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入世第四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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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斗皇宫内四季如春。
此时正值初夏，但常青藤的藤蔓早已爬遍了白玉廊柱，幼嫩的支蔓间生出还未完全舒展的绿叶，顶端沾着晶莹的露水。池塘里的睡莲也已从沉眠中醒来，菡萏方出头，池边的紫藤萝已然垂下浓淡不一的枝蔓，紫中带蓝，灿若云霞，又让人无端想起一帘幽梦。
叶冷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方面，雪清河确实比他有品味。
海德留给他的暗卫无声地穿梭于东宫中，穿着一身侍从的衣服，看似貌不惊人，实则神出鬼没。
叶冷撑着下巴听完属下的汇报，而后轻柔地拂去一朵被风吹到案头的紫藤花。
暗卫是鬼斗罗亲手训练出的人，但大概是受其师傅的影响太深，以致于太过沉默寡言，汇报完后就直愣愣地戳在一边不言不语，若不是他还在呼吸，叶冷几乎要怀疑他面前站的是个木桩。
“你有名字吗？”
叶冷突然问起他的名字，暗卫愣了一下，连忙低头答道，“韩冰。”
“那好，韩冰，陪我出宫。”
叶冷起身往外走，韩冰也不问他要做什么，只是沉默地跟上。
“那个，韩冰。”叶冷终于忍不住问韩冰，“你就不问我们要去哪里做什么吗？”
韩冰冷着脸答道，“师傅嘱咐过，从跟随殿下那日起，我就是殿下的刀，刀不需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需要闭嘴干活。而且师傅还说过，和殿下有关的事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叶冷现在相信韩冰是鬼斗罗的亲传弟子了，看看这一脉相承的置身事外的从心精神，绝对是亲传中的亲传。
“安心吧，我是个很恋旧的人，只要刀用着顺手，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带在身边。”叶冷半真半假地安慰韩冰，又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等下我们要去赴宴，你是我的贴身侍从，明白该怎么做吗？”
“属下明白。”
请客的老头也是老牌贵族之一，而且是个老顽童级别的、为老不尊的、超难搞的老头。
水榭歌台上的歌女咿咿呀呀地唱着昔年的久调，却是一曲肝肠断的哀伤曲调，和席间这觥筹交错的场面截然相反。
“翡翠金杯朱雀舞，玉笔银剑海棠飞，花百日，人千年，故国但常在……”
裴、郑、容、霜、叶、方，当年就是这六人陪天斗的太祖征战天下，翡翠、朱雀、玉笔、银剑、海棠、金杯代指他们的武魂。
翡翠是裴家、朱雀是郑家、玉笔是容家、银剑是霜将军、海棠是叶将军府，和金杯、现今没落的方家。
太祖在世时，这六家风头正胜，被称为“护国六家”，但可惜太祖一死，这六家便开始没落，最后死的死，散的散，现今也就剩方家还留在天斗城里靠着当初祖宗传下来的商路吃饭。
叶冷避开旁人敬来的酒，端着酒杯和一副醉态的老头一碰杯，而后自顾自地一饮而尽。
老头斜愣眼瞅他，半晌才慢吞吞地打了个酒嗝，说道，“不知殿下怎么看待这出戏。”
“无聊透了。”叶冷说道，“海棠花落金杯碎，朱雀离巢孔雀舞，玉有瑕、剑蒙尘，金杯翻倒笔尽瘁。生前死后的事让一句词给安排的利利落落，你们就不觉得恶心吗？”
席间的敬酒和台上的歌舞全都停了。
在一阵尴尬又渗人的寂静中，老头先鼓起了掌。
“说得好，说的好啊。”老头手中突然出现一只高脚金杯，他往杯中注满清酒，和叶冷一碰杯，“但这话，此间人里，只有殿下你最没资格说。”
叶冷避而不答，“我一向不赞成父债子还。父是父、子是子，当年的仇，若是他有心，自会来报。”
“如何来报啊？容妃被吊死在堂上，祸国妖妃的恶名早成了孩童口中的歌谣，当年兄友弟恭的皇子们终究手足相残。”老头慢悠悠地晃起椅子来，“陛下本就不待见我们方家，又因着当年的事，这些年来方家早就撤出朝堂了。在座的除了殿下和您带来的人，都是方家的嫡脉。殿下你数数啊，方家这点人比之他七宝琉璃宗如何？够不够你宰了那宁风致？”
