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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入世第五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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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你有时很烦人吗?]
“人永远缺乏自知之明。”
大黑不在意,又或者说懒的在意叶冷的话。
[修炼是一个人最脆弱的时候,对于神器使来说更是如此,因为你不光是在养炁,同时还在感受神器本身代表的法则。你把自己的弱点大刺刺暴露给你的对手,是嫌你的命太长吗?]
“这倒不是,我就是想钓个鱼,只是没想到那鱼这么急着想进锅。”叶冷走到被吓死的刺客面前,耐着性子给对方做了个尸检——身上没有标记,武器带了一堆,体内魂力充沛,是个特意培养的死士。
麻烦的家伙。
叶冷把手搭在刺客头上,闭上眼,魂力运转的同时打开领域和解放部分神器。
当初大黑予他的死生之境类似于利用幻觉进行记忆提取,但等叶冷可以自如地解放神器后,配合神器的效果,死生之境就从之前类似于魂技的概念转变成了他的固有领域。
其作用之一就是能让死者“复生”。
一个黑漆漆的人形从刺客的影子中爬出来,牠爬到刺客身上,一把抱住刺客的尸体。紧接着,牠的皮肤表面泛起涟漪,像是被尸体吸收一般融进刺客体内。
叶冷收回手,从魂导器里拿出一条湿巾慢慢擦着手。他看了在地上开始抽搐的尸体,漫不经心地说了句,“找你的主人复命去吧。”
刺客停止抽搐,牠睁开眼,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向着门外走去。
[做的还算漂亮。]
“真难得你会夸我。”
[少自恋了。]
叶冷离开密室,边走边扯松衣领,作出一副衣冠不整的样子。
府邸内一阵喧闹,争吵声、求饶声不绝于耳。
裴云升指挥着一众侍卫捉拿了一众的“贼”,现在都在廊下跪着。
叶冷在上首位坐下,随手打了个响指,立刻有幸存的下人给他奉茶。
留下的都是听话的,或者说的难听点,是合格的工具人,没有自己的思想,只会做主人吩咐的事,同时又对主人身上发生的变化漠不关心。
廊下跪着的,要被处理的一部分是对雪清河忠心耿耿,他们牢记雪清河的所有喜好,在叶冷暴露出同雪清河不同的喜好后立刻跑去通知雪夜大帝。其忠心可嘉,但叶冷决不会留着他们。另一部分则是雪星那边的人。
他喝了口茶,对裴云升说,“窃听主人谈话,引刺客袭击主人,他们交给你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处理完把这些人的脑袋给雪星和雪崩送去,告诉他们,我宫里人手够用,不劳他们费心。”
裴云升安排侍卫去处理人,叶冷仍坐在上首,一只手支撑着脑袋,看似昏昏欲睡,实则放出精神力在监控雪夜。
一、二、三。
东宫的大门被人用力推开,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扑倒在叶冷脚边喊道,“不好了,陛下……唔。”
叶冷一个眼神过去,韩冰立刻从阴影里钻出来,一把捂住那人的嘴。
那人做贴身侍从打扮,精致的服饰一看就是雪夜身边的人。
叶冷指指廊下吱哇喊叫的一帮人,“我宫里刚进了一个刺客,现在还没抓着,底下跪着的都是有嫌疑的。你确定要在这说陛下的事?”
侍从也缓过劲来,在韩冰拿开手后立刻凑到叶冷,低声说了几句。
叶冷听完示意人离他远点,“你们都找谁了?”
