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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美人歌 闵贤邀我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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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到席中我方才知道,端林墨会是定雁王齐修远定期举办的诗文书法鉴赏会,那诡异的穿花柳林就命名为“端林”。
这定雁王倒是品位不俗,第八会馆养的门客俱是文人雅士,时不时吟风弄月,大搞文化活动。齐修远在齐氏大族中嫡出行八,人称“八公子”。我冷眼看这个风轻云淡的男子,却想不出他十五岁时已经带兵平定北部海夷叛乱,恩荫一下,他直接越过前头七位嫡兄直袭定雁王府爵位。
闵贤邀我留宴,看我一副眉飞色舞的登徒子样,齐修远倒是什么话也没说,开席时早已换上一袭紫金祥云锦袍,慵懒的倚在首座上。玉国亲王及三品以上服紫,莫不是方才我看到他的紫金绣线玉佩,还不一定能认出他来。闵贤就着他的右手边坐下,恰好也是主位。
我眨眨眼,还未来得及拿出福宁公主的印信,亭外突然有人来报:
“门口有个姑娘找唐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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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夏看到我第一句话就是:“公子,你的鸡煲煲过头了!”
我忍受着周围人各色复杂的眼光,拉着她的手道:“嘘!……”
小夏不满地甩开手:“公子要出门怎么也不说一声,叫我好找!早知道这样瞒着我,我就不跟你出来了!当我是什么人了!”
当你是帮我做鸡煲的人啊!这个会使蝉翼银镖的姑奶奶可得罪不起!
我连忙摸摸她的头:“下次不会了,我今日之事出来散散心,晚上定好好陪你!”
待我转过头时,只见各人眼光更为复杂,齐修远缓缓的摇着扇子,脸上没什么表情。闵贤站在他身边,倒酒的手微微有些颤动,却是不好意思地看着地上。卢吉这个人相当恶劣,“哼”了一声,嘴巴弯成一个倒“U”型,很是不屑。所有人的脸上都明白的显示着同一个信息:
此人好色也!
我懒得理会他们,拉着小夏就坐回了我的位子。
宴席间免不了一些歌舞,几个白衣侍女抚着古筝咿咿呀呀地唱了一段《春江花月夜》,齐修远的脸上明显露出倦色,这时,闵贤袅袅娜娜地站起来开口道:
“王爷,不如闵贤献一曲,给诸位公子助助兴,如何?”
“好!——”我立马站起来鼓掌热烈欢迎,又赢得全场的关注。
齐修远轻轻地咳了两声:“也罢,唱支本王没听过的来。”
闵贤轻轻走下主座,立于舞池外,略一击掌,两个皂衣小仆抬上一卷宋纸,顺着舞池一滚,却是一张雪白的九尺长卷。旁边早有一个粉衣丫鬟端过一盆墨来。
闵贤脱下水蓝色外衫,里面却是一件黑底粉色桃花的长裙,她提起裙摆,脱下绣金丝履,一双只着月白鸦头袜的莲足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我已听到几声低低的抽气声,不觉暗暗好笑,也摆出一副更加过分的垂涎之态。
闵贤深吸一口气,挽裙踏入墨盆之中,脚底登时沾满黑墨。这时,丝竹之声越过端林外的小溪幽幽传来,她略一停顿,挽裙轻点在画纸上,轻扬衣袖,眼眸微敛,开口唱到:
“女伴同寻烟水,今霄江月分明。”
歌声如长流细水,沁人心田,舞姿婉转飘逸,舞步或轻或重,莲足或点或按,眼神是高贵凛然,却又魅惑人心。闵贤束手于腰间几个连旋转到纸心,丝竹之声戛然而止,她仰头唱出最后一句:
“楚词哀怨出江心,正值月当南午。”
脚下一顿,竟是一个空翻,稳稳地落在长卷的右上角,微笑低头。众人看那宋纸上,她在舞蹈之中,却是以足为笔,绘出了一幅云石卧松图!