方老头的嫡亲妹妹是容府的大夫人、当年惨死宫阁的容妃的母亲，当年容妃惨案牵扯甚广，叶冷只知最后是容家举族赴死，雪夜成功登基。
“您既知我的来意，不妨有话直说。”
“我信不过你。”方老头放下金杯，冷笑道，“您想借着当年护国六家的余威摆脱宁风致的控制，我恰好也想找他宁风致聊聊当年容妃的事，说起来这是一件互利互惠的好事。可您有没有想过，若是是不成，您要方家如何自处？而且，”
“您又凭什么让我相信这不是您同宁风致联手做给方家的套呢？”
这一问算是问到了关键点，叶冷以雪清河的名义向身为护国六家的方家求援，请求他们帮他摆脱宁风致的控制。且不说方老头和雪夜大帝有没有仇，单是方家远离朝堂不问政事这点，叶冷就没指望方老头会帮忙。
过分的要求只是为了方便和方家讨价还价而已。
“本次魂师大赛史莱克学院成功夺冠，宁风致已向父王建议要授予他们爵位。您或许不知道，史莱克七怪里一个是昊天宗子弟、一个是十万年魂兽、还有星罗帝国的皇子和皇子妃，在之后便是宁风致的女儿和他宁风致看中并招揽过的人。他打的注意您也清楚。”
方老头不为所动，“那又如何？殿下莫要忘了，陛下厌恶方家依旧，老朽也老了，不如让位给年轻人。”
“然后方家变成下一个容家？”
方老头瞪了叶冷一眼，“总好过被殿下连累。”
“你就这么信不过我？”
“非是老朽信不过您。”老头慢吞吞地说，话中前后矛盾，“世人谁不知您和宁风致师徒情深，陛下又极为信任宁风致，我何必往前凑和？”
“哪怕这两位快把天斗玩没了您也不管？”
“不管!”方老头语气激动，“是他们负我们六家在先，老朽愚钝，没陛下的慧眼，救不了天斗，只能在他日死后再向列祖列宗请罪了。”
叶冷无所谓地耸耸肩，换了个话题，“那我问句不该问的，父王同宁风致是不是那个……就是两个男人那个。”
方老头疑惑又不耐烦，“哪个？臭味相投？”
“不是，是那个。”叶冷咳嗽两声，压低声音说，“纳宁风致当侧妃的那个。”
“呵呵。”一听有八卦，方老头马上来精神了，“我看是喜欢宁风致的地位还差不多。唐月华，昊天宗抡大锤的那家，之前一直传陛下对她一往情深，但奈何身份不能同她在一起，呵呵……”
“我之前听过一嘴传闻。”叶冷痛快承认了，“我只是好奇父王为何这般宠信宁风致而已。”
“那我劝您不要深究，别忘了您的母后是怎么死的。”方老头闭了眼，“自古帝王最无情，你在意的在他们眼里都只是控制你的筹码而已，他们想毁便毁。”
“多谢您的指教。”
“封爵的事您无需在意，纵他宁风致的算盘打得再精，也越不过去。”方老头原本闭了眼不想在管事，但到底还是心有不甘，“爵位多的是，但封地就那么点，他想让陛下从谁的手里扣给他？我老了，不想再掺和你们家的事，殿下若真想找人问计，不妨去找裴家。”
“裴家如今安好？”
方老头没好气道，“早八百年前就没了，如今最后一人在流放地失踪，您要有本事就去捞他吧。”
“多谢您的慷慨。”人失没失踪对叶冷来说不重要，只要那个人还活着，叶冷就有信心找到他，“但我还有最后一事相求。”
方老头登时吹胡子瞪眼，“不借。”
叶冷惊喜道，“您同意把商队送我了？真是谢谢您。”
“滚滚滚，我说不借，你耳聋吗？”方老头气得作势要打他，“你就非得把方家捆到你的贼船上吗？”
“您就这么不信任我的能力吗？”叶冷躲过方老头掷过来的金杯，“天斗帝国现在本来就缺税收，方家又是皇商出身，这不正好吗？”
“而且。”他一把抓住一根偷袭他空门的戒尺，“我比父皇更年轻，就算要死也是他先故去。你碍于当年六家的誓言不能参与皇室的事，但我不一样，你们方家只是同我合作，不算犯禁。”
叶冷一把躲过那根戒尺，随手扔到方老头脚下。
方老头脸色铁青，捂着胸口一副要犯心脏病的样子。
“疯了，都疯了……”
“您觉得我大逆不道？”叶冷扯出一抹冷笑，“在这君不君、臣不臣的帝国，反上一反又如何？况且我现在是太子，那个位置理当是我的，名正言顺罢了。”
更何况他叶冷本就是个疯子。
“我再给您一个承诺，此事不会牵连到方家，如果您感觉事情不对，那您随时都可以出卖我。”
方老头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倒在椅子里缓上好半天，才颤巍巍地说，“人手可以借你，但我要保方家安宁。”
叶冷点头，“可以。”
