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柒》喜禾的向日葵

26、chapter 26 青春之歌

　　孟小贝抹了把眼泪，“麻麻，这也太感人了吧。”
　　身为周柒两段感情的见证人，孟小贝由衷为周柒感到高兴。
　　从罗飞，到崔羽，看她一路成长，而现在当从她嘴里说出婚姻两个字时，孟小贝的心情是开心，更多的是不舍。
　　从大学到现在的10年，两人几乎是一体的，更别提她刚到C市的那两年...
　　即使周柒和崔羽谈起了恋爱，但她与周柒还是时不时小聚，和以前几乎无异。
　　要把周柒交给别人的心理建设她还没做好，婚姻两个字听得她略带惆怅。
　　周柒听懂了孟小贝的眼泪与感性，“别感动了，你也好找男朋友了。”
　　“我不，我是不婚主义者。”
　　周柒笑道，“嗯，那到时候欢迎不婚主义者常来我家玩。”
　　“好，我给你们带孩子...”
　　说着说着，话题就跑偏，好在孟小贝及时刹车，“好了好了，时间不早，我们的英雄早点休息，保重身体，等你早日凯旋！”
　　时间确实也不早，周柒点了点头，“在酒店也适当运动，早点结束早点回家！”
　　“嗯嗯。晚安，爱你...”
　　“爱你...”

