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柒》喜禾的向日葵

16、chapter 16 蹭饭

　　繁忙的工作能够让人短暂忘了一些不如意，同科室的医生，一个请了婚假，一个扭到手腕，急诊科人数紧张时期，周柒已经连着上了半个月的班。
　　请婚假的同事今天带着喜糖回来复工，科主任就排了周柒第二天休息。
　　想着第二天休息，下了班周柒也没那么急，在科室又看了几个急诊病人，直到天黑的时候才从科室离开。
　　家里断粮了，回家前，周柒又去了趟超市采购。
　　大包小包，环保袋装了满满两袋，重量不轻。
　　超市出口到地下停车场车子停靠的位置，有点距离。
　　匀称了两个环保袋的重量，上手还没使上力气，袋子就被人从身后拎了起来，“我来。”
　　周柒回头看清来人是崔羽后，惊得忘了言语。
　　等恢复神情并整理好语言，崔羽提着袋子已经走到了几米外。
　　身后一直没有脚步声，崔羽停下来，转了个身，“不走吗？”
　　“走…走…”
　　还没挪两步，就想起来崔羽身上还有伤。
　　周柒一路小跑赶上崔羽，“我自己来，你身上有伤不能负重。”
　　“我没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那也不行！”
　　“我拿一个袋子总可以吧？”
　　崔羽拎着袋子不撒手，周柒没辙，只好同意。
　　接过其中一个袋子，又从崔羽手里的环保袋里拿了几样东西放了回来。
　　车子后备箱，东西放好后，两个人面对面干站着。
　　周柒神色有些不自然，视线相交，瞥到崔羽额头上有几丝汗，怕他又逞强，“还好吧？”
　　“没事。”
　　“你...什么时候出的院？”
　　“差不多10天前。”
　　“抱歉，最近一直在忙……”
　　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她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崔羽。
　　现在这个场面，不面对倒是不可能了。
　　“嗯…”
　　崔羽猜得到原因。
　　“需要...送你回去吗？”
　　欸，真是一个十级话题终结者。
　　“可以和你谈谈吗？”崔羽开门见山。
　　也好，“可以。”
　　谈可以，总不能饿着肚子吧，“你吃晚饭了吗？”
　　“还没...”
　　哎，不注意饮食，伤怎么会好的快，可周五晚上各个餐饮店都人员爆满...
　　最后周柒只得带着刚刚采购的干粮，带着崔羽回了家。
　　两人一人提一个袋子，一前一后，十分默契的保持着沉默。
　　周柒心想自己可能真的是鬼迷了心窍把崔羽带回家，可又不忍心看他饿肚子...玄关。
　　周柒拿出一次性拖鞋让崔羽换上，只是这鞋子...
　　父母偶尔会来，所以她家常备拖鞋，虽都是男性，父亲的尺码在崔羽这里还是小了些，“要不...还是别换鞋了？”
　　崔羽拖沓着后脚跟都没顾上的鞋子，“可以。”
　　周柒拒绝崔羽要到厨房帮忙的提议，这时候两个人围在狭小的厨房里只会徒生不自在，把他安顿在客厅，周柒就进了厨房准备晚饭。
　　淘米煮粥，洗菜。
　　蒜泥西兰花，番茄炒蛋，再加一个可乐鸡翅，也算合理的荤素搭配。
　　虽说厨艺和母亲没得比，对付一日三餐倒没什么问题。
　　番茄炒了会儿后加了些许清水煮开，再将已经炒好的鸡蛋下锅，准备放盐调味的时候，周柒想着不知自己的口味是否适合崔羽，可别齁到他，这样一想，手里放盐的调羹是一抖再抖，做饭也没那么自信了...
　　饭做好，厨房也简单收拾好，到客厅准备喊崔羽吃饭时，才发现崔羽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周柒放轻脚步，从卧室拿了张毛毯给他盖上，自己则半蹲在茶几前，她可能也只有趁崔羽睡着的时候有这个胆量偷看他了。
　　脸色比前些日子好了很多，皮肤也白回来一点。
　　睡觉的时候还皱眉，难道在梦里也遇到了不好的事情？
　　俊秀的脸上应该长聚笑容的，不对，不能笑，越笑越蛊惑人，自己好像就是先对这张脸见色起意的...
