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入世第六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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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魂殿教皇海德之徒，叶冷。特来拜会。”
雾突然散了。
生命之湖上出现一个身着白裙的少女虚影，她头戴翠绿色的月桂冠，特立独行的浅粉色头发修剪成俏皮的短发。
她赤足点在湖面上，足弓弯出优美的弧度，动作又轻又快，眨眼间就到了叶冷面前。
但湖面依旧风平浪静，仿佛有一种不可视的力量让湖水凝结，不生波澜。
“贵安，我是森林女神之一的帕海拉。”她稍稍拎起裙摆，向叶冷鞠躬行礼，“年轻的未来神祇啊，您来此处有何贵干？”
“贵安。”叶冷向她还礼，“我无意冒犯，来这里本是想找青天牛蟒询问一些事情，若是打搅了您的清静，我为此道歉。”
“不，您言重了。本该我向您道谢才是，若不是您及时唤醒我，恐怕我会像我的几位姐妹一样长眠不醒。”帕海拉再次向叶冷行礼，“我衷心感谢您的帮助。您的来意我大致能猜出来，如不介意，就由我来回答可好？”
“您知道我想问什么？”
帕海拉笑了，她的笑声让人想起那种悬挂于廊上的风铃，在风吹过时摇晃着发出那种空洞但悦耳的声响。
“这不难猜。毕竟您身边带着一只修为不足十万年却有人形的魂兽。”帕海拉的双手背在身后，故意偏头凑近叶冷，“我看的出来，您走的也是修罗神眼中的‘邪魔外道’。那么，您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呢？比起人类的神，还是我们这些异类更欢迎您哦。”
关键点来了。
叶冷挑眉，“只剩您一人的异类团体吗？”
“您无需怀疑我的用意，于我而言，您同那些以魂兽之身冲击神位的同类一样，都是我的同伴。我不会出卖您，更不会阻拦您的‘道’。更何况，我此次现身实是有事相求。”
帕海拉将一手执于胸口，慢慢用力从胸口中挖出一颗光球，她喘着粗气、眼泪将这颗光球递给叶冷，“我早已陨落，这是我仅剩的神力，我恳求您，看在我们拥有同一个敌人的份上，为我找一个继承人。”
如果叶冷对神位传承的事一无所知，或许他真的会接过帕海拉的传承，并把它按在孔雀身上，可偏偏他知道神位传承中的猫腻。
帕海拉别有所图，所图就在那位修罗神身上，所以不惜降位当叶冷的从神，也要和他绑在一起。
知道帕海拉的小心思，叶冷自然不肯接受这份请求。
“我要先知道一切，从这个世界的诞生到神界的那些神，之后我说不定会考虑给你找一个、孔雀以外的继承人。”
帕海拉的眼泪突然收住了，她转手将光球塞回胸膛，态度变得冷淡起来。
“您真是个妙人。”她半真半假地恭维道，“您对神界一无所知，却偏偏能看透神界最为隐秘的部分。不愧是能创出这种共存方式的人。”
“我假设您已知晓这个世界最初的样子。”帕海拉用魂力在两人面前勾画出一个扭曲的影子，“混沌之中生龙神，龙神之后，百兽始生，再有神界。而当时这个世界有极寒、极热两大秘境，和海洋、森林、死亡沙漠及天空浮岛，龙神为了便于管理这些地方，便创造了我们这些神，其中我和我的姐妹们被称为森林三女神，三分这片大陆的所有森林。但现在我也就能管管你们口中的星斗大森林，而且也就是帮你们魂师擦擦屁股的程度。”
龙神的影子悄然化作三位少女，又迅速散开，化作一个手持巨剑、杀气腾腾的身影。
“我们生于大地的馈赠和龙神的祝福，也就是说，龙神为我父、大地为我母。”一滴眼泪从帕海拉的眼角流下，“我们并不同父亲一起居于神界，而是在大地上管理各自的领域。后来父亲为修罗神斩杀，我们也一一随之陨落，海洋的神位已经易主，死亡沙漠化作狂暴的禁地，天空浮岛随着掌管者一同坠往地面，在中途化作燃烧的陨石砸进各大领地。我们三女神所属的领域内之所以物种数量繁多也是因为这个。”
叶冷问，“发生了什么？”
帕海拉摇摇头，“不知道。修罗神他们说父亲大人疯了，莫名杀死了许多魂兽神和人类神，修罗神斩杀父亲是不得已而为之。”
叶冷嗤笑，也不打断帕海拉的讲述。
“父亲大人死后，神界委员会，大概是这名，真绕口。善良、邪恶、修罗、毁灭、生命，他们五个主张不能再让魂兽成神，于是封死了魂兽成神的契机，再之后就是我们的陨落。我的身体已经和这片森林融为一体，你现在看到的我是用仅剩的神力凝成的实体。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叶冷并未上当，帕海拉看似说了很多，但关键点一个都没透露，“魂兽自愿献祭是怎么回事？还有你们的神位传承，为什么要传承？”
“这分很多种理由啦，但本质都是一样的。”帕海拉抹去了之前的图画，又画出一副魂兽朝拜图，“人类社会不是也有什么信仰崇拜吗？为了信仰而献身之类的，那就是从献祭中演变过来的。你刚获得第四魂环的时候，那些魂兽也向你朝拜了吧，那就是认可哦。”
帕海拉的话让叶冷心生警惕，又听见她说。