　　解决了一项大事，周柒枕着满足一夜好眠。
　　考虑到安全与时间问题，每日的早晚饭，酒店服务员会送到各个房间。
　　周柒吃完早饭，稍微收拾了下，准备出门。
　　眼角瞥见昨天从箱子里拿出的巧克力，心思一动，装到随身的包里。
　　晚上休息的时间很珍贵，白天忙着工作，所以早上坐车去医院的这段时间就成了周柒与张群聊天的绝佳时刻。
　　周柒给张群下了封口令，不可在外面提昨天戒指的事，张群连连点头，“我昨天什么都没看见，就去你房间拿了盒巧克力。”
　　“哈哈...”
　　周柒笑出眼泪，这个小姑娘也太上道了，很有孟小贝的行事作风。
　　到医院，消毒，穿防护，消毒...
　　第一圈查房，耽误了些时间，周柒到李大爷病房的时候，已经快到9点，这会儿正是老人吃药的时间。
　　周柒询问病房内另一个病人情况，余光瞟见老人虽不情愿，却还是老老实实把药吃了下去。
　　她在心里偷笑，十分耐心地回答着患者的问题。
　　一切都是未知，哪怕是自己的身体，也因为这个病毒觉得不可知。
　　病毒是靠着患者自身抵抗力击败的，医生能做的有限。
　　与病人聊聊天，缓解一下他们的情绪，周柒也乐意如此。
　　周柒把早上带过来的巧克力顺手分给了病房里的几个患者。
　　大家一个劲的说谢谢，反倒让周柒不好意思起来。
　　周柒查了下李大爷的血常规检测报告，血氧饱和度，数据显示比昨天好了一些。
　　临走前，塞给老人两颗巧克力，“李大爷，昨天答应给您带的。”
　　老人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还继续蹦着，“谢谢。”
　　一来二往，周柒差不多也摸到了老人家的脾气，知道老人属于嘴巴硬心软的那类人。
　　“那您好好休息，晚点再来看你...”
　　查到倒数第二间病房的时候，周柒脚步变得有些沉重。
　　早上交班的时候，值班医生交待，昨晚又有位老人过世了。
　　去世的老人叫余广胜，周柒有些印象。
　　老人话不多，乐呵呵的，治疗、吃药都很配合。
　　听护士说，老人没有家人，独自居住在A市比较老的一个小区内。
　　老人退休前，是名教师，因为年轻时的犹豫，错过了爱的人，之后就一直没有成家。
　　退休后的生活，是和小区里的同龄人下下棋，遛遛狗。
　　过年前和平时的棋友去市场采购年货，市场回来就一病不起。
　　老人高烧昏迷前，给棋友的打了个电话，交待了下后事。
　　棋友立刻通知了社区，找锁匠开门。
　　老人住院后，家里的狗子便委托给了棋友照看，但因为没了自家主人在，狗子一天到晚耷拉着耳朵，趴在棋友家门前。
　　以前老人外出时，狗子都是在同样的位置等老人的。
　　......
　　老人原本睡的病床已经被收拾出来，晚点还要接收新入住的病人。
　　身份证、病历本、还有一本已经被翻的有些破旧的《青春之歌》，这些，是老人与世界最后的联系，最后的遗物。
　　护士用老人原本用来装药品--写着**药房的塑料袋把老人的遗物全部收拾进去，这些老人活着的证明，最终会流落到何处，谁也不知道。
　　周柒查完房再经过病房时，原本空着的病床，已经有人躺在上面输液，旁边的医护和他交待着什么。
　　住进医院、躺在病床上的病人，不经意间露出一丝笑容。
　　那笑容为有床位--得救了，也为了刚刚正式宣布的：国家为不明肺炎患者实行免费治疗...
　　余广胜老人来住过，但似乎已经没人记得他曾经来过了。
　　床位千金难买的现在，谁会记得、谁会在意病床上一位住着的是谁呢，又或者，管他谁，自己得救了就行。
　　周柒回到护士站找护士要了余广胜老人的遗物。
　　企图在极为有限的证据面前，最后了解老人一下，也算和他做最后的告别。
　　《青春之歌》一书里留有大量注解，几乎被磨平的字迹里，周柒依稀认出两种笔迹：一种娟秀，一种粗犷。
　　娟秀的注解越往后，越模糊，而粗犷的逐渐演变成狂草，注解终止在最后一页--那一页工整写满了一个名字--沈瑛！
　　沈瑛，那应该是余广胜老人曾经的爱人吧。
　　周柒在办公桌上写着病人的病例档案，不由自主地在一旁的处方单上写下了两个名字：余广胜、沈瑛。
　　不管年轻时怎样，但沈瑛是老人藏匿了一辈子的心事是事实。
　　她自作主张将两个名字写在一起，偷偷许了个愿，余广胜老人家，走好，下辈子不要再犹豫了哦！
　　......
　　时间转逝，周柒去了A市已经一周时间。
　　崔羽也慢慢习惯了，周柒不在身边，但却想念与日俱增。
　　特殊时期，每天都是工作日，晚些时候还要上班，崔羽早早起床去了超市。
　　照着母亲给他单子，买了米、粮油，蔬菜，牛奶，纸巾，消毒喷雾...
　　超市的人不算多，商品备货也很充足，一圈下来，崔羽很快买好了需要的物品。
　　同样的东西，他买了两份，一分给自家父母，一分给周柒爸妈。
　　周柒临走前委以重任，其实，即使周柒不说，他也已经做好了打算，安排好了时间。
　　把东西送到父母家，母亲正好做好早饭。
　　从疫情爆发后，崔羽就没在父母家吃过饭，机会难得，也是新年后第一次，有时间坐下来和父母一起吃顿简简单单的早饭。
　　家长里短，话题不免还是跑到现在人人关心的疫情上面。
　　“现在口罩什么的还缺吗？”
　　“还好，现在除了上面，也有很多市民会送口罩给我们，目前使用还算充裕。”
　　“警民一家，是好事，说明你们平时做得工作百姓还算满意！”
　　母亲从厨房又端来了碗粥，递给崔羽，“这次谢谢周柒给我们准备的口罩，人家姑娘有心了。”
　　崔羽笑了笑，“她是很好。”
　　母亲又道，“前两天我听你沈阿姨说了，周柒以前跟她实习过，你沈阿姨对她评价很高，我更加想早点见见她了...”
　　“妈，你这样会让周柒更紧张的...”
　　“紧张什么，还怕我反对不成？”
　　“万一您真的反对呢？”
　　“以前催你找对象的时候，你无所谓，怎么，现在倒担心我成恶婆婆了？”
　　“......”
　　“我和你爸现在想开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自己选择的，你自己过得开心、幸福就好，我们可不操这个闲心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以后不要孩子，您反对吗？”
　　崔母把这句话细细琢磨了好半天，来了句，“婚都还没结，就想孩子的事...周柒怀上了吧？那这个时候可上不了一线啊...”
　　崔羽丧了口气，“妈，妈，妈...没有...您想多了！”
　　“孩子不孩子，你们看着办，能要最好，不想要也随你们办，我懒得管你。”
　　“您不反对？”
　　“我反对有用？生不生还不是你们说的算？”
　　崔羽吃着粥，没有再说话，挑了挑眉，倒也是。
　　“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一口粥噎在了嗓子眼，他被呛到了。
　　崔母起身拍了拍崔羽的背，“都想到孩子了，别告诉我你没想到结婚？”
　　崔羽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还早，还早。”
　　崔母嘀咕了句，“搞不懂你们年轻人...”，想到什么又接着叮嘱了句，“你可不能骗人家感情，不能做渣男！”
　　“妈，您儿子还是个警察耶，还有您说的这么不堪。”
　　崔母自顾自，“你最好不要让我抓到你做坏事的把柄，不然我可绕不了你！”
　　崔羽无奈摇头，还真是亲妈，不过目前看来，他的顾虑似乎是少了些。
　　晚点还要上班，还要去周柒父母家，吃完饭崔羽没敢耽搁，一脚油门到了目的地。
　　防疫中心给的通行证，解决了很多问题。
　　崔羽在小区门口检测好体温、做好登记，物业与社区便正常放了行。
　　之前和周柒来过一次，他也还记得门牌号。
　　把东西全部搬到门口，崔羽这才敲开了老人家的门。
　　崔羽包裹严实，周父周母一时间也没认的出来，崔羽把周柒搬了出来，两位老人才反应了过来，嘴里念叨着：失礼了失礼了...
　　崔羽把东西搬进屋，和周父做了些安全和防疫交待，把自己的手机号又抄给老两口一遍，“有需要，您直接打我电话，不要和我客气。”
　　“你在检查一线辛苦，好好保重...”
　　简短的叮嘱，拉近了联系。
　　一线的警务、医护，居家的市民，每个人都在为这场做着自己努力，共同期盼春天的早日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