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果 ...
-
果真如李晏清说的那样，那晚过后京都就下起了雨，虽说不大，却也寒冷刺骨。雨下了小半个月，除夕和初日里鞭炮声少了许多，人们出门也都撑了把伞，人与人之间被迫拉开了距离，虽然招呼照常打，但不得不说这场雨还是很扫兴。
等到雨过天晴，就差不多开始准备上元节的物事了。蒋千诚坐在画舫里，透过窗看着雅荇阁的小厮们在楼里挂上一串串红灯笼。
“雅荇阁的画舫不错吧，和江南的差不多。花了近一年的时间挖出这么大的人工湖，在湖中放上一个个画舫。虽然没有江南的船身大，但也不赖。寻常文人墨客都喜欢在这里聚在一起喝酒吟诗，你那些学生也不例外，怎么你就一直这么闷呢？”萧殷澈眼里充满了迷惑，身边站了个姑娘给他们斟酒，眼睛直直地看着蒋千诚。
“他们喜欢来这里是他们的自由，我管不着，雅荇阁除了这个画舫其他的我也都不喜欢，也没有必要来。更何况这里是王爷您套情报的主要场所，我怕来了会被你抓住什么把柄。”蒋千诚浅浅地笑着，“你也知道，对我来说这里姑娘们的诱惑力不如城南茶馆那个说书的，说书的使出浑身解数念一段故事，为的是钱，但这里的姑娘们使出浑身解数，怕是想从我嘴里套点东西。”
萧殷澈瞥了一眼身边的姑娘，心里默默想着“不，某些姑娘可能馋你的身子”，嘴里却道：“前段时间校林场死了个校林卫，太子觉得蹊跷，让我查一下。现如今消息递到了月娘这里，月娘却不愿意给我。”
“死了个校林卫，为何会惊动太子？”
萧殷澈没有理会这个问题，接着往下说：“月娘提出的条件是让你给画舫写首诗，这样她就会把请报给我了。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死了个小人物就会惊动太子吗？你帮雅荇阁的画舫题几个字，我就告诉你。
“……你是王爷，我只是个教书先生，为何不叫你写？”蒋千诚很疑惑。
话音刚落，萧殷澈就扭头去问身边的姑娘：“玉灵，我和萧先生你选谁？”
之间那名为玉灵的姑娘羞羞答答地低下头，脸上倏然升起一酡红晕，怯怯地开口：“奴家喜欢千诚先生。”
蒋千诚：“……”
“瞧见没，人家都直接喊你‘千诚先生’了，本王风流多年，姑娘们与我相熟，都知道本王不会是什么专情的人儿，去大街上随便喊个人都知道本王爱玩，因此就算本王写了什么，也不会有什么人慕名而来。但千诚你不一样，蒋大才子您名声在外，男子间传你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女儿家说你眉目如玉举止清雅，我那小侄女璘月也被你迷得要死要活。若是你写，雅荇阁的生意会翻番。”
“但是这里只招呼男子，女子来此多为寻夫……雅荇阁的湖是你挖的吗？”
萧殷澈正想瞎编……说明自己为何举例女子，却被他后面那一问给顿住了，不知道蒋千诚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结结巴巴地说：“不……不是啊。”
“挖湖的钱是你出的吗？”
“也不是。”
“那你为了个画舫跟我说那么多，不题！”
“……可我的情报在月娘那里……”
蒋千诚：“对啊，你的情报在月娘哪里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
“七爷，虽说题两个字不是什么大事，但我好歹在教书育人，书院的学生们若是知道我为雅荇阁题字，人言可畏，在下这教书先生还要不要做了。”蒋千诚拿过玉灵手里的酒壶，亲自给萧殷澈斟了一杯。
“若是我现在喊一声，说你在这船上呢？你猜猜楼里会不会有你的学生。”萧殷澈笑得一脸风流，而在将千成眼里却带着一丝猥琐。“我就知道你不肯，所以才带你来这里的。”
