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湾的山》天蓝有梦

51、第115-116回

　　第115篇
　　将几个箱子牢牢堆砌在方桌之上，张日山点燃了两只崭新的火把，另外拿了两只备用。
　　火光，在这地底不仅能照亮，还是能暂时驱散黑毛蛇的有效武器。
　　梁湾站在桌旁，举着火把细看这间拥有两人无限温暖记忆的小屋，心中万般不舍。
　　她心中隐隐明白，莫说走出去生死未卜，哪怕两人真的侥幸逃了出去，只怕一切就会不一样了。在这屋中度过的短短几天，是她有生以来最甜蜜的时光。
　　看着梁湾眼中不舍的泪光，张日山走近前去牵起了她的手。
　　他何尝又不是同她一样的不舍？在他百年孤寂的漫长一生里，这几日的温暖时光，已经足以抵过他一生里的所有阳光了。
　　可是，如果能活着走出去，重新回到正常人的世界里去，无论如何都比在地底艰苦度日要好啊！他想让心爱的她好好活着，漂漂亮亮地活着，开开心心地活着……
　　共同生活的时光虽然只是短短的几日，可是两人已经两心交融，默契十足了。
　　梁湾心中能体会张日山心里所有的感触。伸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她望着张日山点了点头：
　　“我……准备好了。咱们出去吧！”
　　说完，抬头仰望着那个出口，深深呼吸。
　　张日山也点了点头，再用力握了握梁湾的小手，他背着包袱率先沿着木箱爬了上去。
　　在洞口小心探出头去四下张望，音乐声阵阵飘来，黑山老妖早已没有一丝踪影。双手一撑跃了上去，他举着火把向下照去，沉声说道：
　　“湾湾，没事了，你慢慢一步一步踩着箱子上来。我接着你。”
　　看着心爱之人在火光之下满脸深情，鼓励地望着自己，梁湾心中一片温暖。
　　顺着每个交错搭起来的木箱边沿小心攀爬了上去，终于，自己的手被张日山温暖的大手紧紧牵住了。
　　两人呼吸着屋顶上山中的空气，心中一片坦然。心知只要两人在一处，便什么危难险阻都不足为惧。
　　大不了，也就是一死。黄泉路上有爱人相伴，死亦是无悔！
　　之前坍塌被山石堵住的通道口，已经被蛇柏捅出了一个大洞。张日山牵紧梁湾的手，两人小心地越过那洞口，终于又置身在那四通八达的通道中了。
　　叮叮咚咚的音乐之声不绝于耳，风似乎越来越大了。
　　梁湾站在大石边沿，侧耳倾听着那悦耳的音乐，只觉得那乐声中仿佛有着某种勾魂摄魄的动人魔力，让人忍不住想去倾听，想去靠近。
　　跟着张日山一路向前，忽然身后传来嘶嘶之声，两人惊恐着回头看去，只见地上忽然蜿蜒爬行着许许多多的黑毛蛇。
　　梁湾伸手捂住嘴巴，心中的恐惧已经到达极限。
　　张日山正要将火把烧向那些靠近脚边的黑毛蛇，却赫然发觉，这些蛇根本没有注意他们两人，只是尽力扭动着身体飞快向着前方游走。
　　很快，蛇群从他们脚边掠过，没有一刻停留。
　　梁湾低头看着这奇异的景象，心中满满的不可置信。忽然，她好似恍然大悟了。这些蛇，都是冲着那风吹的方向，也正是古城的中心，音乐奏响的方向齐齐而去！
　　它们，都被这音乐声……催眠了！就在这时，她感觉身边张日山的脚步有了一丝凝滞。抬头看他，却见他也正望向自己，眼中有着一抹奇异的神色。
　　“湾湾，我……我想去听听，完整的音乐。这毕竟，是佛爷毕生最大的愿望。”
　　梁湾心中其实是明白的。她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是傻傻看着张日山。
　　张日山看看前方，再四周张望了一番，他明白，这死生一刻的瞬间，那风不知道何时就会停止，那些打开的门也很快就会关上。
　　他不能让她跟着一块儿再次沉入绝境。拉着她的手向最大的通道口奔去：
　　“来，我先送你出去！”
　　梁湾死死拉住他的手，站着一动不动。那眼中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咱们绝不分开。
　　张日山胸口凝聚着一股热浪。这份深情让他四肢百骸都透着心酸的暖意。可是，他真的好矛盾。他是真的不想心爱的姑娘就这么跟着自己走向那未知的死亡之路。
　　“走吧，还犹豫什么呢？咱们就去听一场旷世奇绝的音乐会吧！”
　　梁湾拉紧张日山的手，脸上竟是一片明亮的笑意。率先转身，向着那通往古城中心的路径，迈开了脚步。
　　张日山眼中全是感动心动的泪，也紧紧握住了梁湾的手。两人向着那音乐之城，大步流星而去。