“砰!——”我几乎是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桌边一只琉璃碟光荣的牺牲了,“好一曲《又慢曲子西江月》!闵姑娘色艺双绝,当真天下无双!
“我也没什么东西送给姑娘。”我摸摸身上,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一时有了主意,忙掏出来,向闵贤一抛,“小小意思,望姑娘笑纳!”
闵贤一愣,忙伸手接住,低头看时,鹅蛋脸上却泛出一阵红晕。她抬头看齐修远,他此刻已从主座上站起,脸上俱是冷峻之色。
“唐宛!你怎么如此不识好歹!”卢吉击案而起,指着我的鼻子吼道,“你竟敢轻薄闵姑娘!”
我冷眼看着他,手笼在袖子里:
“在下只是自觉闵姑娘惊为天人,不禁产生了一点爱慕,略赠一只菱花小镜,不知何谓轻薄?”
那只菱镜还镶着一颗极品南珠,容贵嫔打赏的,一般人我还不舍得给呢!我不满地看他一眼。
“你!你可知赠女子菱镜是何意?”卢吉几乎冲到我面前,“赠与菱镜,女子若收,便是定情信物!闵姑娘乃王爷宠爱的女子,不日便要封妃,名花有主,怎能容你如此轻薄!”
“卢吉!”齐修远看着我慢慢地展开眉头,“唐公子非北方人士,不知雁地之俗,不知者无罪。不过……”
他走到闵贤面前,闵贤只是低头,他拿过菱镜,看了一眼笑道:“不过闵贤是本王的人,唐公子做《登徒子好色赋》也得看看主人是谁,这菱镜,还是本王代受吧!”
“是你的人啊!”我恍然大悟,怪不得刚才脸色像冰山一样!我撇撇嘴:“真是一朵鲜花……”
在场“唰”地又射过几万伏特的电流,我连忙改口道:“插,插在玉米地里啊!”
“玉米地?”齐修远皱皱眉。
“齐王爷气宇轩昂,治雁有方,雁地物产丰饶,可不是正像富饶的玉米地么?”我吃吃的笑着。
旁边几个人也摆出一副“原来如此”的神色,我更是乐得欢,有憋着不敢笑,怕是有了内伤。
齐修远嘴角抽了抽:“如此,本王还要多谢唐公子褒奖了!”
“客气客气,好说好说!”我用力地摇着手中的扇子,还是有点笑的发颤。
齐修远强压住心中的火,淡淡道:“今日天色已晚,诸位各自休息吧,恕本王不送。”
看着齐修远准备携闵贤离开,我猛然记起我的大事,连忙叫道:
“王爷请留步!”
齐修远停下来看我,脸上写着“你这个无赖还想做什么?”我笑笑:“在下欲与王爷商量个私事,不知……”
齐修远盯我一眼,手一挥,偌大的端林只剩下我们两个。
“唐公子有什么事?”齐修远和我保持着十步的距离,看着我道,“若是要向我讨闵贤,就不必多说了!”
“王爷误会了!您和闵姑娘简直是天作之合,璧人一双,我又怎能坏人姻缘呢?”我上前几步,低声道,“我是福小姐派过来的。”说罢将手掌一张,掌心中东珠耳环闪了一下异光。
这是福宁公主的随身之物,却是在离宫之前她亲手交与我的。
他脸色一凛,一个“请”的手势,我随他进了一间正屋。
他掩好门,道:“福宁那丫头有什么事?”
我将宫里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却刻意隐瞒了我的身份,只说是公主门下的小厮。毕竟一个宫女私自出宫,虽有公主旨意,也是不太光彩。
他皱着眉头听我说完,沉吟片刻道:“此事待本王想想,至于解药……”他似笑非笑看我一眼,“你今天调戏闵贤,又摔坏了本王的一只琉璃碟,还是继续喝你的柠檬鸡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