　　约莫了又继续看了2分钟，周柒拿了烟和打火机去了阳台，又十分体贴地关了阳台的玻璃门。
　　已经很明确心意了，只是自己在别扭。
　　至于在别扭什么她也没有思路，可能还是缺了那么一点儿魄力、一些勇气吧。
　　烟火在黑暗中闪烁，脑海里闪现的是苏打绿的一首歌--你在烦恼什么...对呀，你在烦恼什么呢？
　　屋内。
　　周柒刚关玻璃门的时候，崔羽就已经醒了。
　　他昨晚一夜没睡，可能是因为见到周柒后安心了，沙发上坐了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夜色里的周柒看起来有些单薄，崔羽折好身上的毛毯，起身去了阳台。
　　听到身后有动静，周柒回神，手里的烟自觉离门口的崔羽远了些，“你醒了了。”
　　“给我一根？”崔羽盯着周柒手里的烟说道。
　　“不行，你还在养伤不可以抽烟。”话落音，才意识到自己双标的严重，不自觉笑了出来。
　　周柒笑了，崔羽心里稍稍有了些底，“烟给我，没收了。”
　　兴许是夜晚太温柔，周柒难得配合，将烟盒和打火机握在手心，给崔羽递了过去，崔羽却意外没伸手接。
　　“咦？不是说要没收了吗？”
　　崔羽笑着点点头，伸手，没有接烟盒与打火机，而是直接握住了周柒的手。
　　周柒完全意料外又状况外，手想收也收不回来，“崔羽...你干吗？”
　　“和你谈谈。”
　　“你松手，松手我和你谈。”
　　“就这样谈...”
　　周柒没交过男朋友，喜欢过的人，也只有罗飞一个。平日里与男□□往，也都刻意保持安全距离，眼下又急又窘，“那你快说！”
　　“对不起，不该把受伤的事瞒着你，让你替我担心；没站在你的角度与立场替你考虑，是我的疏忽......”
　　听到这里，周柒意识到那天在医院她“投诉”的那件事在崔羽心里还没过去。后来她也理性想了一下，受伤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且不说受伤的严重程度，那个当下肯定是一堆事要处理，不说考虑不到位，就算没考虑到她也是正常，是她一时情绪化了。
　　“那天不是你的错，你不用道歉。”
　　“是我的错，我没做到位...”
　　看来不顺着他，是没那么快结束谈话了，“好，我原谅你。”
　　“自从你离开医院之后，我就在反思，也很沮丧。其实我在集训的时候，想过很多条条框框的约束、假设，我也想你会不会也有同样的思考，比如我们相识时间太短，又或者你觉得我是你同校学弟，又比你小了2岁，想你的顾虑和难处...”
　　周柒没想到崔羽会说这些，一条一条信息从他嘴里说出来，轻轻落在心上，别扭与逞强，慢慢就被融化、瓦解了。
　　她想，即使不是与她，崔羽也会是一个好的爱人。
　　“你告诉我这些是做什么？”
　　“我很喜欢你，也不会轻易放弃。”
　　见崔羽这么笃定，周柒想起去R市之前和他在咖啡店的那次碰面，当时他同样很笃定地说出“你会找到更适合你的人”那句话，所以...
　　“所以在去R市之前在咖啡店见面那次，你就开始喜欢我了？”
　　“可能会再早一点。”
　　“还要早？！”周柒有些吃惊，并成功被勾起了好奇心，“那是什么时候？”
　　没想到周柒会是这个反应，崔羽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以后再说...”
　　“为什么要以后再说？”
　　“我饿了...”转移话题救命。
　　周柒也没继续问下去，抬了抬被崔羽抓住的手示意，“吃饭了，是不是可以松手了？”
　　被识破后，崔羽的配合度高了很多，“嗯...”
　　饭桌上，周柒看了眼时间，这顿饭差不多可以称之为夜宵了。
　　崔羽闷着头喝着粥，看不见表情。
　　“还合胃口吗？”厨艺不自信了。
　　“嗯，很好吃。”
　　.....
　　吃完饭崔羽自觉去厨房洗碗，周柒也没拦着，倚在厨房门口“监工”。
　　身材高大的崔羽和她小小的厨房风格略为不搭，她总担心崔羽会被头顶的柜子磕到脑袋，胆战心惊的观战。
　　洗干净的碗放在沥水架沥水，抹布洗净拧干搭在水池沿，崔羽收拾完，回头就见周柒靠在门边，似笑非笑。
　　他心情很好，“监工还满意吗？”
　　“五星好评！”
　　崔羽眼神直勾勾得，毫无掩饰与遮挡，周柒被他盯得脸发烫，“那什么...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太晚了，我打车，你早点休息。”
　　“......”
　　“下次...我还可以来蹭饭吗？”
　　“...嗯...”
　　“嗯，那我走了？”
　　“到家后给我来个信息。”
　　“好。”
　　周柒送崔羽到了电梯口，电梯上来之前，崔羽犹豫再三，“要...要抱一下吗？”
　　“咦？”
　　等她反应过来这句话什么意思，崔羽已经抱完，迅速上了电梯，“没否认就当你默认，我走了！”
　　电梯门缓慢关上，周柒看着崔羽的笑脸慢慢消失，直到她的脸完全替代他的出现在电梯门的镜面上。
　　那张脸先是意外，之后慢慢浮现出了笑容。
　　完了，她想。
　　回到屋内，崔羽刚刚穿的一次性拖鞋还躺在鞋柜里，她盯着鞋子发了会儿呆，看来，采购清单要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