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别恋》舒夜弦

32、陷

　　“慢着！”傲雪一声冷喝，喊住了蟹头。

　　众人都不约而同地看着傲雪。

　　难道她要帮我求情？

　　我相信，众人或许都是这样以为，但是，只有我看到，她幽深眼瞳里闪烁的恨。

　　连眼神流露的，都是种被刺痛的光芒。

　　“让我亲自来行刑！”她平淡地说出这句。

　　我就知道，她会这样的说，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为什么你不相信我？”我抬头看着她，眼里没有一丝的奢望，我不求她能原谅我，我只想知道她的心意。

　　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有办法能令人相信吗？”

　　“没有。”的确，现在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我解释再多也没有用，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要解释？

　　去争取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你可知道错？”傲雪凝视着我，目光有些飘忽，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

　　“我没有错。”我同样凝视着她。

　　虽然没有办法解释，但是我拒绝承认我有错！

　　“偷窃也不是错？欺骗也不是错？”她耸动着双肩，显得相当气氛。

　　“我只承认一种错，就是对你不诚实，但是，我绝对没有骗你！”事已至此，我也没有什么好畏惧，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好！”傲雪激动地点着头，“看来不给你教训你是不会认错！”

　　说完，傲雪提起了棍。

　　我没有再说什么，我也没有看着她，我只是默默地看着她手中的木棍。

　　我知道，当王伯伯回来的时候，就能还我清白。

　　现在，已经不需要开口了，只需要时间去等待。

　　守得云开见月明。

　　如果，失去了一只手能换来你的内疚，那么，这条手臂，我就交给你。

　　就算再也不能动笔，再也做不回苏夕岚也没有所谓，我只要有你就够了。

　　我闭起了眼睛，等待发落。

　　老鼠在我脚边窜过，我伸了伸脚，把老鼠赶走。

　　恶心的臭气扑面而来，我慢慢已经习惯。

　　看着肮脏的四周，我也漠然，只能默默地躺在发臭的稻草上。

　　手，很痛，手指，根本无法伸展活动。

　　我还能清晰地记得，两天前，当傲雪的棍猛烈地砸到我手上的时候，那骨头清脆的碎裂声。

　　然后，一种莫名的刺痛从手臂开始迅速扩散，一直蔓延到全身，我差点就当场昏迷。

　　两天后，手虽然不再是那样无法忍受的疼痛，但是，心上的痛，一点也没有消减。

　　依然，刻骨铭心。

　　手臂上的伤口，包扎了或许就不会再痛。

　　但是，心若是伤了，却没有办法包扎。

　　只能，一直地痛............

　　从没有想过哪一天，我苏夕岚也会躺在这阴暗潮湿的牢房里。

　　忍受着饥饿、干渴、恶臭、肮脏。

　　为的是什么？

　　一个女人！

　　正因为不曾爱过，不曾拥有过，所以当爱靠近的时候，才会认真过火。

　　我也开始明白，爱一个人的难！

　　还有，爱一个人的痛。

　　原本，我来王府只需安份地做一个家丁，但是，这里的一切我是否越陷越深？

　　抑或是，我对傲雪，已经越陷越深？

　　在迷恋之中无法自拔？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即使当我失去名利、地位、尊严，甚至连现在自由也失去的时候，我依然没有后悔。

　　那些我曾经觉得宝贵的东西与傲雪一比，已显得一文不值。

　　想到这里，我嘴角忽然一翘，就在这样的环境中笑了。

　　我笑，不仅是笑我傻，我笑，更想笑我的无奈。

　　呕心沥血地去付出，不断为讨好一个人而放弃我宝贵的一切，得到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伤害，然而，我还愿意继续地被伤害。

　　看来，我是真的傻了，就算再聪明的人，在爱情面前也是会变得糊涂吧？

　　“你在笑什么？”一把声音突然地插入，一种清新的香气突然地飘近，一个倩影突然地映入眼帘。

　　“因为你来了，所以我笑。”我从发黄的稻草上挣扎地坐起来，凝视着她。

　　她的美丽，她的芳香，都与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她仿佛就是降临到地狱的仙子。

　　解救着在炼狱里受苦受难的恶魂。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来？”她看着我，尽管语气不像两天前那样充满憎恨，但是，免不了的依然是冰冷。

　　“不知道，反正，你绝对不是挂念我。”我淡淡地笑了笑，吃力地把身体挪到了冰冷的墙角上。

　　“这两天我想了很多，有很多事情我不明白！”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你还有什么不明白？”我看着她冰冷的表情，纵使心里不是滋味，但是她来看我我已经感到很欣喜。

　　“至少，像你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怎么可能从守卫深严的账房里偷到银票。”傲雪不解地看着我。

　　“偷？”我自嘲一笑，“我根本就没有偷！”

　　“难不成有内鬼帮你的忙？”傲雪惊讶地问。

　　我看着她，忽然说不出话来。

　　无疑，她已经一心一意地认为就是我偷窃了账房里的五万两银票。

　　“你想了两天，难道就没有想过银票其实不是我偷的吗？”面对她，我已经欲哭无泪了。

　　她，居然一点也不相信我。

　　“你有证据显示银票不是你偷的吗？你有办法解释你五万两银票是怎样来的吗？”傲雪逼视着我，说不清的冷漠。

　　“解释？”我苦苦一笑，“我解释你愿意听吗？我解释你相信吗？既然你不信，我解释又有什么用？”

　　“那好，你尽管说！你告诉我你五万两银票怎样来的？”她的语气分明是和我赌气，就算我说了真相她也不会相信。

　　我何必还要自讨没趣，让她瞧不起。

　　“算了吧，真相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那天到了，你就会相信我！”

　　“那双耳坠呢？什么母亲的遗物也是假的吧？你还记得你说过，你不会骗我的？”说到这句，傲雪不仅是语气的冰冷，连眼神，都变得像冰一样的冷漠。

　　“你！！！！！”既然不相信我，为什么还要问我？我侧过了脸，用左手狠狠地打在了墙上。我真的不知道是该气她还是气我自己，是气她的如此不相信我，还是该气我当初没有把话说清楚？

　　但是，那双耳坠背后的故事，谁会知道？

　　说出来了也没有人相信，抑或是，告诉她那双耳坠真的是在珠宝店里买的？

　　心，在痛之余已经乱成一片，思绪，更像是打满了死结的麻绳，我根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已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当中，再也无法思考。

　　“是我贪图你的美色，是我偷了银票去买珠宝欺骗你，一切都是我的错，这样，你就不再有疑惑了吧？你可以安心走了吧？”第一次，，我是这样地不想见到她，我是这样迫切地想她消失在我的面前，我唯有想方设法千方百计逼她离开我的视线。

　　心，如果已经不能再痛，那能否称得上不痛？

　　心碎了，心死了，还得把尊严抛到地上，任人践踏。

　　爱得这么累，得到了什么？

　　我和她，是否都注定是这么近那么远？

　　永远不可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