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 23 章 姜哥,笑一 ...

  •   逐渐步入深秋的清晨太阳升起的越来越晚了,五六点的光景依然沉浸于一片浅灰色的苍穹之下。

      湿润的雾气虚虚地笼着静谧的世界,温柔地缠绕昏昏欲睡的学生的指尖、发梢。朦胧一片瞧不清少男少女们的具体模样,只有不知从何处飘来的凄迷的桂花香,清晰地萦绕鼻尖。

      通往教学楼的主干道的两旁,种了好几株早桂,也不知何时竟然悄悄地全开了花。

      整个校园沉醉在桂花的幽香中。

      天气渐凉了,学校对学生穿校服也不做要求了,一群终年套着一模一样校服的高中生们终于有了自我发挥的余地。

      微风拂过,雾气稍稍散去,隐约显露五颜六色的身影,一团一团,像是关不住的满园春色。

      一个极为高挑的男生穿着黑色的风衣,在人群中很是抢眼。

      他似乎被花香迷住了,停住脚步,看了看铺满地的黄色桂花,伸手捧了一把,小心翼翼地夹在书里。

      周围都是打着哈欠奔向教室早自习的高三学生,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动作。

      他把书揣在怀里,轻轻地一笑,眼角眉梢浸润的温柔春意像是凉凉秋日里不经意间的回暖。

      走进九班,偌大的教室只来了寥寥几人。

      姜意今天难得起晚了,匆匆赶向教室。

      果然人突然放松就会松懈。连请了两天假,今早的闹钟吵了好长时间也没能把他叫醒。

      本以为已经退烧了,谁知晚上又开始发烧,于是他又多请了一天假。周日不上课,从下午到晚自习都是语数英三门考试,不去也无妨。

      但是他很不喜欢迟到,在众目睽睽之下进教室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旁边是一群同样来迟的学生,急匆匆地冲向教室。

      他仗着腿长,步子迈的大,一步并两步,颇有闲庭信步之感,但速度倒是分毫不减。

      快到高三教学楼的时候,突然有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

      姜意一顿,停下,转身寻找来人。

      只见老班顶着大肚子,一路小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气喘吁吁地说:“唉,果然睡觉还是有好处的,长这么高我追也追不上。”

      姜意无语地垂眸看着老班,胡乱地应了一句。

      真不知道是在夸人,还是在损人。

      老班似乎也察觉到这话说得实在不够妥帖,眯起眼笑了笑,转移话题:“姜意啊,你妈妈已经告诉我了,要是你不愿意出国,就算了。她尊重你的选择,你也不要再和她怄气了啊。都快成年了,还叛逆,幼不幼稚。”

      姜意面无表情,语气淡淡:“知道了。”

      老班点点头,继续说:“既然选择参加高考就要好好努力啊,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你要是不努力早晚会摔跟头的。”

      姜意:“知道了。”

      老班仰着头瞧嘴里说着“知道了”,面上却惯有的无所谓,浅褐色双眸甚至弥漫着水汽的姜意,瞬间明白了这哪是听话啊?分明就是应付!

      一时间火气蹭蹭上涌,狠狠瞪着他,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憋了好半天,老班骂道:“睡睡睡!又想睡觉了是不是?”

      姜意没回答,只是默默打了个哈欠。

      老班气极,连叹了好几口气,无奈地摆摆手让他上楼。

      这臭小子真的是……唉!

      姜意拎着书包进教室的时候,早读已经开始了。

      陆行舟惯例站在讲台上,黑板上写了一长段的早读任务。

      教室里是响亮的背诵声,大家都在头也不抬地认真看着书。

      陆行舟抬眸看了一眼进来的姜意,不着痕迹地错开,目光复杂。

      南肆起身给他让座,等他放下书包,悄悄地凑过去,小声说:“同桌,好久不见呀。”

      “?”姜意宛如看智障似的瞥了他一眼,说:“就一天能有多久?”

      南肆挑了挑眉:“这你就不懂了吧,文盲。古人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呐。”

      神他妈如隔三秋。

      被扣上“文盲”帽子的姜意被气笑了,道:“行,你说得对。”

      说完装模作样地拿出课本,翻开,然后趴了下去。不再搭理南肆。

      意思是“扯淡,你说的都不对”。

      南肆好笑地看着姜意,揣测自己的同桌是不是有什么怪癖,非要枕着书才能睡得安稳。

      难道是在睡梦中偷偷汲取知识?

