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探望 三日后 ...
-
三日后,左相府
归卿阁
虽才入春这几天的天气比初冬还冷一些。院里有一条活的流水,叮叮咚咚的响着,它流经的地方的花花草草都被催的抽新芽,冒绿尖了,仔细一看,那水清澈见底,上面萦绕着一层雾气。
一颗百年榕树下,立着一架秋千,秋千的绳子微微晃动,秋千上此刻正坐着一位身披着银色带风毛领斗篷的少女,她头发松散的用一根红色的丝带绑在脑后,微微低垂着头,如云般的发丝柔顺的从背后滑到胸前。抬起头,手指比成二的手势,抬手对着阳光比量,一碧如洗的天空泛着高远的蓝色好看极了,偶尔有几朵云彩飘过倒添了几分生趣儿。
她来到这个地方已经两个多月快三个月了。
少女收回手缩进袖子里不满的哼了一声,只见清秀至极的眉眼竟有几分湿润,微微凝湿了睫毛。少女的面容,如清风拂月般清雅动人,又如红莲焚天一般妖冶艳丽。她明明清秀至极,眉眼尽是不谙世事孩童般的纯真,然而当你细看的时候却又是几分妖冶,几分妩媚,在上挑的眼尾间无辜的展现得淋漓尽致。
至清至妖,便是如此啊。
晃了晃秋千,头靠在秋千的绳子上,绣工精致的绣花鞋生气的跺了跺地面。
原来这副身体的人去哪了?难道真的溺死了?可是不应该啊,听她的丫鬟说,原来的小姐水性极好,救上来之后只不过是发高烧睡了几天。可是为什么醒来之后,她就进了这个十四岁的小女孩身体里?而且这个人长相,姓名都与她一样,可真的就是缘分?原来的小姐溺死了,把她召唤来了?那这个小姐估计得死了七次,才能召唤她这条神龙。
如果原来的小姐死了,那么她也死了……?这种狗血且没有科学依据的事,真真正正的的发生在了身为二十一世纪病秧子的墨卿身上。
身为一名现代人,墨卿却对于现代的了解仅限于书籍与电视新闻,她一身富贵病,五岁以后只能在医院里躺着,靠营养液维持生命。她还是个没有父母缘的孩子,父母也是在她两岁的时候出车祸死了。有时候,她都在想:一定是老天爷在惩罚她克死了自己的父母,让她病得在床上一躺就躺了十一年,有时候连呼吸都觉得掏心挖肺的疼。
不过,她也没那么糟糕,她还有个富婆奶奶给她看病,不管多大的续命手术都不用担心。所以她来这两个月最想念的就是自己的富婆奶奶,她们俩是各自唯一的亲人了,要是奶奶知道她已经死了会伤心死的。
正当她忧心伤神的时候自己的贴身丫鬟来到自己的面前,手里拿着套着暖炉套子的鎏金手炉。
“小姐,老爷说容王来替皇上探望小姐,这会子已经快到府上了,小姐快些准备着吧。”说着一边把手炉塞到墨卿手里,一边扶她起来。
来报是大丫鬟童颜,长的眉眼清丽,性情机敏稳重,上过几年学堂,是家生子,听说是墨元意特意给她女儿从小培养的丫鬟,比墨卿大两岁。
来这两个月,墨卿已经尽量适应被人伺候和动不动就要下跪请安的规矩。既来之则安之,现在也找不到回去的办法,那就一定要适应好,不能让人看出什么破绽,否则别被人当什么妖魔鬼怪给烧了。
虽然她在现代一直躺在病床上,但是脑子不笨,平时看着丫鬟的怎么动作,还有衣服花色的等级,再勤加记忆练习,没出过什么错。
听着童颜说完,墨卿站起来,任由她扶着,往内屋走去。来到这之后,她就小心翼翼的打听这个历史书籍上没有见过的朝代。童颜只当她是想听故事了,说的详细又生趣。
这个国家名云成国,国姓便是云,已经存在一百多年,国泰民安,没有什么战乱。当今皇帝是先帝惠贵妃所出的瑞王排行第五,经夺嫡之乱才堪堪坐上皇位。惠贵妃姓赵是先帝时赵尚书的独女,性情温良,心智极其敏慧,先帝行为昏庸,废后任其管理六宫。先帝驾崩成了太后,便专心礼佛不问后宫事务。
