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能》牧云映野

1、永遇乐 第一个秋天

　　Chapter1.永遇乐
　　“你不会在意角落里的黑暗。”我轻巧地在黑白格子本上写下这句话。眼前浮现出姬和明媚的笑脸，不知怎的我就写不下去了，忽然想起遇到姬和的第一个秋天。
　　2014年7月27日，我从苏州来到太原，八竿子打不着的两座城市。江南姑苏，六千年文化底蕴的水乡；晋阳并州，两千五百年的高原盆地。只不过它们分别是父母的家，也各有属于他们的感情。
　　这个城市和苏州一样，给我的归属感寥寥，古建筑代表的岁月风尘，不是我的时光。
　　2014年9月2日，我上了私立高中。也好，这样就可以不用总是回家。前一天的报道我没来，反正不管是领书排座位还是打扫卫生，我都不感兴趣。我去了传说中的汾河，水静静的，夕阳洒在宽广的水面上，就像独墅湖也有的余晖。
　　母亲曾说：“太原是四季分明的城市，夏天不那般酷暑，冬天也不会太凛冽。春秋更是温柔得不像样子。”我对此不置可否，但北方的城市大抵都是这样吧，有棱有角，又圆滑缱绻。
　　我来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同学叽叽喳喳聊天了。他们的面孔一张张陌生的很，眉眼五官都生的大。我走进去径直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没有人注意到我的存在，我还算满意这个特座。从那里像窗外望去，对面是两颗高大的梨子树，沿着一路开始发黄的银杏树，路的尽头还有变红的爬山虎。
　　“同学，打扰一下。”一个怯生生的女声打断我的思绪。回过头来，我看到一个低着头的齐耳短发。“那个，你，你前面有人吗，我昨天没有来不知道是不是分好了座位。”她低着头，两只手紧紧攥着衣角，像是暗恋中的羞涩少女。
　　“不知道。”
　　我看她猛地抬起头，一双小鹿眼睛有点惊愕又尴尬地看着我。
　　“真的不知道。”然后我下意识地转头又看向那条小路尽头的爬山虎。我总觉得银杏应当是比攀附墙才能生长的植物更惹眼。可奇怪的是，从那时候起我每次看向窗外，都觉得墙上的爬山虎已经和银杏融进一张画，缺了谁也不完美。

　　“陈并苏。”我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陈旧的陈，并州的并，姑苏的苏。”然后走下讲台。站在门口的年轻老师稍稍愣了一下，又恢复笑容，“这么干练的小伙子呀，让我们欢迎你的到来。”客气的掌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然后每一位同学按照学号依次走上讲台，介绍自己的名字、特长、爱好等等。我的记忆能力实在有限，又把头转向窗外。
　　“大家好，我是姬和。”我忽然就听到了早上那个声音。“我喜欢读书，喜欢语文，偶尔会弹弹吉他。希望能和大家友好相处。”
　　她的声音并没有早上那样怯，仿佛早晨的一切不过是我的一个梦。她脸上带着明媚的笑，短发收拾的含蓄不张扬，就像是每一个活泼的十五岁的女学生。
　　掌声响起时，她已经走下讲台，安静地坐到我前面。
　　后来又是不断地名字与掌声。
　　年轻老师没有再重新排座位，大约是之前就已经安排过了。我无所谓地收起向前的视线，余光里窗外的阳光变得稍稍刺眼些了。我随意地翻开了语文课本，上面写着：“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我希望飘过/一个丁香一样的/结着仇怨的姑娘。”
　　那是我遇到姬和的第一个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