      他无奈地摇摇头,稍微坐正,贴心地帮同桌挡着点值班老师的目光。心里却渐渐踏实了,琅琅书声在这里形成了看不见的屏障,笼罩着他和姜意。

      有种与世隔绝的静谧。

      他美滋滋地背着书,嘴里念念有词,心里想着:果然有同桌就是好呀。

      可惜这种静谧没维持多久。

      一下课,孔卓的鬼哭狼嚎就在耳边炸开。

      姜意被这突如其来的“炸弹”吓得从梦中惊醒,揉着睡意朦胧的眼睛,毫不留情地捶了他一拳,冷冷地说:“闭嘴。”

      南肆是见识过姜意的起床气的,当初生日的时候哄炸毛的同桌,他可是到现在还心存忌惮。但是孔卓他们没见过,之前也从未吵醒过姜意,一时被唬住了。

      瞬间没了声息的孔卓乖巧地捂着嘴巴,忍着挨了拳头的肩膀上的疼痛,缓了缓才委屈巴巴地开口:“姜哥,你干嘛揍我呀?”

      “太吵了。”

      还未彻底清醒的姜意皱着眉头揉了揉太阳穴正要开口说话,孔卓的声音突然停了,变成一长段支支吾吾的语气词。

      他睁眼一看,原来是听不下去的单安安忍无可忍地拿胶带贴住了孔卓的嘴。

      单女侠霸气地扯了一段胶带狠狠往上一贴,对大家耸耸肩:“这下总算安静了。”

      众人见孔卓嘴上的胶带还是那种花里胡哨的手账本胶带,白白嫩嫩的脸上肉嘟嘟的,印着两个手印,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周河冬日常损自己的憨憨同桌,嘲笑道:“还挺配你的,怪好看。”

      南肆撑着脑袋,笑眯眯地说:“也只有单安安能治你了。”

      单女侠连忙摆手,一脸惊恐:“别别别,你们想治就治,我没意见。这种话痨就该好好治治。”

      委屈的孔卓一把扯下胶带,揉着脸说:“你们怎么这个样子?小心我不喜欢你们了。”

      闻言,众人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嫌弃地说:“别小心!求你了!”

      孔卓一脸遭受打击的模样。

      他们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清晨的昏昏欲睡也散去了几分。

      笑声中,南肆在姜意耳边笑着问:“怎么样,还是上学有意思吧。”

      姜意没说话,眼底有浅浅的笑意,在心底默默说,不是上学有意思,是你们有意思。

      他知道学生之间根本藏不住什么秘密,各种小道消息真假参半在极短的时间扩散开来。他确信在办公室的争吵大家肯定都知道了,更别提请假了,明明白白的佐证。

      原本,他已经做好了承受投过来的好奇目光,或者是孔卓他们的询问。但事实却出乎意料。

      一切如常。

      没有人提起那件事。

      莫名有种感觉,好像所有人都在维护着他。

      不过问就是最大的安慰。

      姜意的心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在这个他曾经一再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九班。

      他总以为同学一场,不过是待在一个教室两三年罢了,自己的喜怒哀乐不必与他们分享,他们也有自己的生活和圈子。

      这场青春的宴席,他是孤身一人的过客。

      然而,不知在什么时候,这个集体对他说:我们是一家人。

      或许在最开始,自己就错了。

      这里不仅容纳四十来人学海遨游,也敞开大门,让所有九班人携手渡过青春奔腾的长河。

      姜意目光变得温和,浅浅地笑着,像是冰雪消融的春河,荡漾着细小的涟漪。

      孔卓:“你们听说了吗?我们今天好像要搬教室了,说是因为……”

      话说到一半,目光呆滞的孔卓愣愣地盯着,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什么?”大家追问。

      众人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这时,姜意已经收敛了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齐刷刷头像自己的视线。

      好像刚才昙花一现的温柔笑容只是孔卓的南柯一梦。

      单安安看了半天也没出什么名堂,只觉得姜意的脸在众人打量的目光中变得更加冷漠,似乎比平时还要难看。

      她皱着眉头,毫不留情地拍了一下孔卓的手臂,说:“孔胖子,你又在搞什么?话讲到一半就开始装神弄鬼!讨厌死了!”

