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入世第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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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冷从入定中醒来，发现自己腿上搭了一条毛绒绒，背上趴了一大只的毛绒绒。
他又被系统给坑了。
[幽罗昙花中和猫薄荷含有相同的成分，当你再度修炼的时候，未被吸收的成分会随着魂力运转而吸收，无法吸收的成分会直接排出体外……]
系统在他吸收完第四魂环之后变得极为智能，几乎是瞬间完成了由机械到人类的转变，甚至还多了远超人类的恶趣味。
但好处是会给他提供更多的知识层面的援助。
武魂完全附体，甚至还多了一条大尾巴的戴沐白像一只见了木天蓼的猫一样挂在叶冷身上，脸在他的背后不停地蹭啊蹭。
叶冷费力腾出右手，召出武魂，甩出一团墨，将窗子撞开。
窗外淡淡的烟味和楼下的喧哗声一起闯入屋内，来自人间的烟火气唤醒了屋内两人的嗅觉，让已经习惯的香味也变得更加独特。
叶冷静静看着窗外模糊的夜景。
这是他们在这座小镇停留的第一天深夜，叶冷在他们休整的这一天里一直在修炼，同时也让整个房间充满了幽罗昙花的香气。
不然戴沐白也不会失控成这样。
——都是他这一身猫薄荷味闯的祸。
仔细想来，他还是第一次闻到这种香味，类似于水莲香，却更冷冽清幽，但又不像薄荷那样味道强烈，反而是温和而幽长的感觉。
距离屋内的香味完全散尽还有一会，叶冷开始回想之前在星斗大森林里发生的事。
他在吸收魂环时看到了生死轮回的景象，无数的人和魂兽成长、衰老、死亡，从他们的死亡中又孕育出新的生命，盛极必衰、生死轮回。他这才明白那些魂兽为什么要怕一株昙花，它们真正怕的是幽罗昙花放出的黑气，或者说是从黑气看到的死亡画面。
[“人何以存活？”]
生死轮回的幻境中，他听见有人轻笑，用调笑般的语气问着严肃的话。
当他吸收完魂环醒来，却发现和他关在一起的魂兽全部不见踪影，甚至连他吸收的黑色万年魂环也变成了紫色的千年魂环。
但跟一睁眼就是一张血盆大口，或者更惨点，等他醒了发现身子让魂兽吃了大半相比，这种情况简直就是happy end。
[系统已更新完毕，宿主再见。宿主你好。]对，系统也从以前那个高冷版贾维斯变成了毒舌、恶趣味版的星期五。
[初次见面，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您的私人助手，请不要因为没事干就打扰我休息。另外，在二十五岁之前成为封号斗罗是一个很有意义的目标，请你继续加油。哪怕你持有的是个盗版、赝品、徒有其型的神器，但毕竟学名还是神器，所以请务必加油修炼，不然就连天道都会觉得你丢了神器使用者的脸，想要降道雷劈死你。]
汝听，人言否？
海德师傅后脚赶到，说了一堆安慰他的话，又照例让他好好修炼。
修炼修炼修炼，叶冷有时候感觉他就像一个代练，只负责给两武魂练级，除此之外什么都不需要知道。
[因为你太弱了，弱者只需要接受保护就好，不甘心的话就快点变强吧。]
“唔，阿冷，我刚才怎么了？”
系统在他脑中说话，戴沐白在他耳边说话，结果就是他什么都没听清。
[所有的奇迹都有代价，只是收取的时间有所不同而已，好好想想在你身上发生过的奇迹，还有你没了那两面赝品镜子还能做什么。]
叶冷全当作没听见，他借口心境不稳去楼下散心，然后在楼顶吹着凉风修炼了一晚上，终于把体内残存的猫薄荷成分都挥发干净。
第二天还是训练，第三天所有人一起走回学院。
回到学院的晚上，叶冷在屋顶上坐了一夜，只是这次戴沐白没有爬上来开导他。
快到黎明的时候，叶冷出定，却突然在手边发现了一张被石块压着的叠起的纸条。
他打开纸条，上面是戴沐白留下的字迹。
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叶冷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戴沐白——我没事，就是心情不好？还是，我害怕？——无论哪一种，都不合时宜。
[你居然也会害怕？害怕什么？失去？可你本就一无所有，甚至你所有的价值都来源于一个女人的无心之过。]
系统的用词让叶冷觉得他一直在被人观察着，不只是在这个世界发生的事情，还有他在其他世界的过去。
“你究竟是谁？我的价值究竟是谁眼中的价值。”
[一个好奇棋子能否掀翻棋局的人而已。]
