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忆事》》江行远之

17、梦惜姑娘

　　直到后来，王齐子才知道自己与她的道别是那么地值得反复回忆。

　　王齐子自己也是一个会放下的人，可是每天心里却总是浮现出许许多多与她见面的画面，一直都是那么地难以释怀、难以忘记。

　　王齐子是合阳城中的人，从小就跟随着父母离开了自己的家乡来到这里。父母天天打工谋生，王齐子也没什么人照看，所以养成了一副天生随性的样子。父母一直让着工厂里看门的老巴帮着照看王齐子。

　　老巴为人十分善良，十分的和蔼可亲，只要孩子看见他便会跑过去问老巴要糖吃，老巴也不会对这些孩子感到厌烦，自己每天都会出门带着几颗糖来“应付”孩子们。

　　他总是把这城里的孩子当做自己的孩子来对待。

　　可是老巴并没有自己的孩子。他自己也算是个奔五的男人了，到现在还未娶妻，当时年轻的时候老巴也挺相貌堂堂的，但是并不是人家姑娘看不上老巴，倒是老巴自己觉得哪个姑娘跟着自己都是要吃苦的，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吃苦，所以老巴到现在都没结婚。跟他一起长大的女人有的嫁到了外地，有的嫁给其他生活比较富裕的那些男的，留下老巴一个人度过余生。

　　王齐子是老巴最喜欢的一个孩子之一。；其他的孩子老巴给一颗糖，老巴却每次多给王齐子一颗，王齐子自己也明白老巴对自己的喜爱，所以每次都会帮老巴跑腿去买酒。

　　“巴叔，来酒了！”王齐子对着老巴叫到。

　　“你这小子，真皮，我今天还没让你去买呢，怎么这次这么主动？”老巴笑着对王齐子说道。

　　王齐子笑了一声，拍了拍自己手上的酒壶。

　　“巴叔这又怎么了，我知道您爱喝酒，每天二两小酒，这不，我给还给您买了花生米呢！”

　　老巴眼睛瞪着直大，看到王齐子手上的那袋花生米自己心里都乐开了花。

　　“亏你爸妈把你交给我，不然可不知道你会闯出什么样的大祸。”老巴开玩笑地说道。

　　“我又不皮，为什么叫我会闯出大祸？”

　　“你啊，你到以后就知道了，你不闯祸才怪，不知道以后哪个姑娘要栽在你这个二流痞子手里了。”

　　“叔啊，我才多大呀，你就要帮我找个老婆？”

　　老巴弹了一个王齐子的脑门。

　　“嘿，你这小痞子，叔是担心你以后没人要。”

　　“叔，那你就担心着吧！我还要去玩呢。”

　　王齐子向着老巴摆了一张鬼脸。

　　“哎？你这个小屁孩给我回来！”

　　刚说完，王齐子就已经跑地没影了。

　　“那个！小齐你的糖......”老巴拿着糖立马想去追，后来还是坐下来了，叹了一口气。“这小子以后可没人敢要啊......”

　　听说这次合阳城和对邻的双仙城放开管制了，两城的人可以互通往来。于是两城之间贸易往来开始不断地增多，商人都趁着这种能发大财的机会在两个城里不断地跑来跑去。两城的商品也都变得十分丰富，最重要的是人流量也变得多了，以前在街上连着三五天都只能看见老乡或者是邻居，现在放开管制了，连续走上个几周都说不定见不到熟人。

　　王齐子跑着跑着就到了集市，这时候还是大早上，集市里的人实在是多到不行。

　　王齐子看着集市上琳琅满目的那些新鲜玩意，便急着拿出钱来买。后来他转念又想了一想，这都父母给自己的血汗钱，可不能就这样随便花没了。他手拿着钱，带走带数，突然就撞上了人。

　　那女孩一摔倒，王齐子愣了一下，转头就要去拉他起来，那个女孩弱弱地说：“不用”，王齐子看着也没办法，还是主动上前去搀扶了那女孩一把。

　　“抱歉啊，我没看到。”王齐子见是一个比自己小的女孩子，忙是底下头去，红上了耳根。

　　“没事，我看到你在数钱的。”那女孩子冲着王齐子笑了一笑。

　　王齐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就尬在那边，过了一会，王齐子才开口。

　　“你父母呢，怎么就一个人？”

　　“我也不知道，我一直在找我父母，听说你们这边城里放开管制了，我就来看看我的父母在不在这个城里。”

　　原来这个女孩是一个外城的，一直在寻找自己的父母。

　　“这样啊！那你先别找了，不如待在这边一段时间吧，我去跟巴叔说一下，你一个女孩子家的，自己在外也危险。”