而今天来的容王是先帝珍妃的九皇子。珍妃曾是绝代佳人,宠冠六宫。曾有‘珍妃笑,牡丹羞’的佳话,意思就是:连国色天香的牡丹看到珍妃绝色的笑颜都感到羞赧。就算是现在的皇后林长挽也比不上其半分风华,故先帝封号为‘珍’。
而珍妃太过纯善,在后宫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没有存活太久,入宫两年生下九皇子云珏后便香消玉殒。年幼的九皇子就寄养在与珍妃是莫逆之交的惠贵妃膝下,平安长大。
云珏……墨卿心里念着这个名字,二玉相合为一珏,琴瑟中‘珏’是二玉相碰发出悦耳的声响,珏乃玉中之王,这先皇也是真心疼爱珍妃吧。
“我听闻容王容貌出众,才华横溢就连琴声更是千金难求?”墨卿坐在梳妆镜前由着丫鬟将自己的头发梳顺。
“是呀,京城中仰慕容王的女子可多呢,王爷正值弱冠好多千金小姐挤破脑袋都想得到容王的青睐呢!”给自己绾发的贴身丫鬟紫檀是个活泼的,京城的八卦没她不知道的,但也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这小丫鬟年纪不大长相也机灵俏皮,梳头发也很好看,什么样的发髻都能给变出来。她不喜那些复杂繁琐的发髻,这小丫鬟也很有创新意识,根据她的喜好还能重新设计。
墨卿思量着紫檀说的话,回过神从铜镜中看着自己微微长开的容颜,对紫檀说道“简单发髻即可。”
紫檀瘪了瘪小嘴,闷闷的应下,绾好发髻,正要将那只赤金莲花翡翠步摇插入发中,却被墨卿制止随后吩咐“带那只并蒂莲缠丝银簪吧,鬓角带攒珍珠的小珠花就好了”
终于紫檀给墨卿点红额间花钿的憋不住了“小姐,这也太素静了,不合规矩。我们是去见王爷,是皇亲国戚。”
墨卿看了看镜子里自己的模样想了想,就算要谦卑也不能失了规矩,开口道“那添上那对红珊瑚的耳环吧”
紫檀欢欢喜喜的应了一声拿出妆台下得匣子,取出耳环小心的给墨卿戴上,墨卿又吩咐童颜从柜子里取出一件月白色缠银线秀祥云的交领小夹袄,颈间围着一圈风毛显得墨卿小脸白里透红嫩的出水,下边配浅紫色的月华裙,外罩一件天水碧的带风毛领的斗篷,一身清丽脱俗。
刚收拾完,谢氏身边的张嬷嬷,禀报进来“奴婢给小姐请安”
墨卿笑盈盈从内屋走出来,命童颜将张嬷嬷扶起来“嬷嬷你怎么来了,我赶巧收拾完要去呢,可是母亲让你过来的?”
张嬷嬷瞧了瞧墨卿的打扮,一点都不失规矩很是妥当,心下赞赏了几分,夫人担心小姐的纨绔性子又犯了,叫她过来看看小姐有什么不妥贴的地方提点提点,不成想这小姐自从掉进荷花池后,跟变了个人似的,从容谦和了许多,这样想着张嬷嬷更是高兴欣慰,面容和蔼“夫人让老奴过来接小姐过去,容王就要到府上了。”
墨卿心下微哂,恐怕是母亲怕自己她又任性妄为,让张嬷嬷过来提点的,但是现在这身体里是另一个灵魂了。
墨卿眉眼如画,笑起来让人移不开眼“这就随嬷嬷过去,童颜紫檀你们也随我同去。”墨卿拿起桌上的手炉,张嬷嬷上去扶着墨卿的手,童颜紫檀退居身后,一同走了出去。
一步一景的左相府景色精巧,流水假山即便是在这种枯燥的季节也十分生动活泼,难以想象到了春日是怎样的精致绚烂,姹紫嫣红。走过九曲回廊,到了中庭,仆人们都有条不紊的洒扫,经过几道拱门,就是雕梁画栋的抄手游廊,走过抄手游廊就到了垂花门。
只见左相,莫老夫子,老夫人,夫人还有墨玉擎都在此等候,墨卿一一给长辈叩头请安,然后一同等候。
张嬷嬷回到谢氏的身边,低头与谢氏说着什么,谢氏听之微微一愣,随后温柔的浅笑,看向墨卿的目光欣慰又疼爱,墨卿正吃着桌上备着的小零嘴,发现谢氏正温温柔柔看她。
谢氏本就长的温柔秀丽,端庄温和,今日穿了一袭宝蓝色的长袄比甲,用暗银色绣着寒兰,袖口领子都包着一圈风毛,这颜色非但没有显老,谢氏皮肤白穿的这颜色既端庄又明亮,斜斜的堕马髻插了一对红宝石簪子,发髻用金镶翡翠的钗子固定,这低调的奢华太有范儿了!
