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湾的山》天蓝有梦

53、第119-120回

　　第119篇
　　手牵着手，梁湾与张日山奔跑着。暗黑的古城通道终于到了尽头，头顶出口渗出的阳光，让两人都禁不住热泪盈眶。
　　白色的沙海在夕阳的光辉之下，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既明媚，又淡雅。一直没有停下脚步，他们最后停步在泛着微浪的海子边。
　　梁湾张开双手，快乐地在沙子上转着圈圈，使劲地呼吸着潮湿清新的空气。阵阵笑声如银铃般洒落在无垠的沙漠里，洒落在广漠的天地间。
　　张日山的眼中始终漾着泪水。看着那俏丽的身影在眼前旋转着，他的心也跟着旋转飞舞。
　　多好的女孩啊！他不舍得眨一下眼睛，他要把湾湾印在他的眼中，他的脑海里，他的整个心房！
　　终于，笑累了，转晕了，梁湾蹦跳着跑到海子边，用手将那清凉的水扑向脸庞。回头，看着一直站着看着她的张日山，她怎么都停不下来那从心底里发出来的甜笑。
　　奔回他的身边，她顽皮地晃着脑袋，将脸上发上的水珠晃了张日山一脸。张日山不躲不避，含笑的眼里一片宠溺。
　　梁湾只觉得心里被幸福涨的满满的，纵身扑进那伟岸的胸膛，她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立刻，她得到了他的‘回抱’，更紧，更温暖。
　　两人心贴着心，心跳声缠绕着心跳声，皆是一脸的幸福沉醉。
　　良久，梁湾松了手，退后两步，眼中全是夕阳的光辉：
　　“张日山，我们真的出来了。一切都是上天注定的。我们，注定了是要在一起的！”
　　张日山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下，嘴角有些轻微的抽动。这百年来的感性，都不及这一刻的多。他的眼里，始终不争气地圈着泪影，却始终在努力维持着微笑。
　　梁湾笑着，看着，想着他怎么一直不发一语。渐渐地，她的笑容也凝滞了。心里，有一阵小小的不安。这种直觉，让她很不爽。
　　“你……怎么了？张日山？你不开心吗？你……在想什么？”
　　“湾湾。”
　　“嗯？”梁湾心里的不安在扩散着。
　　“我们……出来了。就把那些……都留在地下……好不好？”
　　张日山的双唇颤抖着，终于咬牙狠心说了出来。眼看着对面爱人脸上的笑容全部隐去，眼睛大大地睁着，望着自己。
　　张日山无力地垂下了头，只觉得这一生最失败的一刻，便是眼前。
　　举目看了看正在下落的夕阳，再转眼望了望身边的一切。梁湾知道，这不是幻境，这是真实的世界。
　　将目光转回到张日山脸上，她死死地看着张日山。那帅气无伦的脸庞低垂着，满身都被包围在一股悲伤颓然的气息里。
　　梁湾知道，张日山心里在想什么。这段日子的相处，她已经深深地了解了他的一切，他会为什么开心，他会为什么沉默，他心里有着什么样的心绪……
　　在地底，两人不作他想，她也没有再咄咄逼问他是否同她一样，心里只有她。因为她想着，日子一天天过下去，两人总有坦然相对甜蜜无间的那一天。
　　后来……后来死生一线，两人冲出了地底，在那门前深深的交心一吻，她以为，她真的以为，他已经放下了所有，终于肯为自己认认真真活一回了！
　　梁湾以为她和张日山之间，已经不会再有任何阻碍，此生，死生相随罢了！可是，一切，很显然，都是她以为而已。
　　“你的意思是，你……又要跟我分手……是不是？”
　　听着自己空洞的问话，梁湾忽然又笑了起来！人家，何时亲口说过，要跟自己在一起了？一切，都是自己一人的独角戏罢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涌了上来，串串滑落。她伸手使劲地抹去，又再次滚落……
　　张日山听着自己心碎的声音，在心里狠狠骂着自己混蛋。可是，他真的不能，把自己这渺茫的未来当做筹码，去换取眼前这美好的灵魂来与自己相伴！
　　他不想，让心爱的她受到一丝伤害，他不想，让她面对失去自己的那种伤痛。
　　伸手摸向外衣的口袋，那瓶防狼喷雾，她在生死抉择时候留给他的那份承诺，一直在里面静静呆着。
　　轻轻将那带着自己体温的瓶子拿了出来，他终于，抬起了头，看向了她的眼睛。

