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吹在一起》舟轻羊

9、第 9 章 论文都

　　那天下午张绮梦出现在门外的时候，陈嘉许的脑子一团乱麻，旧事浮现、回忆涌入。她的脸上挂着笑容走来，一如多年以前。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这句诗伴着窗外缓缓落下的夕阳，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张绮梦不等他招呼就找了办公室里的沙发坐下，说：“陈教授，好久不见啊。”
　　陈嘉许说：“好久不见，张教授。”
　　张绮梦记得，很多年前的那个晚上，改了多遍实验方案后，那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顺利，于是两人高歌猛进，结束的时候已经第二天中午。骄阳似火，陈嘉许把路边小小的树荫留给她，热的满头大汗，她没有带纸巾的习惯，停下来用胳膊帮他擦汗。
　　陈嘉许问她：“绮梦，你以后打算干嘛？”他们很少谈论未来，忙碌的时候各自都只想把眼下的事做好，闲下来就互相解决生理需求。未来，不需要说出来，但每一步都在走向它。
　　“读研、读博，当教授。”张绮梦说，“我认真的，我发现自己挺适合搞科研的。不干这个我自己都觉得可惜。”
　　陈嘉许说：“我陪你。”
　　过去的记忆让张绮梦有片刻的恍惚，他们走散了，但都走到了那时候畅想的“未来”，生活就是个大笑话。
　　互相问候之后，陈嘉许问了问她的科研方向，又给她介绍了下自己实验室的情况。张绮梦说：“虽然做得方向不同，但这些年你的论文我每篇都看。以你的科研能力，当初跟我一起出国一定发展的比现在好。那会你不愿意走，我现在还会觉得难过。”
　　当年为了出国的事他们吵了无数次，起初他不肯告诉她不愿意的理由，后来如实说了她又不信，最后两败俱伤。张绮梦走的那天，距离他们互相不说话刚好一个月，上飞机前她发了个短信给他：陈嘉许，我们分手吧。
　　后来就真分手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后悔。
　　陈嘉许审视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发型变了，从男孩子气的短发变成了有女人味的大波浪；穿衣风格也变了，之前她穿衣服土得惨不忍睹，现在时尚又干练，像从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她变了很多，但对他的遗憾和惋惜，还是和以前一样。
　　“你说的当初，都过去多少年了。我挺喜欢现在的生活，工作稳定、家庭幸福。”
　　张绮梦听到了她最不想听到的话，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他吼道：“家庭？陈嘉许，我不准你幸福，不准你和别人组建家庭！”
　　陈嘉许从不跟情绪失控的女人讲道理，更别说这个情绪失控的女人是前女友。他起身到了杯水地给她，希望她可以冷静一下。接下来很久都每人率先开口讲话，张绮梦喝完了一整杯水，强行控制住情绪，对他说：“陈嘉许，当时我们都觉得结婚证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只要名字能一起出现在论文作者里就足够了。几年没见，你长大了，也庸俗了。”
　　说完，她起身离开，并且礼貌的关上了门。
　　张绮梦的到来多少有些影响，陈嘉许在她走后鬼使神差的打开了知网，搜了张绮梦的名字。搜索结果按时间排序，张绮梦很多年没发中文论文了，最上面的一篇时间还是她出国的那一年。陈嘉许下载了最下面的一篇，这篇文章是他们一起写的，并列第一作者。图片和数据处理、表格制作由他负责，概述、结论是张绮梦写，当时他们还没在一起，白天一起去图书馆，晚上在宿舍打电话讨论。出刊的那一天他把张绮梦约到实验室，郑重的把印有他们论文的杂志交给她。张绮梦高兴地抱住了他，他心跳加速仿佛下一秒就要猝死。
　　张绮梦说：“陈嘉许，论文都一起发了，你可得对我负责到底。”
　　陈嘉许没空去想一起发论文和对她负责到底之间有什么必然的逻辑关系，他只想让自己的心跳慢一点，再慢一点，他说：“我发誓。”
　　当时的陈嘉许太年轻，没能洞察出她美丽躯壳下那个疯狂的灵魂。

作者有话说

　　评论区有位叫网友“起个昵称真难”的网友，感谢你每天追文和留言。虽然我知道你是亲爱的舍友，我还是要对你说一句：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