墨卿被这充满爱意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从桌上拿起一块谢氏最喜欢的玫瑰卷,甜甜的笑道“阿娘,你吃!”
谢氏接过,看着手里的点心眼睛热热的,女儿懂事了,还记得阿娘喜欢吃的点心,谢氏咬了一口,只觉得香!太香了!纵使她满腹诗书都形容不出女儿给的这块玫瑰卷有多香!
老夫人看着这对母女的互动窝心的眼睛都湿润了,这阿卿终于懂事了!真是她拜菩萨拜得显灵了,幸亏她没有砸了那个菩萨庙……
另一边三个男人说起前几日谁家又送了几本好书,谁又得了一本孤本,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容王的马车已经到府上了。
左相一家齐齐站起前去,云珏从马车上下来,依旧一身白色的长袍,外罩一件墨色的狐裘大氅一根玉簪束发,简单的装束通身高远洗练的气质,让人觉得清贵不凡。白皙的面容眉眼十分秀丽雅致总是含着淡淡的平和的笑意。
左相一家跪地请安“微臣携一家给王爷请安,王爷万福。”
在莫老夫子要跪下的那一刻,容王命亲身随从松木连忙扶住,含着浅笑开口“夫子是皇兄的夫子,亦曾授课于我也是我的夫子,不必行礼。”
莫老夫子拱手作揖“谢王爷,王爷客气了,老夫教书育人是老夫的职责,怎敢称功啊。”
容王扶住莫老夫子的手,温声道“夫子传道授业解惑乃圣贤人也,不必过谦。”说完便吩咐剩下的人起来。
“谢王爷。”一众人纷纷起身,左相开口道“天寒地冻,王爷请入府中说话。”
容王点头随着走进去,下人撩起厚重的帘子进入临安院的前厅,暖炉烧的热烘烘的,退去身上的大氅被请到上座,寒暄了一会进入今天的正题。
容王将目光淡淡的转向坐在最下首安安静静吃茶点的墨卿,墨元意心领神会,开口道“阿卿,来见过王爷。”
墨卿刚喝完茶压了压鱿鱼丝的咸味,约莫着轮到她了,这时间掐着正好,童颜扶起墨卿上前跪地请安,垂眸道“臣女墨卿见过王爷,王爷万安。”
“不必多礼,起来回话。”云珏微微抬手,朗声道。
“谢王爷。”墨卿又是伏地谢恩,才由童颜扶着起来,乖顺的垂头等着回话。
“皇兄听说你病了,让本王前来探望,如今可好些啊?”云珏望着厅中亭亭玉立的少女,垂着柔软的脖颈,白皙如同嫩藕。眼尾那微微上扬的弧度,娇艳多情。
“抬起头来回话,本王不吃人的。”云珏微微调笑道。
墨卿福了福身子“是。”
抬头只见端坐在正厅中的容王,果然传言不虚,眉目秀致眼神含着浅浅的笑意,樱色的唇润润的,鼻梁又高又挺给他雅致隽秀的五官增添了几分英气,那身形坐在椅子上有些懒散却不失规矩,倒是十足的贵不可言。
墨卿有些呆愣,活了这么久没见过生的这样隽秀温柔,从容高远的男子,直到童颜暗暗的提醒她,墨卿才想起来回话,赶紧微微垂眸,不敢再失态“回王爷的话,臣女身子已经痊愈,只是还需将养一段时日,劳皇上挂心是臣女的不是。”
云珏自是看清了墨卿的长相,还没长开便如此清贵娇媚,那双明亮上扬的凤眸随了墨元意,秀气的下巴白皙的皮肤还有丰满的红唇随了谢氏,见了自己那仿佛看到了天下最美好的事物那惊艳的眸子,像是这世间至清的泉水,碧波荡漾。那对红珊瑚的耳环垂在耳侧随着她的动作微微的晃动,更显的墨卿唇红齿白。
云珏微不可查的点点头“既已大好,那就好生将养着,皇兄为了让你好好养病,赏赐一些东西下来。”
下人将三箱东西抬上来,一个小太监模样的人上前来“给王爷,相爷,夫子和各位贵人请安,奴才小福子,是皇上命奴才来送东西的~”