“那也是自愿献祭的一种哦。他们认可你是掌管他们生死的存在，虽然不能给你魂骨、魂环什么的，但也是崇拜的一种，我想想，如果当时你接受他们的信仰，至少能提升五级魂力吧。”
叶冷在心里冷笑，被信仰一时爽，日后翻车时也真能弄死他，但他面上不动声色道，“还是免了吧，这五级我自己弄弄就好。”
“啊啦，你还真是死心眼呢。”帕海拉感叹道，“海神你知道不？我指的是现在的这位，他就是信仰成神哦。从魂兽身上抽取信仰作为力量，一举突破屏障后升入神界。”
“那他到底算人类的神还是魂兽的神？”
“是魂兽的神，只不过是个欺世盗名的伪神罢了。
让我们继续，因为神是不灭、或者说很难真正死亡的，就像我死了，但我的意识还在。神考的本质是给我们挑选我们满意的身体，不，或许说是契约者更恰当。神祇赐予人类超越人类极限的力量，作为代价，人类的身心、乃至一切都将奉献给神，就像魂兽把自己的一切自愿献祭给魂师一样，什么时候收取代价由神祇来决定。需要的时候拿来当代班用，不需要的时候就是新鲜的粮食。但我现在这种状态又有些不同，我现在掌管星斗大森林，那么所有生活在星斗大森林里的魂兽都和我有一个约定，当我的意识极度虚弱、快要消失时，就会有魂兽自愿到生命之泉这里来向我献祭。只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生命之泉被青天牛蟒占据，其他魂兽慑于它的威胁而不敢靠近这里，自上次的献祭之后，我已经很久没有再得到过献祭了。”
“也就是说，”叶冷总结道，“自愿献祭其实是魂兽反哺所信仰的神祇的一种方式，只是后来演变成了一种获得魂环的方式。那它们为什么还要向您献祭呢？放任您死了，然后信仰青天牛蟒不是更好。”
“因为它没那个本事啊。”帕海拉笑得不怀好意，“小朋友，神祇和人类和魂兽的差距可不是一般大呢。我现在虽然极度虚弱，但也不是区区一只青天牛蟒就能取代的。而且要是我消失了，整个星斗大森林里的所有魂兽都要跟着完蛋。”
叶冷突然想起从古籍中找到的资料，当一个族群里所有高修的魂兽死亡后，整个族群的修为都会随之停滞不前，其他魂兽也日益失去灵智，最后退化为最普通的野兽。
解决的方法只有一个，就是在高修的魂兽死后解散族群，让活着的魂兽再加入新的族群。
如果失去了森林女神的掌管，估计星斗大森林里的魂兽也会出现这种问题。
“……新的神祇诞生的速度非常缓慢，而且这个过程极易被修罗神操控，我想，就算是您也不会希望一个被修罗神操控的人类继承森林之神的位置吧。毕竟，我们都是修罗神想除掉的对象呢。”帕海拉向叶冷张开手臂，“您是我的朋友，所以，请加入我们吧。只有我和魂兽才、永远不会背叛您。”
“那请回答我一事，我与修罗神，不，神界的神同我都有何仇？”
帕海拉笑了，“您在装傻吗？我看的出来，您是新生的神祇，脆弱又朝气蓬勃，孤零零又令众生臣服，您行走于世，不被众生所知，却也无需其信仰，如同那亘古不变的[理]。您是独立的神，光是这点就足以让那些需要信仰的神畏您如虎了。更何况您想要开创一个盛世，若海德所言不假，那将是一个有教无类的时代，人与魂兽皆可成神，您觉得天上的那些神会同意魂兽与他们分享权利吗？如何？我与您有着相同的理念和目的，您有一颗广博的心，所以才会管这种闲事，请加入我们吧，我们才是您的同伴。”
“请容我再想想。”叶冷没有拒绝，但也没有答应，“您的新身体我会帮忙。还请您再回答我一个问题，罗刹神彻底陨落了吗？”
帕海拉有点诧异，“原来是这个问题。罗刹神的陨落起源于三神战，修罗神和天使神联手让他死的不能再死，虽然神智还保留着，但很快他最后的那点神力也会散尽。只要海德继续钓着他，最多一年，就可将其取而代之。”
“您还真是一点同族爱都没有呢。”
“既然别无选择，那我就选最优项。”帕海拉嘴角上翘，“如果死一个罗刹神就能换来您的助力的话，那我非常乐意卖掉他。而且，您误会一件事，我和罗刹神不是同类，更没有私交。”
叶冷仍在权衡，帕海拉目的尚不明确，但修罗神确实是一个棘手的大麻烦。这个男人是神界的当权者之一，利益冲突注定其不会容忍他太久。
修罗神想要叶冷死，而叶冷不光不想死，还想颠覆这些神的权威，所以两人必将一战，而且是你死我活的一战。
叶冷叹了口气，他本就不是个老实人，大黑更有弑神的前科，让他这种人遵循别人规定的规则是不可能的，一有机会他就会试图自己创立规则。
最初条件不允许他是打算当条咸鱼，但这些年里海德把他打磨得像一把宝剑，而在离开史莱克学院后经历的事更是磨出了他的野心——既有大好河山唾手可得，他为何不取？既然天道未全、神祇蒙昧，他何不掀翻这权利圈，重新制定他的规则？更以及，他凭什么要用善意来回馈别人的恶意？
想利用他那就用吧，想杀他那就来吧，他恭候着，不避不逃，就像当年那个鬼面黑衣玄甲的少年帝王一样，手握他的宝剑直面来自神祇的所有恶意。
太过犹豫反落了下乘，当务之急是稳住帕海拉。
叶冷下定决心，他伸出手，和帕海拉的手交握在一起。
“合作愉快。”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入世第六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