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呐，吃块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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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物实验室上课的第二天，同学们的热情已经大打折扣了。
这里只有一小段时间能晒到太阳，大多时候都特别冷。班里很多同学哆哆嗦嗦地换上了厚衣服。
姜意怕冷，但是不喜欢穿多，总感觉厚衣服束缚了自己。就像此刻，宁愿手脚冰凉，也不愿意多穿一点。
前面的孔卓已经第三遍重复自己的梦了，姜意百无聊赖地听着。
“昨晚那个梦真的绝，太奇怪了。”孔卓说，“我梦到早上我去买早餐，结果选择恐惧症犯了，犹豫了好久也不知道买什么。这么一磨蹭，早读课都快开始了。我急了，啥也不顾就冲向教室。”
“可是没跑几步，突然被一个老师拦下来了。我还以为是年级主任，定睛一看，原来是隔壁班的英语老师，嗐，我转身就想走。你猜怎么着？他拉着我非要记名字！凭什么啊？！”
“我那个气得呀，就把他揍了一顿。”
南肆噗嗤一笑：“哦豁，这么硬气？”
孔卓有些得意：“那是！”
“等我历经千辛万路赶到教室的时候，早读课已经结束了。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我顿时懵了，抓着一个老师问同学都去哪了。那个老师告诉我，换教室了，让我赶紧过去上课。我立马飞奔过去。”
“最离谱的事情来了，赶过去的路上，我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路突然变成六十度的斜坡！你们能想象当时我那种绝望吗？”孔卓声泪齐下，“没有办法，我只好一步一步爬上去，累得半死。”
“你说，上个学为啥这么艰难呢？”孔卓百思不得其解。
南肆笑道：“可能……学习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孔卓摸着下巴，咀嚼了一下这句话，点点头：“南哥还是个哲学家。”
“不敢当。”南肆哈哈大笑。
姜意没什么表情，好像是冷得厉害了，浅色的嘴唇紧抿，连面色都苍白了。
他有点后悔把校服外套放在课桌里。虽然校服外套很薄，但是好歹是件衣服。
万万没想到，生物实验室竟然冷成这样。
南肆看了他一眼，脱下外套，十分自然地披在姜意的身上，然后从桌肚里拿出带过来的校服外套。
姜意一怔，微微一动，身上的外套顺势滑落。他立即抬手抓住。
“你……”手里的外套还带着南肆的体温，温暖极了。
南肆一边穿上校服外套，一边笑着说：“你穿吧，怕你冻死。”
姜意：“不用，我不冷。”
“真的不冷？”
“……还好。”
南肆轻笑：“穿着吧，我不怕冷。”说着还强行帮姜意穿上。
姜意有点尴尬：“我自己来。”
南肆松了手，看着姜意穿好自己的衣服，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点点头：“不错不错，有我当年的风范。”
“……想多了。”姜意无语，“青出于蓝胜于蓝。”
“行，你说的对。”南肆笑道，“孔卓的梦你听了吗？”
“他跟个复读机一样说了三遍，我都能背下来了。”姜意面无表情地说。
唉，人类的本质就是复读机啊。
南肆：“其实还挺有意思的。我以前也经常梦到有关于学习的梦，比如坐在考场忘记带准考证了，或者迟到半小时不准进考场之类的，最真实的就是忘记涂答题卡！噩梦中的噩梦。”
“哎，同桌，你有没有做过类似的梦啊？”南肆好奇地问。
姜意抬眼，淡淡道：“没有。”
南肆：“……”
顿了顿，姜意继续说：“我从来不做关于学习的梦。有什么好怕的？”
这么嚣张。南肆又气又好笑。
也是，姜意有这个资本。
南肆歪着头看他，狡黠一笑，压低了声音问：“那我厉害的学神同桌，什么时候大显身手？”
“没这个打算。”姜意打了个哈欠，“我为什么要展示给别人看？学习太没意思了。”
南肆无奈地摇摇头。
“那你还做我送你的五三？”南肆说。
姜意一僵。
是哦，为什么要做呢？姜意自己也感到了疑惑。他好像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
沉默良久，他说：“你都说了是回礼，我不做岂不是显得我很没教养？”
啧，姜意同学也开始在意教养起来了。
南肆憋笑着点点头：“对。”
“同桌，今天是……”南肆边说着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
可惜话还没说完，该死的上课铃又响了，南肆叹息，只好把东西塞回书包。
连续几节课的考试，南肆也忘了这件事，直到晚自习他才猛然想起。
