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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为人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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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与蓬莱洲自是有不为人知的关系,比如说,他的小公主就养在蓬莱洲。
赵莱芜是打小就知道自己有非同一般的身份,不过,这事整个蓬莱洲都知道。
大概是蓬莱洲天高皇帝远,颇有世外桃源的味道,竟是谁也不当一回事。
所以便不能怪莱芜没有半分追名逐利之心,没有公主高高在上的气派也不是她的错——“公主”二字于她而言,就像个小名。
小时候,只有乳娘千方百计哄她的时候才会来一句:“哎呦我的宝贝公主!”
小时候?莱芜歪着头想了想,那时候她还不曾来到蓬莱洲,反正记忆早已模糊,她又没有细究一切的习惯,公主这个身份早已不知实在哪个角落疙瘩里。
师傅最拿她没办法也是因此,这姑娘自有一股聪明劲,似乎对什么都不是那样有兴趣,这就让他这位因材施教的名师有点为难。而莱芜的身世也颇有那么些微妙之处。
但是莱芜很肯定的是,她喜欢这里。
莱芜来蓬莱洲的时候是初夏。
说起来,这宝贝公主自来蓬莱洲起,便与她的老父亲老母亲也再无交集,就连“莱芜”这名也不是帝王九五之尊赐下的,是蓬莱洲真正的白发老头,就是莱芜师傅,蔡元定亲亲的爹给取的。
彼时,老友燕鸿鹄大摇大摆地抱着他的新宝贝睥睨刀,驾临蓬莱洲,生生打断了蔡尧更进一步的闭关修炼。
厚着脸皮蹭了一顿好酒好菜后,开始若有若无的吹嘘自己的睥睨刀。
“这把宝刀季老可是铸了三年有余,你看看我这刀身,细看,要细看!”
蔡尧有些酒意上头,这刀身并不锃亮,远看有种粗粝之感,但细细看来,却发现这样一大把刀,竟是可以用细腻来形容,这种“粗粝的温柔”倒是和燕鸿鹄般配至极。他看得一时有些呆愣。
“哈哈哈不错吧!”燕鸿鹄斜睨着他,笑得不可一世,“怎么样,来一场?”
“好呀,季老大概不会想到惊雷剑与睥睨刀这么快就兵戎相见了。”蔡尧不甘示落,带着微醺,还有一点点红的脸庞,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把折扇,有模有样地摇了起来。
“你…是想先使美男计?”燕鸿鹄狐疑道。
这时便不得不提一嘴,谁能想到那翩翩佳公子会在短短十余年后就被岁月洗礼成一个白发胖老头呢?
睥睨刀和惊雷剑皆是江湖少见的刚柔并济之器。据说惊雷剑铸好之时,一声巨响,天上忽有一道亮光闪过,那冷冷的光直接注入惊雷剑,因此得天地精华,闻名于世,唤名“惊雷”。而此剑的最大优势便是极刚,极柔,剑身极薄,非能人无法握住。
蔡尧自幼习“无声剑法”,讲究快、稳,滴水不漏,燕鸿鹄的招法倒是没啥花里胡哨,,毕竟什么动作被他做起来都是“大刀阔斧”。燕鸿鹄手挥睥睨刀,妄图直接冲入蔡尧的剑法屏障,蔡尧状似出错,实则借睥睨刀之力,攻燕鸿鹄下盘。燕鸿鹄赶忙将刀转下,借惊雷剑的弹性,想要反将一军。
两把兵器金风玉露一相逢,似乎当真擦出了火花。
忽的,一道金光划过,二人有些呆滞。忽然,蔡尧暗叫一声:“不好。”起身查看,通往蓬莱洲那一处终年不败的荷花,竟一下子全部枯萎了。
没有荷花遮挡,意味着蓬莱洲失去了天然屏障。远处,一条挂着明黄色锦旗的船只,仿佛在渐渐靠近。燕鸿鹄与蔡尧相视一眼,惊诧至极,握紧了手中兵器。
谁道那船只在距离蓬莱洲五丈之处,竟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一个半人高的暗红色箱子,被抛了过来。
蔡尧脑中还在犹疑,身子却快速地踏风而起,稳稳地接住箱子。抱住箱子的时候,他…似乎听到了轻笑声。
船上的明黄色锦旗一晃一晃,莫名的,蔡尧仿佛感受到了船上的满意点头。
他有些恼了,正想往箱子上踹上一脚,燕鸿鹄大喊一声:“且慢!”
原来这箱子已半开,再一掀,竟是个漂亮的女娃娃,二人面面相觑。
燕鸿鹄一脸严肃:“六娘最近在和我闹脾气呢,我要是在抱个孩子回去,那可真是要被逐出家
门了。”
“你要是行得正坐得直,还会被她恼?”蔡尧气不打一处来,“等等,你是说,我得养着她?”