“先请的太医和一些老臣,”侍从结结巴巴地说,“再有就是您。本来还要去请宁宗主,雪星亲王,但、但大臣说只请您就够了。”
老狐狸。
大臣就是科恩公爵,这老狐狸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活像一棵没定点墙头草,但在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他这么一拦直接让叶冷抢占先机,还卖了叶冷一个人情。
叶冷带着裴云升到的时候,雪夜床边围了一堆人。
“太子殿下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这帮人连忙给叶冷让出地方。
雪夜躺着榻上紧闭着眼,一身如油冷汗汗,但见其脸色灰白,气息奄奄,仿佛命不久矣。
“怎么回事?”叶冷衣冠不整仿佛刚才床上爬起来,再看其他人也差不多,“为何我今日刚遭刺客父王便被人谋害,护卫呢?都是吃干饭的吗?”
“殿下息怒。”被推出来送死的太医向叶冷行礼,“陛下非是被人谋害,而是得幸之时偶感风寒,再加上年老体虚,一时阳气暴脱。”
叶冷看他,“说人话。”
太医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当鸵鸟,“俗称马上风。”
“那今晚侍寝的人呢?”叶冷抓过身边的侍从,“叫侍卫去抓人,我倒要看看这是什么样的妖女,能让陛下如此废寝忘食。”
“殿下不可。”侍从慌忙拉住叶冷的衣袖,尖声阻止道,“没有这个人,奴、奴才敢保证今夜无人侍寝。”
“那你的意思是陛下自己就阳气暴脱了?”叶冷甩开侍从,又点了一个人问,“你来说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咳、殿下,今夜确实无人侍寝。”科恩公爵清清嗓子,“但雪星亲王之前来过,宁风致也是,他们刚走,陛下就咳咳。”
“你什么意思?”
叶冷知道雪星今晚来过皇宫,却没想到宁风致之前也在皇宫。
“臣等疑心宁风致同雪星亲王合谋暗算陛下。”
至于怎么谋害的就不用说了,这可是正宗的皇室丑闻。
叶冷捂着脑袋,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他静坐了半晌才说,“封锁消息,谁把今天这事传出去,我就砍谁的脑袋。等天亮了给亲王和宁风致送点补品过去,就说是我的意思,让他们好好补一补,别哪天突然阳气暴脱了。”
一位老臣悄悄跟科恩公爵说,“殿下这是被气得失心疯了。”
“嘘。”科恩公爵摇摇头,“此事不可言不可说。”
“……再有,陛下病重,按例当由太子持国。诸位有什么意见吗?”
一帮老狐狸缩着脖子表示没问题。
“还有你们这帮废物。”叶冷转向太医说道,“此事暂且按下,等陛下醒来亲自治你们的罪。”
“现在你们都下去吧。我要一个人静一静。”
一帮人走的干干净净,叶冷坐在椅子上的揉太阳穴。
和这帮人猜的不同,他不是气的头疼,而是单纯因为没休息好。
从他开始布网,宫里所有人的动态都在他的监控之下,那些人或许因为他们传递消息的动作很隐蔽,但其实都在叶冷的监控之下。他们就像勤劳的工蚁,兢兢业业地把致死的黑雾转送给雪夜和雪星,又由叶冷在今晚一举引发,直接送了这网上所有的猎物归西。
雪星和雪夜还活着是因为叶冷现在等级不够高,打不到触发即死效果的条件。而且叶冷暂时还不打算杀了他们,毕竟和一时痛快导致的无法掌控的未来比起来,他更喜欢已经被安排好的既定剧情。
————
裴云升同太医一前一后走着,下一个路口,他突然拦住了太医。
“殿下的意思,你可明白?”
太医结结巴巴地说,“不是等陛下醒来治我的罪吗?”