晚自习的课间，南肆正酝酿着说辞，突然灯熄灭了。
亮堂的生物实验室一下子陷入黑暗，嘈杂的吵闹声也瞬间消失。
整个实验室安静极了，只有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隙中透进来。那股阴冷仿佛从骨髓深处冒出来。
一瞬间，谁也没说话。
南肆手里的动作硬生生顿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两秒后，班里有人出声：“停、停电了？”
黑暗里还未来得及有人回答，前门和后门突然出现两个荧光体。
绿油油的，像是在黑暗里漂浮。
坐在前后靠门位置的同学吓了一大跳，尖叫一声，“啪”的一巴掌拍在电灯的开关上。
教室突然又亮起来了，那两个荧光体猛得窜进来，朝着最近的一群人扑过去。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叫人吓了一跳。只见那两人穿着一身黑袍，长长的垂到地面，与黑暗完美的融为一体。
暴露在光下的脸上带着一副青面獠牙、恐怖至极的面具，鲜血涂满夸张的嘴，像是罪恶的存证。
就这么突然“飘”进来恐吓，一大群同学吓得大声尖叫。更有胆小的女生匆忙往同桌身后躲，抖得像是风里脆弱至极的小花朵。
南肆也被吓了一跳，但是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很快就稳住了形象。
姜意后知后觉地从桌上爬起来，看了一眼，又趴了下去。
心里不屑的表示：啧，快把这群祖国的花朵折腾没了，罪过。
想了想，他又露出一只眼朝两只“鬼”看过去，怀着看戏的心态上下打量了一番。
啧，真丑。
姜意忍不住吐槽。
他环顾一周，发现放眼望去，整个九班就属他们这个角落最淡定。
南肆似笑非笑地瞅着，孔卓嘴里还在嚼着面包，而周河冬……开了灯以后继续心无旁骛地写作业，丝毫没有受到干扰。
受到惊吓的同学们渐渐镇定下来，收了尖叫声，朝那两只“鬼”围过去。
“卧槽，你们谁啊？！”
“大晚上的特地来吓人是不是有病啊？”
“说！谁派你们来的？有何居心？”
“老实点，别耍花样！小心我们揍你们俩！”
九班同学七嘴八舌的，被吓得狠的几位有点恼羞成怒了，怒气冲冲地质问。
这下，那两只“鬼”反而像是被他们的气势唬到了，取下面具，露出两张很熟悉的脸。
南肆微微眯了眼，他记得，其中一个是隔壁班的体育委员，赵晨。
他们经常在体育课一起打篮球。
相邻的两个班级很熟悉，九班同学都认出来了，这不是前阵子还和他们在一起学海遨游、执手话英语的隔壁班同学吗？
“赵晨你们搞什么啊？”
赵晨一手拎着黑色袋子，一手拿着恐怖的面具，说：“哈哈哈有没有被吓到？”
他见无人应和，倒是有些不满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射过来，恨不得灼穿他的巨大黑袍。
他尬笑两声，舔舔嘴唇，心虚地开口：“嘿嘿，那个今天不是万圣节嘛！来给你们送惊喜来了！”
九班同学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今天已经是万圣节了呀。
赵晨有些惊讶：“不是吧，你们连万圣节都忘记了？学习学傻了吧！”
“你才学傻了！西方人的节日我们过个屁啊！”有同学反驳道。
“嘿嘿，我们过得不是节日，我们要的是快乐！”赵晨一边说着，一边从黑色袋子里掏出各种各样的糖果，“来来来，给你们发糖啦！”
九班同学笑嘻嘻地围了上去，有的领了糖果，有的拿了面具研究起来，也有的去用手沾了黑袍上的荧光粉抹在同桌的脸上。
一时之间，欢声笑语充盈教室。
“来呀！造作呀——”
“反正有大把的时光！”
短短的十分钟在此时仿佛被拉的很长很长，所有人都忘记了这是秋天沉闷的夜晚和似乎永无止境的试卷。
甜甜的糖果含在嘴里，化在心上，融入青春的记忆。
像是漫漫长途小小的偷欢，刺激且余韵悠长。
混乱中，南肆偷偷看了姜意好几眼，从书包中拿出准备好的糖果。
包装精美，郑重又小心的被他捧在手心里。
姜意一愣，看着面前的铁盒子，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要不要接。
南肆有些不好意思：“咳咳，今天万圣节，给你准备个礼物。”
像是害怕被拒绝似的，他又往前递了递，说：“送出去的礼物泼出去的水，你不收只能扔了哦。”
回过神的姜意结果礼物，但表情仍是呆滞的，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对，惊吓。
不是惊喜。
铁盒子不大不小，约莫笔盒大小，没有绸带那种花里胡哨的装饰，仅仅是盒盖上雕刻着一些繁复古朴的花纹。
打开盒子，里面装满了糖果。
硬糖、软糖，草莓味的、原味的、酸奶味的……
各式各样，五颜六色。