左相府一家跪接赏赐,只见三个箱子打开“皇上赏赐夜明珠一颗,金镶红宝石手镯一对,羊脂玉芙蓉圈一对,金镶羊脂玉手镯一对,如意八宝项圈一对,珐琅花瓶一对,和合二仙翡翠屏风一架,南海珍珠两斛,并蒂芙蓉宝石步摇一对,点翠攒珍珠发钗一对,苏州织造锦缎十匹,蜀州织造锦缎六匹,流光锦四匹,连云锦五匹,千年山参两支,山东巡抚进献东阿阿胶两盒,还有各种宫中研制的令人好颜色的膏药,小姐安心使用便是。”
“谢皇上隆恩,臣女这病不打紧,皇上赏赐如此之多,臣女愧不敢受。”
那公公呵呵的笑起来“小姐不必惶恐,这些东西里太后也命人添了许多,另外皇上听闻小姐近日多在琴棋书画上用心思还令赏了文房四宝,和棋谱,琴谱,还有各大名家的字贴且都是孤本呐,还望小姐不要辜负皇上的心意。”
“是,臣女定当日夜苦练不辜负皇上的心意。”墨卿伏地谢恩。
“行了,都起来吧。”那公公挥退了抬赏的奴才说道“另外,传太后口谕让老夫人十日后带着夫人还有小姐入宫觐见呢。”
“是,臣妇领旨。”
“话儿既然带到了,那奴才就先告退,等着回宫向皇上太后复命呢。”
“福公公慢走。”
待公公一干人等退出去,云珏将上好的碧螺春饮尽起身,温和道“时辰也不早了,本王今日的使命也算完成了,就不再叨扰,告辞了。”
墨元意作了作揖“王爷劳累,不如在府上用了午膳在走吧。”
云珏目光流转,这墨元意在政治才学甚为出众,但是能爬到一人之下的位置,不光才能出众,为人做事更要谨慎多谋,这墨相虽看着刚正不阿,但也是个深沉狡猾的老狐狸,现如今铁定是看明白皇帝让他入府探望的目的,以他那般爱护幼女的心思,恐怕巴不得自己赶紧滚,最好滚个十万八千里的,虽心里是这样想着,云珏还是温和的婉拒“身受皇命,不可延误,改日再来府上做客。”
墨元意顺从的闭了嘴好让云珏麻溜滚蛋,看着就闹心,见墨元意有相送之意,云珏制止“相爷留步。”
墨元意心里冷哼,更加顺从的站在原地跟用钉子定住了一样,笑容可掬“恭送王爷。”
莫怀老神在在的摸了摸胡须,悄悄的白了墨元意一眼,他一生直性坦率,怎的就生出这么一个刁滑的笑面虎呢?
然而情人眼里出西施,他忘了自己的发妻当年在血雨腥风的江湖中还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女儿家就刁滑的像只泥鳅,虽然英气飒爽但也狡猾无匹。
直到云珏的车马被下人前来禀报已离开时,长久的沉默才被打破,墨元意望着坐在最下首的墨卿依旧是烂漫天真的模样,有些颓然但还是语气温和道“阿卿啊,将皇上的赏赐都收入你的小库房吧。”
墨卿装作不知道他们要商量事情,欢欢喜喜的应下,让丫鬟抱着赏赐退下了。
墨玉擎最先开口“阿爹皇上今日的意思难道是要收了咱们阿卿?”
谢氏与老夫人也眉宇凝结,面色凝重。
墨元意默默良久“皇上今日的意思,恐怕不只是这么简单,如若要收了阿卿只派宫里的公公来探望就是,怎么还让容王前来?”
墨玉擎蹙眉,看向一旁同样面色凝重的莫怀“祖父,皇上自小是您教导的,您能否揣度一二?”
莫老夫子不再是随心自在的模样,扶着桌边,沉吟道“皇帝不是贪色之人,收入宫不太可能,我看……恐怕皇帝要赐婚。”
一听要嫁自己的女儿,谢氏一惊,手里的帕子不由得揪紧,但依旧端庄持重“难道皇上要将卿儿赐给容王?这可怎么使得?王府虽不像宫里,但同为皇家哪有好应对的?”
谢氏说出了一家人最担心的事,墨卿虽说自从昏迷中醒来后性子谦和谨慎了许多,但之前那纨绔任性了十几年的性子怎么可能改的彻底呢?更何况墨家就那么几口人家庭关系简单,再远的表亲什么的也扯不上,这墨卿上头还有个哥哥给她把世间的腌臜挡的干净,又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就是个心境单纯的人。
这要是嫁进了皇家,这宫里的明争暗斗是不说了,就光是容王这千尊万贵的身份摆在那,谁嫁给容王不成了别人眼中的钉子?