      又挨了一巴掌的孔卓一边哀嚎着一边捂住手臂,辩解道:“不是呀!刚刚我看到姜哥笑了!真的!特好看!”

      众人一愣,目光再一次齐刷刷聚到姜意脸上。

      看了两秒,单安安的第二个巴掌毫不犹豫地打在孔卓的另一只手臂上。

      单安安:“胡说八道!姜意哪里笑了?分明就是在找借口,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孔卓委屈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姜意,妄想在他平静无波的脸上寻得一丝笑意的痕迹,但是仔细看了半天,也只是熟悉的冷淡。

      难道是我眼睛花了?看错了?

      也对,会笑的姜哥就不是真的姜哥!

      南肆撑着脑袋默不作声,笑眯眯地打量着面前表情各异的人。

      他饶有深意地冲着姜意弯了弯好看的眼角,在旁人不注意的时候,无声地对他说了四个字:我看到了。

      姜意没什么反应,错开视线,权当没看见。

      南肆的笑意更甚了。

      虽然旁人没看见,但是他看见了,谁叫他总是会不自觉地留意自己的同桌呢?

      说来也奇怪,有的时候明明没有想要看他,但视线总是落到他的身上。

      甚至后知后觉发现眼里小小的,只容得下他。

      奇怪。

      这时,一直不太说话的周河冬出声了:“先别说姜意到底笑没笑了?就算是笑,也不是笑给你看的,请认清自己的地位。”

      单安安赞同地附和。

      孔卓却不服气了,对姜意说:“姜哥姜哥!你笑一个!”

      “?”

      闻言,姜意微微睁大眼睛。他平日里常常半睁着眼,眼皮总是困倦地耷拉着,显得淡漠又没精气神,时刻一副即将昏睡过去的模样。而此刻因为震惊终于睁大了双眸,像是某种猫科动物,浅褐色的眼眸清透明亮。

      竟然有几分可爱。

      可爱?众人看着姜意,一边小心翼翼地措辞一边默默感叹。

      这个词,显然和姜意极其不搭。用孔卓的话来讲就是,他姜哥酷炫拽,高贵冷艳,尔等凡夫俗子莫挨老子,这么个人突然被强行戴上蕾丝边儿的花帽子……

      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大家小小地一哆嗦。

      刚才被激将法激得异常勇猛的孔卓,此时也稍稍回过神来,恨不得收回那句极不妥帖的话。但是奈何确实是真心诚意,于是咬咬牙,再一次开口。

      只是这一次,明显没了之前的气势,弱弱的,显得极为心虚。

      “姜哥,笑一个嘛。”

      莫名的,有一种被调戏的感觉。

      姜意黑了脸,危险地眯起双眼,冷冷地盯着孔卓。

      孔卓咽了一口口水,没说话。

      南肆突然挡在姜意面前,挑了挑眉,温和的声音里带了点笑:“你干嘛?我同桌的笑岂是你说看就能看的?当他卖笑的?”

      孔卓连忙摆手:“不敢不敢。”

      “再说了,真要笑,也是笑给我看啊。”

      “凭什么啊?”孔卓不高兴了。

      南肆侧脸看了姜意一眼,说:“就凭他是我的同桌,不是你们的。”

      这句话显然引起了旁人的不满,单安安撇撇嘴,说:“了不起啊?”

      南肆十分坦荡:“嗯,就是了不起。”

      他笑地眉眼弯弯,好像理所当然地骄傲着,自己的同桌是稀世珍宝,是世界名画,悄悄陈列在自己的宝库。

      孔卓一众人“咦”得打趣,佯作不屑。

      讨论的主人公却是面上却是丝毫未变,懒懒地评论一句“幼稚”就趴在桌子上了,好像事不关己,随你们怎么说。

      大家见姜意又睡了,自觉地放低了声音,抓紧课间短短的十分钟再唠嗑几句。

      周河冬力挽狂澜,扶正不知道歪到哪里的楼,道:“孔胖子,你刚才说因为什么?为什么好好的我们要搬教室?”

      经他一提醒,单安安恍然大悟,连忙追问:“就是!怎么回事?我最讨厌吊胃口的人了。还是不是个男人了?干脆点,把话说完。”

      孔卓正要说话时,老班仿佛掐着点一般进来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