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别恋》舒夜弦

27、开口

　　傲雪和蟹头在回去的途中，遇上了王府派出来的家卫队，傲雪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都知道她出事了，但是，这件事却从这里传

　　开，我的懦弱行为和蟹头的英勇事迹，在王府里四处散播。

　　事已至此，我还应不应该回去？是要在众人鄙视的目光中继续生活下去，还是回到我的江南？

　　但是，如果我就这样一走，以后还怎样向傲雪解释清楚？

　　抑或是，我应该连傲雪也一并忘记？

　　不过，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我的心里，早已有了她的影子。

　　无法磨灭。

　　所以，我还是会回去。

　　回到来的日子，比我预料的更难过。

　　这里的人不单止是鄙视我这样简单，还处处为难我。

　　非但工作上处处为难我，而私低下，打我骂我的人更是络绎不绝。

　　现在的蟹头，天天有理无理都毒打我一顿。

　　本来就是受压迫对象，我对这样的一切早以司空见惯，面对这样的一切，我都是忍气吞声的受过来。

　　我不需要对任何人解释，只要傲雪能明白我就够了。

　　可是，在回来后的这几天里，傲雪却病了，我一直没有机会接近她。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月。

　　见到傲雪的时候，她多数都是与蟹头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单独见到她，她却一直避开我，我还是无法接近。

　　直到那一天早晨，我们终于在偏院里撞见。

　　这次，我没有让她再逃走，我紧紧地把她拉住。

　　“叭！”她的第一反应就是给了我面上一掌。

　　“放手！”她冷冷喝道。

　　我尤如充耳不闻，丝毫没有放手。

　　我知道，此时放开了她，就再也找到这样的机会了，所以，打死我我也不会放手的！

　　她见我丝毫没动，她右手举起，第二掌准备掴落的时候，我反而迎起了脸，直接让她打。

　　“叭！”又是狠狠的一掌，我脸上火辣辣的，已经开始麻痹。

　　“放手！”她厌恶地看着我，又是冷冷的一句。

　　我依然没动，更紧地拉着她的左手。

　　“叭！”她手起掌落，第三掌依旧清脆响亮地落到我的脸颊上。

　　我的右脸，已肿得有些不象样，红红的掌印清晰地印在脸上，真的是指掌分明，而嘴角，更是挂着鲜血。

　　“放手！”她举起右手，再一次通牒。

　　这一次，我索性连眼睛也合上，任由她处置。

　　奇怪的是，这次她的手掌居然没有落下。

　　“你到底想怎样？”她收下了手，不耐烦地看着我。

　　“你终于肯听我说话了吗？”我擦了擦嘴角的血，正眼地看着她。“我知道，你现在很恨我，无论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但是

　　，你至少应该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啊！”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解释？我不想和你这样的人说话！”她还是冷眼地看着我，她更企图从我手中挣扎出她的左手。

　　“我这样的人？”我自嘲一笑，欲哭无泪。

　　一直都被别人误解，我从没有放在心上，但连傲雪也不明白我的时候，我才知道心到底有多痛。

　　心，就像被人紧紧捏成一团那样，无法舒展，无法跳动。

　　痛，更是一直束缚着灵魂，仿佛要至死方休。

　　“你是不是想说我是一个懦弱、胆小和无耻的人？”当说完这话，我发现她竟在我眼里变得模糊，我才知道其实是眼睛开始湿润。

　　“哼，你难道不是？”她睥睨地看了我一眼，冷笑道。

　　“如果我是一个怕死的人，换作你是我，你逃跑了还会回来送死不？如果我是一个懦弱的人，我为什么还要厚着脸皮回来这里让大

　　家鄙视，任人打任人骂，受尽煎熬？你为什么就不想想，家卫队为什么会知道你出事了？你更不会知道.......我......我”往下的我没有说下

　　去，喉咙似乎有什么东西噎住，说到这里，我根本说不下去。

　　眼里，我知道泪水已在泛滥，一不小心将会决堤而出，我却强忍着。

　　“那天，我知道我即使是留下来，我也保护不了你，到最后你还是会让人家欺负，我...我不想你白白让人家欺负，所以...

　　我.....我..”我为自己的无能感到羞愧，我吸了口气，强忍着将欲夺眶而出的泪水。“你能否了解，那天我离开庙里的时候是何种心情

　　？将自己心爱的人留在虎穴里，自己却独自逃跑了出来？你可会知道，我是多么的心急如焚？”

　　一直为了逃避傲雪的眼睛，我侧开了脸，不想让她看到我眼眶里的泪。但当泪水在眼眶里决堤的时候，我反倒没有再遮隐，我无所
　　顾忌地迎上了傲雪的脸。

　　“你....或者不会相信，那一天，当我离开破庙的时候，我心里就立下誓言。”我顿了顿，吸了口气，“如果......你出了什么意外，我

　　会用尽我的一切照顾你一辈子！”

　　这些话，我本来是不想说的，可不知为什么，我居然会说了出来。

　　是因为在心里被压抑得太久，还是怕现在不说以后再没有机会？

　　我不知道。

　　我更不知道，如此仓促地表白，傲雪听了会怎样？

　　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我无法看清傲雪的脸。

　　但是，我能感觉到，她的手一直在颤抖。

　　的确，傲雪是在颤抖，不仅是手在颤抖，连心，也在颤抖。

　　自从那天他把她抛弃在庙里的时候，她早已主观地把他当作是一个贪生怕死，她从没想过，他为什么会跑回来？她不明白，为什

　　么他还敢继续地回到这里生活，她更不理解，那天怎么会有那么多人知道她出事了。

　　但是，当他这样一说，她才开始注意到那些细节。

　　原来他所做的一切，居然都是为了她？

　　他忍受着如山高如海深般的委屈，受尽了各种的嘲笑鄙视毒打，就是为着对她解释这几句？

　　她，是否错怪了他？

　　她，又是否错打了他？

　　更让她惊讶的是，他是否在告白？

　　一切都都来得太突然，宛如晴天霹雳，她无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