“你想做的事我管不着，但你没事可以去科恩公爵府坐坐，你们两个说不定聊得来。两个离经叛道的人凑一块……”方老头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要送客。
叶冷哪敢让他送，赶紧劝人留步，然后扯着韩冰跑路。
等坐进马车里，他才拍着胸口常舒一口气——被吓得，刚才他生怕方老头真的一口气没上来、驾鹤西去了。
“殿下，去哪里？”马车外韩冰争讯他的意见。
“回皇宫，不，去科恩公爵府。”叶冷突然改变主意。
科恩公爵，这个人也在他的关注名单，即使是在贵族多如狗的天斗城里，科恩公爵也处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那一类。没什么过人的才能，更没功迹、没实权，乍看之下就是一个靠着祖辈庇荫混日子的二世祖，只除了一点，他的女儿——传闻里水性杨花的科恩小姐，爱好一是钱一是美人。
嗯，很合离经叛道这点。
叶冷很信任方老头看人的独到，但也想不通这个女人有什么特别之处。
直到他见到科恩小姐的那一刻。
“我才发现这世间传言多虚假。幸会，请问我该怎么称呼您？”
科恩小姐展开精致的折扇，轻轻扇着，扇子顶端粘着的装饰用的红色绒羽，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拍打着她袒露的前胸。
大红低胸收腰鱼尾裙，这种裙子极为挑人，穿的好能显得人窈窕优雅，但要是穿得不好看，那就犹如一只猪强行把自己挤进了完全不等身的水管。
科恩小姐生的貌美如花，又似水中望月、云边探竹，所以她穿什么都好看。
“奥克塔薇尔·萨莉莎·科恩，您叫我科恩小姐或者薇薇都可以。”科恩小姐从待客的甜品中拈起一块饼干放入口中，就着红茶慢慢咽下。
叶冷只是坐在桌边喝茶。
“殿下怎么有兴趣来我这了？嘛，总归不是来喝茶就对了。”科恩小姐持勺慢慢搅动着杯中的液体，状似不经意地抬眼问叶冷，“您跑我这躲人来了？”
叶冷突然来了兴趣，“怎么说？”
“您单身至今，也该有个太子妃了。听说陛下有意让殿下娶宁风致的女儿，好近一步拉拢七宝琉璃宗……”科恩小姐观察着叶冷的表情，见他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又改口说道，“可我观殿下好像不是那么喜欢这位。”
叶冷反唇相讥，“你喜欢你的嬷嬷吗？”
科恩小姐抚掌大笑，“您很对我的胃口，既然如此，我也不是不能做您的太子妃。”
“抱歉，我还年轻，暂时不打算结婚。”
“我可以等。虽说您这张脸差一点，但晚上只要一拉灯，再忍忍就过去了。”
雪清河的脸虽然不如叶冷的脸俊朗，但也不算太差，端正之余还有点清秀，只是经科恩小姐这么一说，就仿佛雪清河真是什么无盐丑鬼。
“免了。”叶冷真诚地提议，“我不认为您这样的女人会甘心屈居人下，还是让我们实际一点吧。”
“我与殿下不过男女之别，您贵为太子，可享三宫六院之福，而我只能沦为笼中黄莺，事不均平，一何至此？”大红的羽扇合拢，科恩小姐将其搭在腕上，“可笑，我不过是养了几个面首，竟被人说三道四至今。世人只道我水性杨花、不知廉耻，却不知有那更不要脸的，既做了我养的小白脸又在外面说三道四，甚至还敢反过头来噬主。”
“可见世人大多愚昧，错把伯乐当乞丐。”叶冷不怎么真诚地恭维道，“在我看来您是伯乐，而您的面首们是世间罕见的千里马。若无您发掘、提携，最后也不过是美玉蒙尘。”
“您真有趣。”
“您过奖了。”
叶冷起身告辞。
“不再坐一会吗？”科恩小姐挽留道。
“不了，我今日只是来拜访，合作不妨等到我有更多筹码之后。而且，您也不满意我现有的筹码，对吗？”
“其实我还是挺满意，反正男人都是一个德行，嫁谁不是嫁。既然要嫁就嫁个条件最优厚的。”科恩小姐耸耸肩，“我助您得王位，您给我后位。我也不拦着您扩充后宫，您纳您的妾，我养我的面首，咱们各玩各的，谁也别妨碍谁。”
“老实说，我真有点心动了。”叶冷笑笑，“说出这话的您可一点都不像坊间传言里的娇纵无脑。”
科恩小姐回敬道，“您也不像个花瓶。希望您下次能叫我薇薇。”
“没办法，父令子亡子撞墙嘛。”叶冷向她行礼，“期待同您的再会。”
“我也如此。”科恩小姐起身回礼，“希望您下次叫我薇薇。”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两只狐狸达成了什么协议。
