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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山中 “你把衣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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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很烫,好像有人紧紧地勒住脖子,喘不过气来。全身骨头好像被人一根根地拆下来,用力地拧在一起,疼痛慢慢地扩大,突然间全都集中在左肩上,皮肤一下子撕裂了!
“啊!——”我猛地睁开眼睛,左肩上刺痛锥心,玄铁飞刀还插在肉中,伤口已经隐隐泛出黄水。
门立刻被推开了,白袍俊颜,湛心把手中的药碗放下,道:
“唐檀越请不要乱动,以免扯动伤口。”
“湛心,”我咬牙忍住痛:“我在哪?”
“在小僧的禅房。”湛心敛下眼道,“你昏睡了半个时辰,先把这碗药喝下去。”
我挣扎着坐起四处扫视了一眼:“我哥呢?”
如果有人能从他的缠斗中脱身来伤我,那……我不敢再想,急忙问道。
湛心看着我,只是不说话。
“我在问你!”我抓住他,摇着他,“跟我在一起的那个蓝袍男子,他怎么样了?你是不是也救了他?”
“唐檀越你……”湛心抓住我的手,“伤口会裂开。”
“不用你管!”我用力甩开他的手,“什么檀越不檀越,你给我好好说话!”
“我赶到的时候,”湛心静静地看着我,“有一个黑衣人伤了你,百步之外,是另外三具黑衣人尸身,并没有你说的蓝袍男子。”
我冷静下来,却惊觉刚开甩开他时指甲拂过他的脸,一道血痕自他眼角展开,在白皙的俊颜上略显狰狞。
我有点过意不去:“湛心,对不起,我……”
“我虽不知他现在如何,但,重伤三人而没有留下兵刃,定是性命无虞。”湛心淡淡地道,“你先把这药喝了,伤口若是出现炎症,怕是不好。”
我接过碗,褐色,苦中带涩。我闭上眼一口气喝干,把碗递给他。
“你把衣服脱下来。”湛心接过碗道。
“什么?”我下意识裹紧衣服,不小心碰到伤口,倒吸一口冷气,额上又冒出汗来。
他看我一眼:“我替你拔刀。”
“不!”我往后缩了缩。
他皱着眉看我,突然站起身伸手点了我几处大穴。
他伸手解我的外衫,月白的亵衣露出来,他看着我被布带缠紧但仍微微隆起的胸部不觉愣住,手僵在半空。
“你……你……”我动弹不得,满肚子委屈,只好闭上眼睛,哆哆嗦嗦地道,“别,别碰我……”
湛心眼神一敛,低低地说了声:“得罪了!”
灯光暗暗的,我隐隐看到他的脸上带着些潮红。他深吸一口气,握住我肩上飞刀,屏住气,顺势一带,一汪黑血疾射而出,喷到了他的僧袍上。我只觉天旋地转的一阵痛楚,眼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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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被一阵琴声吵醒,披衣起身时,桌上一碗莲子薏仁粥还冒着热气。一连三日,湛心总是在卯时三刻用琴声将我叫醒,等我喝完素粥,他就会准时来敲我的门,告诉我山下的事。
唐弱冰被人发现的时候浑身是血倒在抚远将军府门口,皇上御赐了几个太医连夜守着熬药医治,病重之时还赐下宫廷秘药纵生丸才保住性命。手下爱将遭人暗算,皇上龙颜震怒,下令京城太守加强城防,彻查此案。唐尚书为照顾儿子,也搬到将军府小住。
没有人谈到我,因为此刻,“唐宛初”正好好地在咏景宫做着灯火上人,想必唐弱冰也没有想到。
他是怎么认出我来的呢?我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他的名字不是这么解的吗?
湛心说这些的时候淡淡的,俊美的脸上波澜不惊,仿佛在讲述一个遥远部族的故事,我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存在感太低了,这个如水一般无痕的男子。
食补和药补双管齐下,我好得很快,不料,却在今晨与他对弈时,忽觉胸口一闷,“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湛心抬眸看我,一只手已经搭上了我的脉门。
“你中过毒?”
我喘口气,掏出丝帕抹掉嘴角残血:“是。中的是千娇百媚。”
他一扬眉:“千娇百媚?这是西域毒药,未现中原有二十年了。你如何……”
“说起来,又是个长长的故事了。”我笑笑,“看来,山中虽好,我也不得不走了。”比闹钟还准时,福宁公主与我约定的出发日期正是三日后。她细细的声音似乎还在我的耳边响起:
“你只要去找我的舅舅定雁王,把我的东西带给他,他自然会帮你解掉千娇百媚余毒。”
湛心默默地抽回手:“你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你要走,我不拦你,我只问你一件事。”
我拈起一颗白子,落子后道:“你说。”
“‘薄暮空潭曲,安禅制毒龙’是指何意?”
湛心从棋盘上收回眼神,右手紧攥住一颗黑子,问道。
《过香积寺》?我敛下眉暗忖:王维的这首诗并无什么特别之处,只是那天你将我盯得紧了我拿来对付你的,何必如此在意?
“这句诗……”我笑笑,脑中忽的一点亮光,心念一动,蹙着眉紧盯着他看了几眼,笑弯了眼睛开口道,“你是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
湛心凝视着我,眼神略一闪烁,慢慢地松开手,黑子“啪”地掉回棋盘。他站起身,风将他的僧袍吹起。他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道:“既如此,容我送你到山门。”
我一边走,一边慢慢地数着香积寺山门的千石台阶,总觉得湛心好像对我隐瞒了什么,却又一点头绪也没有。
磨蹭间来到西市,猛地想起雁地远在千里之外,没有脚力如何成行?想到这里,我迈开步子朝马市走去。
“这么贵!你还不如去抢!”我瞪大了眼睛望着这个瘦不拉叽的贩马老头,他正伸出三个指头朝我晃了晃。一匹脱毛热马开价三十两,掏尽我身上的盘缠不说,连鞍鞯都没得送,这赔本生意谁跟你做!
被福宁公主那丫头催出来得急,我压箱底的宝贝都还在典书楼藏着,千万不要被人翻到了!
正当我唾沫横飞地跟那老头理论着最后的那两吊钱时,一阵马嘶声响起,一架蓬盖四轮垂帘马车驶过来,不偏不倚正停在我脚前,不禁让我想起前男友接我时那辆像鱼一样滑得丝毫不差的凌志。
一个俏丽的葱黄缎袖丫头跳下车来,周围人眼睛俱是一亮。只见她向我走来,冲我展颜一笑:
“公子,我来晚了,快请上车吧!”
我诧异地张大嘴,这不是小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