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入世第六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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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知道你会说。”
见叶冷没有计较的意思，裴云生立刻把设计师撵出去，两人转而有一搭没一搭的谈起国事。
蛇矛斗罗识相地找借口回避。
“四皇子那边太过安静了。”裴云生见叶冷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不由得多提醒他一句，“别忘了，现在宁风致也是他那边的人了。他们现在不动不是因为怕你，而是在等机会。”
叶冷叹了口气，“道理我懂。我只是想不明白宁风致这么尽心尽力匡扶皇室，图的到底是什么，求千古留名吗？”
“名声和地位。”裴云生掸掸袖子，整肃仪容，“看着不起眼，就好了就是最利的刀。”
就好比刘皇叔那天下第一的痛哭技能，还有当初复得嫡子的决绝一摔，在收买人心的方面给后世人另辟蹊径。
“那你应该跟着雪夜那边才对。礼贤下士、待人以诚。”
——礼贤下士叶冷还可以努努力，待人以诚则是完全做不到，他活了这么多年，就没做过毫无保留、绝对真诚的事。
裴云生却没接过话头，“我同很多人讨论过同一件事，现今魂师群体日益势大，那么，天斗需要一位什么样的王。”
“不论男女，只有一点，天斗未来的王必须性格强势。”裴云生看了叶冷一眼，自顾自地说下去，“星罗的帝王一向强势，武魂殿又出了一个比星罗皇帝更强势、更狠的海德教皇，想跟他们并肩、三分天下，这位王的性格不能过柔，更不能过伪，他要能平衡好贵族和平民之间的关系，更要能把控魂师势力团体。殿下，我有一疑问，若是国内的魂师宗门不肯臣服于您，您当如何？”
叶冷单手撑着下巴，闻言，他微眯起眼，不做正面回答，只言“顺者昌”。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裴云生并未追着不放，反而放平了声音娓娓道来，“但雪夜的理念同您的理念不同。他、雪清河，甚至雪星、雪崩都会选择拉拢部分宗门或者高修为的孤身魂师，或许之以利，或许之以名，煽动这些势力之间相互警惕、敌对、厮杀，最后魂师势力分崩离析，天斗不费一兵一卒得以保全。他们的成效您已经看到了，毒斗罗独孤博，武魂殿被大宗门敌视，另明面上公开支持天斗的宗门，七宝琉璃宗。”
——明面上，这个词用的很有意思。
叶冷心里想着，嘴上却说，“先生觉得——嗯，就是，我那样不太好？”
“你说错了，殿下。”裴云生近乎严厉地纠正道，“现实不是问卷，您更不是在答题，没有正误、善恶一说。这也是我希望您能牢记的事，这世间根本没有泾渭分明的是非善恶，您所见之事只为一面，没有对与错之分，只有时势造英雄。
雪夜和雪清河不是有错，而是不适合，明白吗？殿下。在魂师强势的时候君王软弱——没错，武魂殿也是魂师势力。只识一味忍让放纵宗门，不加以制衡，这是自寻死路。”
裴云生咳嗽着顺气，待喘匀后才接着往下说，“我们再来一问，殿下，您以为当今天斗之患是什么？”
——魂师不受管控？贵族同魂师勾结以窃国？远方刚结束的灾难？
——不。
叶冷感觉裴云生想听的不是这些，而是看上去更表面却更致命也更根源的答案。
“人口买卖，奴隶走私。”
裴云生纵声大笑，而后又是一阵猛咳。
“殿下您说的太文雅了，因此，听上去反倒不显得严重。您该这么说——
一帮满口仁义礼智的糟老头子不安生在家修养，成天玩弄那些肮脏下流的玩意。看着人模人样，背地里玩死的女人、男人多到数不过来。”
——直白过头了！
“明白了吗？殿下。这才是根源所在。让我们顺着线索往后捋。您应该知晓贵族间有豢养美姬的爱好，那么这些美姬从何而来？是有人专门培养吗？这只是其一。这些人更多是家世清白的平民，或是因为武魂变异或是因为其他原因被人·贩子选中，强取豪夺打上奴隶的标签送进拍卖所，成为这些贵族或上流人士手中的玩物。”裴云生顿了顿继续说，“但不光是女人，还有男人，每年觉醒武魂的人那么多，武魂殿也没有经历一个一个去救助，那么一些家境贫寒不足以支持求学的人去哪了？同样是作为奴仆被送到了这些贵族的领地。殿下你应当最清楚，平民出身的魂师十人中不过能有一二个优秀的人进入魂师学院学校，而等他们毕业后要么加入武魂殿，要么加入魂师宗门，要么为帝国效力。但今年来为帝国效命的魂师日益减少，不知武魂殿又是何种情况。”
叶冷回想一下，答道，“同样在减少，这些人部分涌进了大宗门，部分被贵族老爷们挖走了对吗？”
“是也不是。魂师毕竟是人，谁还没点软肋，贵族对他们治下的封地有统治权，养几个奴隶而已，帝都还管不到他们头上。而且谁又能知道每年入学的小魂师有几个是贵族养的干儿子、干女儿？所以，不论哪个时代，奴隶都是来钱最快的，有需求就会有市场，同样，会有更多失踪的平民出现。当一个贵族的手底下出现了大量可随意使唤的魂师，殿下，您能告诉我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拥兵自重。”