“你尽管喊，且不说知道我的学生有几个在这里，咱们这画舫里就这么个桌子只能坐着喝酒，与其他的画舫不一样。是个人都不会觉得有什么。更何况，我在画坊内有没有干什么事情，想必玉灵姑娘最是清楚不过，也绝不会出卖我。”说罢，他朝着玉灵笑了一笑，笑得玉灵心神荡漾，心跳加速，脸上刚下去的红晕刷一下又上来了。
萧殷澈暗道自己思虑不周，为了把蒋千诚诓来，便让他自己选画舫，这厮像是随便指了个小的，又随便点了个姑娘……敢情那厮心里一直打着算盘。萧殷澈愁着自己那情报，想起了月娘那极为坚定的眼神，望着窗外感觉自己应该是无法向太子交代了。他就这么看着外面，突然眼前一亮，对蒋千诚道:“那要是我跟你小舅子说呢？”
“我哪来的小舅……”萧殷澈就看着蒋千诚脸色渐渐变得不大好看，然后突然抬头往外一看！
只见岸边站着一名男子，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服，背着手在岸边站着，跟一位姑娘有说有笑……蒋千诚心里慌了一下，然后看着岸边开始想办法，萧殷澈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若是自己不答应，那么少不了和李晏清碰面，要找个理由封住李晏清的口，李晏清……不对！蒋千诚仔细看了一眼，虽然跟李晏清长得一样，行为举止也相似，但是仔细观察他与那位姑娘的身高差，那个明明就是李清晏！
萧殷澈看着蒋千诚的眼神在短时间内仿佛在惊慌和镇静中走了个来回，心下大致明了，应该是碰到了李清晏本人，开始恶狠狠地威胁:“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告诉李清晏你逛窑子！往岸边划！对！就那个方向！”
蒋千诚面上保持波澜不惊，心里暗骂一句，心里一杆秤开始比较是被李清晏知道了自己逛青楼严重还是被那几个字毁了名声严重。没盘算完，船便靠了岸。
船夫一脸“怎么样我开的快吧”，蒋千诚却在心里文雅地问候了一轮萧殷澈的祖宗——他已经忘了萧殷澈是个王爷，祖上全都埋在皇陵……心里深深地大不敬了一回。而萧殷澈已经大步走出船身，看样子是打算告状了。蒋千诚忙不迭跟上，打算拦他。却看到已经踏上岸的萧殷澈脸色突然一变，打算往船上钻。蒋千诚原本往里拉的手开始转了个弯
蒋千诚心下明了，岸上估计有萧殷澈不愿看到的谁。于是两个人在岸边开始推搡，一个想躲进船里，另一个想把他推回岸上。而李清晏那边从他们上岸开始就已经注意到了，不远不近地朝他们挥手，然后带着身边不知何时出现的、穿着玄色衣裳的少年往这边走来。
“让我上船，不让你题字了。”萧殷澈小声说。
“不行，我现在不好奇太子为什么关心校林卫了，我比较好奇你躲什么，你看我都没躲。”蒋千诚依旧拦着，毕竟自己已经暴露在了李清晏面前，再怎么逃也无济于事，反倒显得心里有鬼，但是被李清晏撞见这事得全怪萧殷澈，就算他威胁不了自己了，也绝对不能放过他，要死一起死。
“你们干什么呢？”李清晏已经走到了跟前，身边的少年自然就是宿安。萧殷澈好像是放弃了什么，干干脆脆地转身过来说了句:“呀！这不是清晏吗？你怎么这幅打扮，还来这种地方？”
李清晏对萧殷澈行了个礼，道:“我只知道王爷风流，但不曾想这大冬天的居然会在湖上泊舟，王爷好兴致，不知这次是哪个美人让王爷包了船？”
是蒋千诚……萧殷澈只哈哈两句，却不是很自然:“我只是请千诚来这里喝了点酒，哪有美人这一说。说起来，这位是——”萧殷澈瞥到了少年的一脸不虞，心想完蛋。果不其然，下一秒少年便开了口:“原来您是王爷，失敬失敬，那日一不小心冲撞了王爷，还望王爷恕罪。”
萧殷澈松了一口气，正想说些场面话，但宿安又慢慢开口:“年内不好见血，不吉利，上元过去了请不要让我碰见您。”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