　　第120篇
　　看着张日山的手里拿出的东西，梁湾依然是笑着流泪，心里摇头暗叹，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如果，这一切是场梦，她怎么永远都走不出来？永远……都在伤心难受！看着张日山的眼睛里那带着歉意和深情的泪影，她心道：何苦！就连他即将要说的话，她都能猜得到。
　　“湾湾……我不能，我放不下。佛爷毕生的心愿还未达成，太多的使命是我不能抛卸的责任。我活着，就一定要去完成……太多的人和事，都需要我去……”
　　“你的太多人里面，就没有我一点儿的位置吗？”
　　她小声问着，打断了他。
　　张日山忽然就不知该如何作答了。用力握着那个瓶子，他心里一片迷乱。有的！我心里都是你，全是你！我就是……想让你好好活着，简简单单快快乐乐地活着。
　　“湾湾……我……你不应该过这样的日子。你的生活，应该简单快乐。这些，我无法给你。我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我的岁月，永远都在过去里，都是，没有色彩的。”
　　忽然快速地点着头，表示明白。梁湾只觉得，累了，真的是累了。
　　自己一次一次把心热切地剖开在他面前，难道他还不明白？
　　她这一生，只愿意，只要跟他在一起！生，快乐着，死，只要在一起，便也是快乐的！还有什么危险恐惧的事情，是他们还没有一起经历过的吗？
　　梁湾明白张日山对自己的爱惜，可是，他只在意自己心里的感受，怎么就不多为她想一想？没有了他，再好再长的日子也将是一片阴暗，再没有快乐可言！还谈什么色彩！
　　世界万千种种绚烂颜色，不是活着就一定能感受到的。只要是和心里挚爱的人一起，死去，也会是光芒万丈！
　　歪过头，在泪光里，梁湾依然在笑着。
　　她看着张日山，心里的那些感触，她不想再说了。再怎么告白心意，这个木头般的男人，只会武断地按着他自己的心意去想着那些他自认为的所以然！
　　她知道，走出这片沙海，会有一场史无前例的硬仗在等着他，还有吴邪黎簇黑爷那些人，他们都全身心地投入到这一片危险里，就等着那最后的爆发。
　　那，就这样吧！让他去完成自己的使命，让他全力以赴地去吧！
　　伸出手，她预备接过那个承载了太多感情的小小绿色瓶子。
　　张日山，如果这一切是你要的，我爱你，我成全你。
　　看着梁湾白皙的脸颊上那串串泪滴，看着她失落万分的笑容，张日山的心里如翻江倒海般难受。
　　他知道，他真的把她的心伤透了。看她不发一语伸手来接那瓶子，他心里霎时间涌上万般的不舍来！
　　亢长人生，能遇一知己，是有多难！如今他生生要将这份难求的真心推出去，怎能舍得？在梁湾的手触到那瓶子时候，他竟然下意识地握住了它。
　　不过，瞬间而已！理智占了上风，终于，他松开了手掌心。
　　看着那瓶喷雾，梁湾想着一路走过来的种种，想着地底那甜蜜温馨的每一分每一秒，心里忽地就涌上一阵悲愤莫名的狂乱情绪来！举起瓶子对着张日山，她咬牙说着：
　　“张日山，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对我，一定会后悔的！你根本不知道，你错过了一个多好的女人！”
　　点点头，张日山在心里答道：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来吧，喷我吧！让我受到怎样的惩罚都可以！只要……你能好过一点！
　　睁着眼睛，他不闪也不避，静静看着梁湾等待着。
　　手指触着那喷雾按钮，梁湾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终于，梁湾手偏向一旁，把阵阵麻辣的烟雾，喷向了银白的沙漠。抓起地上的背包，她转身大踏步奔向了海子。
　　这儿，她一秒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张日山赶忙跟上她，伸手去拿她手中的背包，却被她一把甩开。
　　“别管我！我自己可以！既然分手了，我的死活都是我的事！”
　　看着她负气地直奔进海子里，张日山摇头苦笑。只得随她。
　　紧紧跟着梁湾跃进海子里，水流的引力一下子就将二人卷了进去。在水中努力睁着双眼，张日山牢牢看紧在水里不断沉浮的梁湾，他决不允许，她有任何的不测。

作者有话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