一步,低声道:
“父皇……”
玉慕鸿手一摆,伸手抚着额角,缓缓道:
“你们都退下。”
“皇上……”
旁边的侍卫轻声叫道。
“朕说的话没听见吗!都退下!——”
他几乎是怒吼出声,我拉了拉福宁公主的袖子,福宁公主看了我一眼,点点头,提着裙摆踏出了金銮殿。
我关上殿门时,看到他弯腰捡起那封信,轻轻地吹了吹信纸上沾上的清尘,小心翼翼地放到脸颊边,像是捧着一件稀世之珍一般,嘴里犹自喃喃地说着什么。
脸上的肌肉一抽,玉慕鸿,你的心还真是难懂呢……别人要的东西你都要抢,连沈醉也不例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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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步出正殿,想着玉慕鸿的反应,不觉失声低笑起来。迎面走来两个引路宫女,身后一个戎装男子闻声缓缓地侧过头往这边看来。
我一抬头,正与他的目光撞个正着。心一惊,失口叫道:
“洛侍卫!——”
那戎装男子剑眉一皱,扬眉向福宁公主作了一揖:
“臣参见镇国公主。”
福宁公主点头笑了笑,道:
“洛将军哪里去?”
她又看了我一眼:
“我这侍女头次进宫,不知规矩,还望将军多多包涵。”
洛将军……
是了,是平叛的时候那个阵前先锋洛川,一刀砍伤齐修远,一马当先攻下赤京,将康博斩首于赤京辕门,最后被皇上封为兴国将军,殿上行走。
是朝廷新崛起的新贵,风头不减当年的奉楚瑜。
当日在朝廷文武百官中却看得甚是不清,今日如此近距离地看他,才惊觉他与已经死去的大内侍卫洛南的脸竟然惊人地相似。
不可能,洛侍卫在孝义太子死的时候已经殉国,怎么可能还活着……
但是,两个人真的太像了……
关于洛南,我实在有太多的回忆。因为每次见到他,我都会出很大的乱子。
当年我顶着一头湿发走在帝京的街上时,他拿着一张画像就把我抓进了帝京皇城。进了皇城,柳公公准备把我引荐皇上,却是被我压断了御花园的盆景,被贬到了典书楼做尚典。
那个黑脸大汉,虽然平时显得凶巴巴的,但是心地倒还不坏。
五年前宫里进了刺客,孝义太子为皇上挡了一刀,死在我的怀里。当时正是浑身是血的洛南来通知我,我才得以赶到金銮殿,见上太子最后一面。
看着洛川准备离开,我心念一动,上前一步叫道:
“将军且慢行!”
洛川缓缓回身,福宁公主也瞪我一眼,准备开口说话。
我向她使了个眼色,深吸口气,道:
“洛将军,奴婢大胆,敢问将军认不认识前御前侍卫长洛南洛侍卫?”
洛川眉毛一挑:
“那是家兄。”
他按了按手中的佩剑,目视福宁公主道:
“公主,臣还有要事,先行告退。”
福宁公主笑笑:
“将军请便。”
心中一块大石落到地上,却又觉得隐隐的不对,看到福宁公主拼命地向我使眼色,只得跟她步出了宫门。
这个洛川,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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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听风轩外摇曳的湘妃竹,还是在想着刚在在宫中发生的一切。
门“咿呀”一声打开,苏半生端着一壶茶放到我面前,转身就要离开。
“苏半生。”
我开口叫住他,站起来拉他坐下,问道:
“苏半生,我问你一件事,你要老实地回答我。”
“公子请讲。”
苏半生把佩剑轻轻搁在桌子上,只是看着我,薄薄的嘴唇紧抿着。
“当年我在定雁军大军中,曾经受过齐修远的杖刑,你还记不记得?”
苏半生眼眸一抬,道:
“记得。”
“你可知道当时齐修远为何要对我施刑么?”我饮下一口茶,“当时他已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对我百般爱怜,为何却舍得对我下这样的重手,你知道么?”
苏半生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桌上的花纹,一动不动。
“因为当时的雁翎隐卫搜集到你的资料,说你通敌。”我看着苏半生额角抽动了一下,继续道,“其中有一份密报,说是‘九月廿九子时三刻,玉军骠骑营,私见玉军阵前先锋洛川。’”
苏半生低着头,道:
“这,是教主的命令。”
“苏半生。”我拿出另外一个茶杯,道,“教主的命令我管不到,我只想问你,这个阵前先锋洛川跟五年前死掉的御前侍卫洛南,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苏半生沉默了很久,一直不说话。
“苏半生。”我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愿意说,就算了,不过,我总有一天会知道。到了那一天,你可就……”
“公子。”苏半生终于沉不住气,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这件事,按理只有莲座护法才知道。但是,当时我在教中偶尔听到红白两位尊者的对话,所以……”
“是什么?”
我站起来,紧盯着他问道。
“洛川……”苏半生吞吞吐吐地道,“洛川就是洛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