想着想着谢氏的脸白了又白,就连嘴唇的色都慢慢的消退,墨元意看着自己妻子忧心惨白样子心里不是滋味。
“相公阿卿她……”谢氏张了张嘴,眼眶湿润哽咽了一声“不能嫁啊。”
老夫人叹了口气,朝着默默拭泪的谢氏安慰道“温贤不必过于担心,太后这个时候召我们进宫,定是要交代什么,届时我在探探太后娘娘的口风。”
听着老夫人的话全家人也算是稍稍松气
“现在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莫怀摸着胡须沉吟道。
归卿阁
墨卿坐在正厅的桌子旁喝着小厨房刚送上来的牛乳燕窝,看着丫鬟手中的赏赐,眸色沉静,低头静静的喝着燕窝。
紫檀正一样一样的拿了赏赐给墨卿看“小姐你看,这宫里的东西就是比外头的精致,都是难得的珍品,这羊脂玉触手生温,温润的不得了,这发簪上的宝石也很光彩通透呢。还有这两盒珍珠颗粒饱满,色泽莹润,连大小都差不多,都还没打孔呢,到时候做成耳环,发饰或是缝到衣服上都会很好看的。还有这夜明珠奴婢见都没见过呢,还是沾了小主的光。”
紫檀见墨卿脸色淡淡的,前一秒还笑容满面的这会就满脸忧心道“小姐怎么了?怎么得了赏赐还不开心呀?”随即又逗趣儿道“奴婢看呐,这一年一年的宫里的赏赐下来,还有府里给小姐送上来的东西,小姐的库房堆着跟小山似的,都快装不下了!”
墨卿随着紫檀的话展颜一笑“你个财迷,天天数着我库房里那点东西生怕丢了似的。”
紫檀见墨卿笑了,笑得更欢快“那可不得看着,小姐这库房里可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宝贝,奴婢可得仔细着点。”
墨卿吃完燕窝点点头“你说的也对,等会你把这些东西收起来,再从库房里挑几样合阿娘祖母年纪的锦缎和首饰送去。”
紫檀屈膝行礼“是!”便欢欢喜喜的领着捧着赏赐的丫鬟下去了。
墨卿敛了脸上的笑意,若有所思的盯着屋内的青瓷瓶“童颜,你说皇上让容王前来探望是为的什么。”
童颜微微弯身,满脸的笑意“小姐心里明镜似的,怎么还来问童颜?”
墨卿无意的嘟了嘟嘴,泄气了似的“不过是觉得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罢了,想问问你这旁观者的所见所闻。”
童颜自小就跟着墨卿,自然能从她表情里看出些什么“小姐怎么不开心?”
墨卿托着腮,摇摇头“也不是,若真的如我想的那样其实也是不错的,也没有比他更好的选择,只是觉得命不由己当真让人无力。”
童颜少见墨卿这种忧愁的时候,有些忧心,随即安慰道“小姐是咱们大云独一无二左相千金,父亲是朝中倍受皇恩的左相,祖父是帝师,祖母又是当今太后娘娘的生死之交,母亲可是谢大鸿儒的嫡亲孙女,小姐有什么可忧心的?咱们相府还能让小姐受委屈不成?”
墨卿闻言,看着童颜总是沉静稳重的脸难得的傲娇表情,不禁笑了出来,眉眼弯弯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叫人移不开眼睛“知道了知道了,哪有你这样自夸的,也不怕传出去叫人编排咱们相府。”
童颜知道这只是墨卿的玩笑话,铜墙铁臂的左相府奴才的嘴都是铁打的怎么会轻易传出去?但她还是不好意思的抿嘴一笑“奴婢说的是实话,奴婢只想告诉小姐纵然小姐有什么烦心事都不要放在心上。”
墨卿心里暖暖的,看着外头泛着暖黄色的日头点点头“眼瞧着到中午了,你且去和阿娘知会一声,我今儿中午就不去和大家用饭了,中午咱们在阁里吃锅子。”
紫檀正巧收拾完东西回来,听到要吃锅子,蹦蹦跳跳的进来,欢欢喜喜的叫道“好啊好啊吃锅子!我们可好久没吃锅子了呢!”开心的小脸红扑扑的,越发俏丽
童颜见这个活宝欢喜得模样,捂着帕子偷笑“小姐可馋坏这小蹄子了,您可不知道她都在我耳朵跟前儿念叨几百回了。”
紫檀佯装要掐她,童颜嬉笑的躲开,俩人在院子里跑做一团,逗的院子里的小丫头和屋里的墨卿直笑。
童颜渐渐甩开紫檀,高声道“小姐,奴婢去回禀夫人去!”
紫檀气不过,掐着腰气的像只炸毛的小动物“就知道临阵脱逃!看我不把你的牛肉卷都吃光!”
墨卿看着她纸老虎的气势,咯咯直笑。
只觉得这屋里的炭火烧的格外旺,暖到人的心坎儿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