　　“巴叔？我不认识啊。”

　　“巴叔是一个对我特别好的人，虽然我父母也忙，但是......”王齐子提到父母就立马闭嘴了，因为他知道这样可能会伤到这个女孩心。

　　果然女孩子低下了头不说话了。

　　王齐子看着女孩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要不，给你去买点好玩的？”

　　“好啊，好啊。我叫陈梦惜，你叫什么？”

　　“我叫王齐子，叫我小齐就行。”

　　“小齐哥哥，你会打水漂吗？”

　　王齐子还是头一次听到有女孩子叫自己小齐哥哥，刚恢复的脸又瞬间红了起来。

　　“那那那，等会我们去打水漂好吗？”

　　“走！”陈梦惜拉着王齐子的手腕就走。

　　两个人买了一些糖，一路上说说笑笑，王齐子不知道自己竟会有和女孩子独处的时候。

　　虽然王齐子说话的时候磕磕绊绊，但是他最后还是和陈梦惜愉快地聊上了。

　　两个人懵懂的心映衬着天边的落日。微风拂过两人的发丝，带动起一片片树叶。

　　夕阳的光芒洒在他们的背后，为这两个人铺陈出美好的背景。

　　他们在青泥石路上前行着，欢声笑语的气氛不会被其他事物所打扰。

　　二人在这样一幅唯美的画面中，渐行渐远。

　　两人来到一块小河边坐下。

　　“小齐哥哥，你答应给我打水漂看的。”陈梦惜望着王齐子说道。

　　“好，你等着。”

　　王齐子捡起河边的一块石头，刚要扔出去便停了下来。

　　王齐子心想自己唯独好像还没有打过水漂，但是毕竟在女孩子面前也不能丢脸啊。

　　“怎么了小齐哥哥？石头很重吗？”

　　“不是不是......我......”

　　王齐子抓了抓头，内心十分的纠结，他回过头看了看陈梦惜，笑了笑。然后转身，准备瞄准水面
　　将石头扔出。

　　王齐子闭上了眼，咬紧牙根，“呲溜”一声就把石头扔了出去。

　　“小齐哥哥棒！”

　　王齐子听到这句话也纳闷了。

　　“你打了三四个连续的哎！”

　　王齐子听到陈梦惜听到这句话就开始神气起来了。

　　“那是，我也是玩过许多回的呢。”王齐子说着说着声音就弱了下去。

　　“那我也要玩！”陈梦惜拿起一块石头就往河里丢去。

　　只见河面上掀起了一阵一阵的水花。

　　“小齐哥哥我五个，比你多！”

　　王齐子看着陈梦惜打出的水漂数量，他并不服气。

　　“不算不算，我刚才没有准备好！”

　　“好啊，我们再来一局怎么样？”

　　“来就来！”

　　王齐子从地上找了块小石头，准备跑向离河边近了一点的地方。

　　“小齐哥哥你注意脚下。”

　　王齐子跑着跑着一不留神就被另一块石头跘了一下，身子往前一冲，朝着河里就扑了进去。

　　王齐子满身湿透，梦惜却在河边上笑个不停。

　　“小齐哥哥你没事吧。”

　　“当然没事，这种事我经历过不知多少次了！”

　　“那我们下次再比？”

　　“那你等着我再练练，一定赢了你。”

　　“赢了我就让你娶我。”

　　“啊......啊？”王齐子脸红到了顶端。

　　“小齐哥哥我跟你说笑呢，你先赢了我再说。”陈梦惜笑着对王齐子说道。

　　“那你等着，我们下次再比！”

　　“好啊好啊，你要带我去巴叔那里吗？”

　　“走，我带你去。”

　　王齐子带着梦惜就到了巴叔那里。

　　“小痞子，你咋带了个姑娘家的回来？”

　　“巴叔，这是以后要嫁给我的人！”王齐子偷偷跟巴叔说道。

　　“你净是瞎说，人家姑娘长得这么清秀，跟你也不配啊。”巴叔笑道。

　　“我难道不清秀？”

　　“你看你，人家一个女娃子清秀就得了，你说自己什么清秀？”巴叔笑得更开怀了。

　　“巴叔......”