　　第116篇
　　终于奔到了古城门前，那大门敞开着，音乐声很是清脆响亮，随着风声响彻在四周。
　　张日山紧紧抓着梁湾的手，两人一步步走近城中心。在前方山壁之下，有着层层的阶梯，阶梯的尽头，是一座大大的祭台。
　　那建筑巧夺天工，不知是什么，在祭台下反射着银色的光芒。想来应该是地下河之水。
　　梁湾心中满是惊叹，想着那些天才班的少年们，是怎样在这地底将这座精巧的古城重建，人类的力量和潜力，真的是永远无法估量的。
　　举起火把，两人向着祭台上举目望去。却见之前那条巨大的白色烛龙盘桓在祭台正中，尾巴竟然跟着音乐声在不断摇摆。
　　在长长的阶梯之上，密密麻麻爬满了黑毛蛇，还有无数从各处地底和岩壁中伸出的蛇柏，所有的生物都随着音乐声在翩然起舞。
　　这真的是一副让梁湾永生难忘的画面。苍茫宇宙间，竟真的有这样不可思议的境界存在。转头看向身边的张日山，发现他正出神地倾听着那乐声。
　　感受到梁湾的目光，张日山侧目凝望，眼中是满满的柔情。
　　这音乐里有着摄人心魄的魔力，让两人心中有如流光闪过，再无任何忧心与恐惧。只觉得一切所看所听，皆是一片纯净的美好。
　　风一直在持续地吹来，音乐声也是一遍一遍地轮回。
　　梁湾只觉得肩上一片火热，似有什么灼热的东西正沿着那凤凰的纹身在细细蔓延。虽灼热，却不难受。
　　梁湾心中忽然就涌上一阵奇异的感觉，眼中放出异彩。却不知身边的张日山也正如她一般，身上的麒麟也是一片灼热。
　　两人牵着手，被催眠一般向前走了几步，终于在祭台阶前站定。那音乐声如流水般，缓缓将二人包围，每个音符都清脆地渗进了两人的脑海心房中。
　　两人都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全身心沉浸在了风声和乐声里。
　　良久，肩上的灼热渐退，梁湾睁开双眼，心中一片清明。
　　那段音乐，已经印在了她的心里。忽然她竟有一阵想要将它唱出来的冲动。
　　只觉得张日山握着自己的手一紧，她彻底清醒了过来。
　　张日山的眼中一如她一般清亮了然，一片平静地看着她，他说道：
　　“湾湾，无伦我们听到了什么，永远都不要把它们说出来，也绝不能把它们带到外面的世界去。知道吗？”
　　梁湾点点头，似懂非懂。她知道，他也听到了，也记下了那段乐声。
　　可是他们两人却不知道，他们听到的和领悟到的那段音乐的顺序和意义，却是不一样的。
　　风声渐渐低弱了下去，音乐声也渐渐小了。张日山知道，风声一停，通道即将全部闭死。此刻，必须全力赶在风停之前逃出去。
　　两人心意相通，同时迈开脚步向出口齐齐奔去。
　　一阵猛烈的奔跑，梁湾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咬牙再坚持了一段，她知道已经到达了自己体能的极限，再要快跑已经是不行的了。
　　扑通一声，她终于脚下一软摔了下去。
　　忽然感觉握着自己的那只手一松，张日山心下一惊，赶忙扶起摔倒在地的梁湾。他看着她，眼中全是鼓励。
　　可是只见梁湾吃力地摇了摇头，满脸汗水，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我真的不行了！我已经跑了远远不止两千米了！”
　　抱着已经腿软的梁湾，张日山心中又是心疼，又是焦急。
　　举起火把看了看前方，知道到达出口还有一段路。
　　“湾湾，我们再坚持一下好不好？坚持一下就到了！我们就能出去了！好不好？”
　　梁湾不争气地流下了泪水，声音都嘶哑了：
　　“我真的跑不动了，我的腿……张日山，你别管我了，好不好？你快出去吧！好过咱们俩都死在这里！我的一辈子短短的，一晃就过去了，你不一样啊……”
　　张日山眼中几乎就要喷出火来！不再言语，他扔掉了两人手中的火把，将聚光灯取出来咬在口中，反身一把背起了梁湾，继续向前跑去。
　　梁湾呜咽着搂紧了他的脖子，知道他怎么都不会抛下自己。只听身后异响传来，回头看时，原来是无数的蛇柏正蜿蜒而来。

作者有话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