姜意沉默地看着糖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盒盖上的花纹。垂下的睫毛挡住所有的情绪。
南肆见他只是盯着糖果，半天没有说话，又想到他好像不太爱吃甜的，不由地紧张起来。
他说：“同桌，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的糖，就每一种都装了一点。别担心啊，很多都不是很甜的……”
姜意一边听着，一边挑了一颗大白兔奶糖。
南肆连忙说：“哎，这个好像有点甜了，要不要先尝尝水果味的？”
姜意没听，剥开糖纸扔进嘴里。甜甜的奶味在口腔绽开，是小时候的味道。
他不喜甜食，唯独这大白兔奶糖又甜又粘牙，但是百吃不厌。
这是小时候家里经常备着的糖果。
那时候，他的爸妈关系很好，虽然爸爸是个记者，工作忙碌甚至有时候好几天不回家，但是妈妈从不抱怨。她放弃事业待在家里，照顾家庭。或许会有点小摩擦，但是他们总是揣着一把奶糖，一边把甜甜的糖果喂进对方的嘴里，一边温柔耐心地哄着。
这像是某种不成文的规矩，化解了家庭的种种矛盾，也是埋在姜意记忆最深处的一点甜。
然而后来的变故之后，奶糖失了效，姜意也不再吃了。久而久之，连带着甜食都成了不可触碰的禁地。
而此刻，他慢慢地嚼着熟悉的奶糖，任甜味冲击味蕾，勾起混沌复杂的情绪。
但是，心却是暖的。
甜的，像奶糖。
他轻轻地开口：“甜的，很好吃。”
南肆猛得睁大双眼，眼睛亮亮的，惊喜之情泄露出来。他说：“你喜欢就好！”
姜意垂眸低低地说了声谢谢。
南肆笑了起来，眼角眉梢挂着肆意的喜悦，甚至藏着得意：“跟我客气啥？你是我同桌嘛，应该的！”
沉默了一瞬，姜意抬起眼直视他，认真地问：“那么我的同桌，你想要什么礼物呢？”
南肆盯着他的眼，心脏狂跳。
姜意的眼睛纯澈又透亮，清凌凌地看过来，褪去迷茫水汽后比以往更加勾人，像是能一眼望进心底最深处。此时带了笑意和感动，流光溢彩，显得少有的真挚。
有那么一瞬，南肆差点忍不住错开目光，不敢看他。
你想要什么礼物呢？
两人无声地对视，像是进行着只有对方知晓的对话。
这时，单安安见淡定的孔卓，立马明白了一些事。她站起来狠狠踹了孔卓一脚，双手叉腰，瞪着他：“孔胖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竟然不告诉我们！”
猝不及防挨了一脚的孔卓嚎叫一声，嘴里的面包掉了出来，慌忙伸手接住。他说：“哎呀我本来想告诉你们的。”
单安安：“然后呢？”
孔卓：“然后，然后没人提醒我，我就搞忘了……”
周河冬头也没抬：“就是脑子不好使。”
孔卓不乐意了：“哎，我说周河冬，你作为我的同桌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吗？你看看人家姜哥和南哥……”
周河冬：“不好意思，我瞎。”
被这么一打岔，姜意和南肆刚才的话题也中断了。
姜意盖上盒盖，把铁盒子装进书包，偏头看了一眼南肆。
南肆好像不好意思似的，垂着眼。
姜意轻声说：“谢谢。”
谢谢你的衣服和糖果，谢谢你。
南肆眼角一弯：“嗐，你怎么老是和我说谢谢啊？！太生份了吧。”好像不满似的，瞪了姜意一眼。
姜意从善如流：“行，不客气。”
南肆噗嗤一笑。
万圣节晚上的这场闹剧最后还引来了值班老师的训斥，把两个班级狠狠批评了一顿，说是学习态度不端正、嘻笑打闹成何体统。
虽然挨了骂，但是谁也没放在心上。两个班的同学相视一笑，第二天继续手拉手跑去食堂抢饭。
谁叫是兄弟班呢？患难与共嘛。
南肆和姜意走在拥挤的人群里。每到饭点，所有学生就像除了牢笼的疯狗，一股脑儿冲向食堂。
在教学楼还好，楼道宽敞，但是实验楼的楼梯狭窄，更显得拥挤了。
“同学，让让——”
“啊，你踩到我的脚了！”
“对不起对不起——”
“急什么？饿死鬼投胎啊！能不能有点素质？”
“你有素质你往旁边退退！”
“我不——”
南肆拉着姜意往旁边站了一点，给那些急着冲向食堂的人让了条道。等到人走得差不多了，他们前面也没什么人了。
南肆笑着说：“太可怕了，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
姜意：“我怀疑他们八百年没吃过饭了。”
南肆：“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度秒如年，也不能怪他们。”
姜意被逗笑了。
南肆：“等会我们吃什么？咖喱土豆怎么样？这几天一直都吃西兰花，吃腻了。”
话音刚落，南肆突然被撞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冲去。
下一秒，他惊慌失措地喊：“姜意——”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