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北去》十七岁半

3、第 3 章

　　迷迷糊糊的林嘉直到上晚课前还没搞清楚自己在哪个班级，还是一个小学同学过来和她打招呼说“老同学，咱俩又一个班了，缘分啊”。林嘉才知道自己分在了一班。
　　在那人的指引下去到教学楼侧门找到了分班通知，原来是按中考排名分的班，林嘉那个很尴尬的名次，排在班级中游，还算能接受。
　　六点十分，晚课开始。
　　由于桌椅不够，一班被迫去了隔壁的生物实验室上自习，四五十人吵吵嚷嚷，林嘉坐在第三排偷偷环视班级。
　　有几个小学同学，却没有一个初中同学.
　　其实想来也不奇怪，林嘉初中在的班级出了名的难管，抽烟打架上网吧···凡是学校处分，总有几个她们班的，三年换了四个班主任，到中考也还是吊车尾的班级，有人考到前几十名已经很好了。
　　可是现在林嘉孤孤单单的坐在这儿，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小学同学虽然也是同学，但毕竟隔了三年，以林嘉这个性格，哪还有什么朋友可言，充其量是个点头之交，之前跟她打招呼的还是个男生，也不好和人家走得太近。
　　林嘉越想越难过，捧着一本化学书，半天没翻下去一页，明天还要考入学试，林嘉一个头两个大，不说两个月没看书，就是和这样一群学霸在一起考试，心里压力就够大了。
　　想的出神时，一道绿色的身影从门口进来了，所有人小心翼翼抬起头。
　　一个大概四五十岁的女老师，长及腰的头发扎了个低马尾，一脸严肃，进门就给了一个睡觉的同学一下，这大概可能就是他们的新班主任吧，看起来就很严厉的样子。
　　实验都是些什么老师啊，林嘉今天就没看见一个温柔的。
　　早上登记被一个男老师吼了一句“上后面排队去。”就够林嘉委屈了，大晚上的又来了这么一个“神仙”班主任，以后怕是没有好日子过了，林嘉对新生活顿时没了信心。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王语英，是你们的班主任。”短短几句话，威严立现。
　　屋子里静的连根针掉下听得见。
　　又简单交代几句，老师就出去了，让他们自习。
　　门关上5秒后，屋里像油锅炸响，大家前后议论开了，就连和林嘉并不认识的前桌也回过头来，问她觉不觉得这个班主任会很凶。
　　还用觉得吗，林嘉想。
　　但林嘉只是点点头，算是回答。
　　前桌看林嘉挺腼腆的，没再多问。

　　几分钟之后，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林嘉继续翻化学书，几个方程式初中就没明白过，现在看更是陌生，越看越沮丧。
　　林嘉再次神游万仞。

　　其实化学并不难，更别说是初中那薄薄的两本书了，考试套路如出一辙，年组里满分的次次都有，可林嘉就是学不会。
　　初三刚开始还能混个八十以上，到后来及格都困难，化学老师经常恨铁不成钢的说她：“林嘉，你看看这大榜，你说你要把我这化学多打个三十分，诶不，二十分，你是不是都前十了，你是对我有意见啊，还是对化学有看法，你怎么就不能善待我们俩呢。”每次都说的林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却还是只能笑笑
　　“老师我没有，就是……”
　　就是什么林嘉自己也不知道，课也听了，题也做了，成绩不升反降。
　　后来林嘉放弃了，六十也好，七十也罢，自己怎么都能考上实验的。
　　没想到老天还挺关照她，中考成绩出来，林嘉化学居然打了91，比物理还高一分，林嘉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陈女士说她走了狗屎运，老林说她这叫无心插柳柳成荫，林嘉在第二天的化学考试上才明白，她这叫提前花光了所有运气。

　　23号班主任公布成绩，林嘉一百多，一百多，一百多，九十多，，，六十六。
　　想都不用想，必定是化学，林嘉低下头，趴在了一摞新书里。
　　心想这回真该上二班了，没啥难过，就是有点丢脸。

　　后来重新分班，林嘉依然留在了一班，因为不止一个她考的次，学霸们也都是挑灯打游戏看小说的主，要差一起差，林嘉名次几乎没怎么变，还因为前几名被其他高中挖走，前进了几名。

　　可是林嘉并不开心，因为这个理科实验班过于高手云集，屋子里笼罩着一股肃杀之气，林嘉始终没有找到一个能成为朋友的人。
　　只在下课时和孙琳琳聊上几句。还不如初中呢。

　　所以在开学后军训第一天晚上，王老师说起十月份的文理分科时，林嘉想都没想就举起了手，要学文。
　　回家后和爸妈说起自己要学文这件事，二位一个比一个惊讶，林嘉怪自己假期里要学理的旗帜立的太坚决。
　　后来林嘉把这几天在学校的压抑都说了，老林第一个举手支持，陈女士拍拍她的手，说了句特煽情的话“姑娘，你的决定爸妈无条件支持，只要你健康快乐，没什么不行。”
　　林嘉感到的差点哭出来。

　　再后来，这句话陈锦在林嘉高三瓶颈期懊恼难过，在家一个劲的哭时也说过，只不过那次林嘉哭得更难过了。
　　爸妈对自己的爱林嘉都懂，只不过在崩溃无助的时候才能感到这份爱的温暖和力量。
　　比如那时，比如现在。

　　半个月的军训，林嘉晒黑了不少。
　　结束那天拍完班级合照，林嘉和孙琳琳坐在主楼前的台阶上，身上都穿着刚发下来的深蓝色校服，中国学校统一的宽松款，把两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称得上是正经高中生了。
　　孙琳琳问林嘉军训时有什么好玩儿的事，林嘉歪头认真地想了一会，摇摇头，说：“没有。”
　　“你们实验班怎么这么无聊啊，难不成都是书呆子啊。”
　　林嘉说：“那倒不至于，但是都不太熟，也没什么可乐的事。”这十几天，林嘉倒也乐得平常。
　　孙琳琳说：“我们班倒是有好玩儿的，教官挺逗的，班里爱耍宝的男生也多，女生也都挺开朗，每天都乐得肚子疼。”
　　林嘉笑笑，说了声“奥”，有点可惜。
　　孙琳琳说：“不过这都没什么。最逗的是我们班有个帅哥，天天有女生给送水，送吃的，还有情书，然后……然后你知道怎么了吗”
　　没等林嘉开口，孙琳琳接着就说：“他把礼物给据了，跟人家说‘你晒得太黑了，我们不合适’当时我们都在，没笑死我。”
　　“诶，嘉嘉，你听了吗，没意思啊？”
　　林嘉点点头，又摇摇头，“就是觉得对那个女生有点残忍，军训不都会晒黑吗，怎么能这么说呢，得多难堪啊。”
　　“你这么一说，也是，那女生……”
　　没等孙琳琳说完，一个声音从林嘉头顶传来“那你说，我得怎么说啊？”语气里藏不住的轻蔑和调侃。
　　旁边几个男生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