“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你还没资格向我提问。但我不介意给你指一条路，抓住你现有的一切，拼命往上爬，只有他人夺不走的实力才是你唯一能长久拥有的东西。好了，等你成为魂王的时候我们再聊吧。]
[好好享受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吧——哔——]
“喂。”
叶冷对着空气“喂”了半天，也没有听到系统的任何答复。系统真的如牠所说那般，无论叶冷怎么呼唤都不肯搭理他，甚至连技能点合成技能的界面都无法开启。
他看着太阳一点点从地平线下升起，终于再度体验到了那种被抛弃的恐惧感。
如果他不再拥有武魂，他还能做什么……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从换老师开始。
早餐过后弗兰德向所有人介绍了新来的老师，理论知识极为丰富，同时也是唐三的师傅，以及跟叶冷的师傅海德的原身有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过去的武魂理论最强者——玉小刚。
按弗兰德的意思，从今往后他们所有的训练都由玉小刚负责，而这位玉老师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他们所有人按年龄排了队伍。
叶冷因为自言不清楚出身的具体年月日，所以排在戴沐白后面，但所有人中年龄最小的居然是朱竹清。
排完队就是集体负重跑，叶冷背着他的负重默默跑在最后，他这两天的变化几人有目共睹，但大多是在心里默默猜测他和戴沐白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争吵，而不敢问出口。
一天的训练结束，叶冷坚持到最后几公里就晕过去，最后甚至是戴沐白背他去洗漱。
叶冷泡在碧绿的药浴中，偶尔用手舀起一捧热水，又摊开手，看着涓涓的细流从指缝中流走。
什么都抓不住，就像他的未来……
“那天的事情，对不起。”戴沐白背对着他，泡在另一个大木桶中，听见叶冷醒了在舀水的声音，也不敢转过头看他，只能盯着荡漾的水面道歉。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万事皆由心生……你行事坦荡有何不好？而且之前那事不过是我自己做事太欠考虑。”
“你从星斗大森林回来后就不太正常。有什么是我能为你分担的吗？”
叶冷也没瞒着他，“抱歉，这件事真的很难开口。”
“叶冷。”戴沐白轻轻唤起他的名字，“我在最不堪的时候遇到了你，是你改变了我。我有时一直在想，如果我没有遇到你，我会变成什么样子……或许我会变得暴躁易怒、不敢信任任何人、惶惶不可终日……我只是想为你做点什么，让你不用像现在这样害怕。”
叶冷停住手，“这么明显吗？”
“你身上有一种让人恐惧的气味，从星斗大森林出来后就有了。”戴沐白说，“虽然被你身上的花香掩盖的很好，但我一直能闻到……你怕得一直在发抖，只有在被抱住的时候才好一点……你在星斗大森林里遇到了什么吗？”
原来征兆来的那么早吗？
叶冷闭气潜入水底，他闭着眼看不见水面上动荡的绿色光斑，但光斑一直在他脑中晃动。
他在快把自己溺死前猛地把头探出水面，呼出一口浊气。
“你说，如果我有一天失去了武魂，我还能做什么？”他尽可能又玩笑的口吻问出这个沉重的话题。
“那阿冷会成为改变世界的人。”
戴沐白从药浴中起身，用搭在木桶边的白毛巾擦拭身体。
“如果是别人的话我不好说，但阿冷你和他们不同，我有时觉得魂师的身份对你来说反而是束缚。不做魂师，阿冷你肯定没问题的，你会成为富可敌国的商人，学识渊博又温柔的老师，说不定你还会干脆带人逆转天斗帝国现在的局面……”戴沐白笑着鼓励叶冷，“阿冷你真正强大之处从来不是武魂，而是内心。”
心跳莫名加速，血液的加速流动冲淡了不安的情绪。
叶冷笑了，戴沐白真的很会安慰人——不过度探究，不过分干涉，也不过分谈及自己，叶冷问什么他便答什么，可偏偏回答的是叶冷现在最需要的话。
叶冷在向他要一个肯定，他给了。
“阿冷比所有的魂师都优秀，所以一定没问题的。”
彼时的少年或许还不知道，因为他的一句安慰之语，另一位少年在日后会因此成王，甚至成神，并像预言那般，改变整个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入世第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