“难道不是吗?”燕鸿鹄眉毛一挑。
两人正吵着,谁知道这小姑娘倒是高高兴兴地自己爬出箱子,一脸认真地盯着惊雷剑看,甚至要伸手摸一摸。
燕鸿鹄倒是笑了:“他那破剑,好生危险。我这睥睨刀遇刚则刚,遇柔则柔,你要不要摸一摸?”
“不要!”小姑娘笑嘻嘻地说。
就冲她这个不错的眼光,蔡尧竟觉得留着她也不错。
那船似乎已完成任务,掉头离开。
“那船那旗,你可瞧见了?”燕鸿鹄低声说着,“虽说当今圣上刚即位不久,可这用的还是先帝的旗子。”
“看来得传封信给我师兄,请他好好打听一番。”蔡尧也皱着眉。
“这小姑娘的身世怕是大有渊源。”
“但是,为什么是这里,为什么像是专程找来的?”
“那荷花又是怎么一回事?”
“莫不是知道你闲云野鹤一个,孤家寡人,生活多寂寥,于是让这小孩陪你了却余生?”
“你这又是诅咒谁呢!”
“虽说江湖和朝廷互不牵扯,但该注意的还是得注意。”
“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燕鸿鹄一愣。“咳咳,我只是觉得可能你需要一个女主人了,兄弟。”
鸿鹄拍拍他的肩:“你知道的…我妹妹,她心仪你已久…
我多嘴了,在下现在就告辞!”
蔡尧顿时觉得这一切都是个阴谋。
总之,小姑娘留在了蓬莱洲。
此刻,蔡尧则在苦恼着如何挽救蓬莱洲的天然屏障。
他翻阅着各类破破烂烂的书籍,惊讶地发现这可能是一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情。正烦恼至极,偏偏有人打扰他。
“你是谁呀?”小姑娘睁着大眼睛
“蔡尧。你是谁呀?”他好声好气地答着。
小姑娘冥思苦想了一会,发现这个问题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围。
于是她一本正经的回答:“三岁。”
“船上可有你父亲母亲?”
小姑娘又冥思苦想了一会,发现这个问题再次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围。
于是她聪明地回答:“三岁。我我饿了”
蔡尧哑然:“有什么想吃的吗?”
“菜肴。”
“好好一边玩去!”
蔡尧骂骂咧咧,不想再加以理会。
燕鸿鹄此刻在仔细检查着随小姑娘一起从天而降的暗红箱子。
突然他激动起来:“你看你看,那荷花!”
那满池荷花竟然在慢慢恢复原本的生机,绿色一片片,排山倒海似的,随风舞蹈。一旁的小姑娘抱着块玉佩,手舞足蹈。那玉佩微微发亮,竟幻化出了花朵的形状。荷花在此引领下,摇晃着身姿,张开了一片又一片花瓣。
这蓬莱洲虽有不少弟子,但拜在蔡尧门下的倒只有莱芜和元定,两个与他应该脱不开干系的人。而其他人都是他云游四方的师兄收的徒儿,可他师兄武艺不十分高强,却极具慧眼,口若悬河,酷爱收徒。
当一个个小屁孩被送往蓬莱洲时,蔡尧头痛至极。一度认为他师兄在外面花天酒地,自己却得给他收拾残局。后来发现这几个孩子也是天资聪颖,秉性纯良,倒也佩服起来,愿意好好教着他们。
蔡尧从来不是严师,也从来管不住这几个孩子偷偷流出蓬莱洲,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
蓬莱洲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发现的,在常人眼中,只是一处好山好水,不见荷花。
那舟儿也是特质的,取蓬莱洲上的酒树,酒树造的船儿,自己识路。说起来,若是孩子们只是好奇看看世间万象,他也无所谓阻拦。
可是这一回,他有些生气了,明明他一早就闻到荷叶包鸡的味道,可是并没有人来邀请他共进美食,于是他只好亲自视察,也刚刚好看着那四人跑进后院,寻了好位置坐下,大快朵颐,大聊特聊。
“我今天可是尝过了金阙楼最有名的‘千年一醉’了。”元定骄傲地仰着脸。
“还听闻了一个消息。”元定更是高兴,“听说聚奎阁要举办一场比武大赛,拔得头筹之人有绝妙武器嘉奖!”
“救你这三脚猫功夫,难道还想去参赛?”莱芜直觉莫名其妙。
“这多热闹呀,而且据说是金阙楼与聚奎阁合作呢。那日好酒好菜免费供应!”元定大声嚷嚷。
其余三人不禁失笑。
蔡尧觉得自己适时出场了:“你们开着茶话会吗?”
“元定,今天的诗背了吗?”
“莱芜,今日心法学到哪里了?”
如蘅赶忙如实报备:“今日的课业我可是做好了的!”
“画荻,你的一言赋可记下了?”
状若无意的询问完后,元定极其乖巧的邀请老爹共同享用美食,目的,大概是达到了吧,蔡尧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