“别装了。”裴云升附在太医耳边轻轻说,“你我都清楚殿下的意思。如果陛下醒了,你一个医治不利的罪可逃不掉,但如果陛下一睡不醒,这死罪自然就一笔勾销了。”
“你你你……”太医虚张声势,小声说,“你这是谋反。”
“你想死吗?”裴云升挑起太医的下巴,“陛下龙精虎壮,如何能突然阳气暴脱,定是有人一直在偷偷给陛下下毒。若问毒下在何处,我想陛下年事已高,偶有力不从心,自然需要兴阳助兴的药。再问是何人下的毒,太医你可要收好证据啊。”
太医气的涨红了脸,“荒唐,你这是污蔑。”
“那你就去找雪星、雪崩和宁风致证明你的清白吧,你看殿下是信我还是信他们。再或许,”裴云升笑得温柔体贴,“你还能同他们合葬一坟。”
“你好好想想吧。殿下是太子,陛下日薄西山,这天下早晚是殿下的。于殿下而言早一点晚一点继位都无所谓,但于某些人而言,可不是无所谓的事。”
————
天刚蒙蒙亮,亲王府的下人就匆匆赶来送信,大意是雪星旧疾突发,卧病在床。
叶冷前脚把人打发了,后脚就听人来报,说宁风致同雪崩皇子一道要见雪夜大帝。
一众老臣围坐桌边,闻言,其中一人冷哼一声,“他宁风致消息倒是灵通。”
又一人道,“为何四皇子同宁风致在一起?莫非……”
“没什么好莫非的,”叶冷接口道,“我与陛下政见不合已久,陛下和宁风致更意属雪崩,这事人人皆知,你们又何必在我面前故作不知。”
“国不可一日无君,就好比帝国无您将亡。”科恩公爵委婉地恭维叶冷,“魂师集团脱离帝国控制已久,若再不行收束必生祸端。宁风致此人奸诈,此前一直蛊惑陛下,幸而殿下您英明神武,又有先帝庇佑而不受其蛊惑。您正是能是帝国兴旺的贤君。”
其他人纷纷迎合。
说的好听,还不是因为以宁风致为首的魂师群体不断壮大,已经到了威胁贵族利益的程度,雪夜又是个喜欢“礼贤下士”实则装腔作势的人。这时突然冒出来一个不搞这套、对魂师不怂、还会维护贵族利益的太子,这帮贵族当然要乐呵呵地投诚。
说一千道一万,永远是他们的利益更重要。
叶冷也不会真相信这帮人的恭维,他起身推开窗子,看着窗外的景色说,“当儿子的要看望父亲,我哪有拒绝的道理,让他们进去吧。再请几个太医进去伺候着。”
一直在他背后不言不语站着的裴云升突然说,“太医一直在陛下寝宫中待命,不如让小臣去走一趟。”
知道他想干什么,叶冷也不拦着,“甚好,有劳先生了。”
等裴云升离开,科恩公爵作为代表,提出疑问。
“殿下,刚才那是何人?”
“护国六家,裴家,裴云升。我新招的太子师,也是天斗未来的国师、帝师。”叶冷不用回头都知道这帮人脸上的表情,“怎么,诸位有异议?”
“那个、裴家当年举族流放,族内子弟……”
“四世皇帝有他的皇后,我有我的想法。再说,天斗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死人做主了?”叶冷从窗外折下一根细枝,“当年四世皇帝流放裴家,重用皇后母家,结果不足一年便起萧墙之祸,天斗差点亡国。幸而流落到偏远之地放羊的五世皇帝励精图治,在国将亡时率军杀回故都,匡扶社稷,方才有了之后几位帝王的繁荣昌盛。而五世皇帝继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开棺鞭尸,将那毒妇的尸骨至于闹市口,令千人踩万人踏尚且不解恨。怎么?宁风致还没死,你就迫不及待想要这待遇了?”
那人急忙摇头,表示一切都听殿下的。
护国六家到底是老牌贵族中的老牌,叶冷重用裴家的裴云升,绝大多数贵族都不会有意见,毕竟裴家的底蕴和能力摆在那,他们根本没有反对的余地。而会因为家族利益阻拦叶冷的只有新晋的魂师贵族,这帮人自认脱离了魂师高人一等,但论起底蕴可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这是算准了还不到宁风致的死期,所以跑他这来插队了。
叶冷扔掉了手里的树枝,看看天空中的积云,随手又关上了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