裴云生颔首，“正是如此。臣强势则君王衰。让我们回到最初的起点，奴隶买卖为何屡禁不止？是法律不够严苛吗？还是对买卖本身定义不够明确？再者，是贵族与魂师之间相互勾结？殿下，你的答案是什么？”
“不知道。”叶冷已经有点厌烦这种问答游戏了，“大概后两者本身兼有，只要有利可图，那帮苍蝇就能往上扑。”
“说的好。”裴云生给叶冷鼓掌，“但您忘了最重要的一点——他们轻视您。没错，就是轻视、看不起。”
“——年龄、性别、性格、修为，甚至是出身，生母在家族中的地位，这些都是他们眼中的评估因素，太年轻难以服众，年纪大了又会被人在背后冷嘲热讽。您现在的处境同海德教皇的处境相似，只不过您胜在生为男人，或者说胜在雪清河是男的，那帮老东西少了一个可对着你哔哔的地方。”
裴云生继续说，“在这些人眼里您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试问，您会听一个小屁孩指手画脚吗？您不会，我也不会，这种偏见是人之常情。我想说的是，魂师既融入帝国的运转又偏离在这之外，君王，甚至有些贵族都是魂师，只是大家默契地对此避而不谈罢了，可在某些时候，他们又会以您的修为来评判是否要服从于您。您可千万不要以为贵族对于魂师的能力缺乏认识，正相反，他们认识深刻，只是条件反射性轻视魂师。为什么？因为魂师只是他们手里的刀，他们才是持刀的人，没有人会畏惧一把能被他们随意掌控的刀。但如果您能跳出这个圈子，作为王，作为封号斗罗，他们自然就不敢欺瞒您，所谓的敬、畏皆是如此——以手段让他们畏，以修为、出身使他们不得不敬。”
“你到底想说什么？”
“为您出谋划策。”裴云生向叶冷行了一礼，“宁风致他们现在不动是因为名不正言不顺，但日后可就未必了，宁风致或许不想跟武魂殿对上，可他日当他羽翼丰满之时，也未尝不可一试。所以，您早日成为封号斗罗才是破局之策。”
“那朝政怎么办？”
裴云生再行一礼，道，“您的未婚妻薇薇小姐是个不亚于海德教皇的狠人，您大可把事情交由科恩公爵府、我和皇子晏处理，陛下还未归西，您也没有登基，事情更没有尘埃落定，四皇子随时可能半路超车，这种紧要关头科恩公爵不敢犯错。您同时还是武魂殿的太子，武魂殿派来的封号斗罗也必须听您调令，有他们保护皇子晏，除非那七宝琉璃宗两个封号斗罗同时出手，不过海德教皇肯定不会给他们那个机会。您看这番处理如何？”
裴云生安排了在叶冷闭关时的种种，唯独没考虑他自己的安全。
叶冷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裴云生真是个疯子。
——这疯子只要裴家重回当年盛景，哪怕只有短暂一瞬，就能毫不犹豫地压上自己的性命。他根本不怕死，被人刺杀也好，被秋后算账也好，当然他肯定有后手，但这种气魄也足够吓人。
“其实您自己也清楚不是吗？天斗一时半会亡不了。”裴云生再填一块筹码，“想要一个国家灭亡需要多代人的一同努力，仅凭现在这点小打小闹还不足以令天斗覆灭。而且武魂殿也不会放任天斗被星罗吞并。当今的陛下还在龙椅上瘫着呢，您留着他不就是为了占地方么？说句难听的，天斗离了您照样能转，您还在担心什么？”
叶冷越听越觉头疼，自己有打算跟被别人直接指出来是两码事，尤其是裴云生的语气，让他忍不住怀疑这人是不是海德派过来催他修炼的老妈子。
“行，我等下就去闭关，”叶冷见裴云生还要说什么，忙警告道，“这些事我自有考虑，别越矩。”
裴云生委婉告退。
叶冷揉了被裴云生念叨得发涨的脑袋，随后胳膊平伸，接住了从天窗顶上飞进来的孔雀。
天斗皇宫的伙食不错，孔雀的分量见长，叶冷几乎要撑不住它。好在这家伙只是借个力，扑棱扑棱翅膀就绕着王座自己玩去了。
“来。”叶冷朝孔雀招招手。
孔雀挺着被喂的圆鼓鼓的胸膛，昂首阔步晃悠到叶冷手边，偏头去啄他手上的核桃。
“吃吧吃吧，这年头当魂兽都比当人舒服。”
叶冷抱怨两句，有一搭没一搭地撸起孔雀。
他和大黑仍处于失联状态，但在失联前大黑跟他说过让他找时间去斗罗殿的一趟，是的，是斗罗殿不是教皇殿，是千道流那个老狗比的地盘。
哪怕是为了六翼天使武魂上的魂环，叶冷还是感觉呕的要命，那个老狗比一见到他就恨不得给他洗脑（“你的生父千寻疾是个多好的人”云云）。他倒是想跟那个老狗比老死不相往来，结果为了九个魂环还得厚着脸皮去斗罗殿。
还不知道那个鸡毛掸子手里现在剩几个神赐魂环。
“千寻疾就一浪费资源的傻逼。”
叶冷一边嫌弃某人，一边撸他的孔雀，撸到孔雀快秃了才下定决心。
逃避可耻但有用，等孔雀化形完先去星斗大森林溜溜，之后再去武魂殿请海德镇场子，如果千道流要恶心他，那就互相伤害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入世第六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