第二日，晨议的戏台刚摆好，雪夜大帝刚提出封赏剩余的史莱克五怪，就有跳梁小丑冒出来反对。
天斗帝国的封地本就不多，现有的几块地都握在大贵族手里，这些人不是有功勋在身就是蒙祖宗庇荫，让他们从自己的封地里割几块给别人简直就像是要他们的命。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这帮人什么话都说的出。
叶冷站在王位阶下，群臣的表现尽收眼底，他一边观摩一边默默给这些人分类。
真心为国的、自身利益高过一切的、中立派冷漠型的，这些人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
你方唱罢我登场，晨议的主角宁风致闪亮登场。
想必宁风致自己也清楚封地没可能，但论爵位，以天斗帝国出名的贵族身份白菜价而言，他还是可以争取一下。
但叶冷怎么能让他如愿呢？
雪夜大帝前脚提出只给贵族身份，宁风致意思意思地拒绝，叶冷就跳出来接口道。
“父王，既然老师都说史莱克七怪太过年轻，受不起贵族之位，我们就不要强人所难了。”叶冷摆出一副师徒情深的做派，“他们尚且年轻未经世事磨练，突然予以这般尊贵的地位恐怕会影响他们修行，老师也是考虑到这点才会推辞不受。父王，我们不能用地位和金钱来侮辱他们这般高贵的品格啊!”
群臣纷纷应和，莫不称赞史莱克七怪和宁风致真是品德高尚，我们不能这样侮辱他们的人格云云，所以这个议案就全票否决吧。
宁风致被叶冷这招釜底抽薪气得几欲吐血，又无可奈何，他虽有帝师之名，却无实权，真把这帮贵族惹急了，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宁风致表面云淡风轻，再提对史莱克学院拨款支持之事。
叶冷再度釜底抽薪。
“父王，此事大为不妥。”叶冷出列行礼，“天斗帝皇家学院为我国脸面，其重要性一如星罗皇家学院之于星罗帝国，切不谈这些年其为我国培养多少人才，单从他处论，仅因一场魂师大赛的失误皇室便要转而支持史莱克学院。这说出去岂不让人觉得皇室凉薄、两面三刀。而且诸位勿要忘了天斗皇家学院归属于天斗帝国，史莱克学院只居天斗城而不归属我国。”
叶冷一言让群臣议论纷纷。
“陛下。”宁风致连忙进言，他算是看透了，雪清河今天就是来捣乱的，“天斗皇家学院日渐式微不提，其中贵族子弟嚣张跋扈，目无师长也是常态，远不及史莱克学院教学优良。而且之前就曾有过雪星亲王仗势欺人，把前来投奔的史莱克学院赶出天斗皇家学院之事。”
看戏却莫名被cue的雪星亲王下意识反驳道，“凭什么优良，就靠那一亩三分地吗？怎么比的上天斗皇家学院？”
他算是看透了，还是自家人亲，雪清河那小子都不揭他的短，你宁风致跳出来秀什么存在感？
“可问题扔摆在这里，史莱克学院只居天斗城而不归属我国。其学院人不守我国国法，亦对我国没有任何认同感和归属感。”
“殿下如何知道？”宁风致冷笑着回敬道，“史莱克学院对天斗帝国有极其重要的战略意义，拉拢史莱克学院只有好处而无坏处。”
“可老师想怎么拉拢呢？”叶冷说，“据我所知，史莱克学院从建校以来就不归属于我国，之后更不属于。也曾有国家试图拉拢他们，但都被其拒绝，其校长更是放言不希望史莱克学院的学员被我等贵族所污染。请问老师要如何保证史莱克学院会忠诚于我国呢？”
“再问诸位，你们放心让自己的孩子在一个不归属我国的学院里求学，接受一众不屑于贵族为伍的魂师的教育吗？”
宁风致面色一变，但叶冷同时用更大的声音盖过他的声音。
“我觉得老师你现在很不对劲。究竟从何时起，你提起天斗帝国只言天斗帝国，而不像我等一样称呼它为我国。究竟是什么剥夺了你对我国的归属感？”叶冷深情呼唤道，“我的老师，究竟是谁腐化了您的思想？”
Check mate
宁风致即将出局。
“老师，请您务必相信我。”叶冷双手合十，一副“我这都是为了你好”的做派，“此人意图分化您与我国的关系，断不可留，请您及时将他驱逐以止损。”
宁风致几欲吐血，他从不知雪清河此人这般能说会道，可恨之余又无力回天。
叶冷VS宁风致第一局，依靠群众的力量，叶冷胜。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入世第四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