　　“好了，不逗你玩了，哎那个姑娘，你叫什么？”

　　“我叫陈梦惜，我在找我父母。”
　　“

　　那你如果方便就在这住下吧，这小痞子有时候跟父母闹气，就住我这了，我给你单独收拾一间房，你等着。”

　　合阳城的夜十分的静，繁星点点，月儿的光亮照在了梦惜姑娘的身边，她睡不着，便起床爬在了窗台上，向着空中望去。

　　过了几周，由于人数不断地增多，合阳城开始限制人群的往来。

　　“小齐，你过来，我有事跟你说。”；老巴跟向着王齐子招了招手。

　　“巴叔，什么事啊......”王齐子揉揉眼睛，刚起床的他眼睛眯糊眯糊的。

　　“还记得这几天我们一直照顾的那个小姑娘不？”

　　“陈梦惜啊，怎么了？”

　　“你可别说出去，我听人说她是双仙城富商陈家的千金小姐。”

　　“啊！我没看出来啊。”

　　“我们到时候把她送回去吧。”

　　“好......”

　　王齐子听着听着嘴就软了，她不想陈梦惜离开，至少当初还约定一起打水漂呢。

　　“梦惜，我们找到你父母了。”巴叔笑着对梦惜姑娘说道。

　　“真的吗！谢谢你，巴叔。”

　　“今天我就把你送去你父母那边。”巴叔摸了摸梦惜姑娘的头。

　　“真的太谢谢你了巴叔，我以后一定不会忘记您！”

　　后来，巴叔去办出城公件，让王齐子好好照看梦惜姑娘。

　　“小齐哥哥你去哪？”

　　“没什么......我就散散心。”

　　“我们去打水漂好不好？”

　　王齐子听到“打水漂”这三个字突然想起来自己和梦惜姑娘的约定，自己想着：不如就以打水漂来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吧。

　　“好啊，我们去打水漂。这次我一定赢你。”

　　王齐子带着陈梦惜来到那个小河边，两人坐在了河边的地上。

　　王齐子默不作声，只是看着陈梦惜，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小齐哥哥你不开心吗？”

　　“没......我没有。”王齐子低下头去。

　　“那我们打打水漂就开心啦！”

　　“好啊。”

　　“这次我先来。”陈梦惜望着王齐子。

　　陈梦惜拿起一块小石子，向着河里扔去，“唰啦”一声掀起五六道水波。

　　“该你了，小齐哥哥。”

　　王齐子拿起一块石子，默默地走到河边去，但是手却迟迟不肯动。

　　“小齐哥哥，你哪里不舒服？”

　　“没......没。”

　　王齐子一直在犹豫，但是他突然想到即使自己不去打水漂，梦惜姑娘依旧会回到自己的父母那里去。

　　但是他想到的更多是梦惜姑娘曾经对他说的那句玩笑话。

　　想到这，王齐子马上就来了劲，瞄准，抛出，河面连着打出了五六个水漂。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局，我一局的打了半天。

　　“不玩了不玩了，谁打的水漂最多？”

　　“你一共十八个，我一共二十三个，我赢了！”

　　“那这次你赢了，我们约好什么来着？”

　　“啊......啊......”

　　“嗯？”

　　“下次下次，你要是赢了我，我就八抬大轿娶你！”王齐子对着陈梦惜做出了一副鬼脸。

　　“那再来比比？”

　　这时候远方传来老巴的声音。

　　“小齐，我们要送梦惜姑娘走啦，别玩啦，从这里到双仙城要半天呢。”

　　王齐子看着陈梦惜一步一步走到老巴的身边，心里越来越失落。

　　老巴走到王齐子的身边，悄悄地问道王齐子：“怎么？喜欢上人家了？”

　　“没有......没有！我哪有啊。”说完又一阵失落。

　　“那我们一起送送她好不？”

　　“巴叔你送她去吧，我就不去了。”

　　王齐子走到离河最近的一处，拿起小石子，无力地向河里扔进小石子。每次仍进河中后，只见得一个一个的轻微的水波，没有再像水漂那样连续。

　　就在王齐子抬起头时，他看到河面上掀起了三四个水漂。

　　“小齐哥哥，我赢了！”

　　“这......这算什么嘛！”

　　“你是不是只打了一个？都没有连起来哎！”

　　“啊，我还没认真起来呢！等我认真起来我一定赢你。”

　　“别忘记你说过什么。”梦惜姑娘望着王齐子笑了笑。

　　陈梦惜给了王齐子一个拥抱，她将她的侧脸靠在了王齐子的肩膀上。

　　“谢谢你，小齐哥哥。”

　　梦惜姑娘和老巴离开了，只留王齐子一个人在河边。

　　但是王齐子也没有再失落，他站了起来，望向远处的山，笑了。

　　他看着老巴和梦惜姑娘远去的背影，他再度转身，拿起地上一颗石子，瞄准，扔出，水上连续地溅起了八九个水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