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湾湾的山》天蓝有梦

48、第109-110回

　　第109篇
　　看着桌上放着的玉扳指，梁湾有些好奇。心想着这玩意肯定价值不菲。忽然想到霍有雪他们总说这古潼京里有宝贝，忍不住问张日山：
　　“你说，这地底下那古城里，是不是真的有好多宝贝啊？”
　　“嗯。有。可是那城里，更多的是蛇。各种蛇。所以，就算进了古潼京，什么也带不走。”
　　张日山一边把手表也摘了下来，一边直白地回答梁湾。
　　“噢！那还是让蛇守着那些宝贝吧！我可不稀罕。我……宁愿稀罕这个！”
　　说着拿起张日山的那块手表，顺手把自己的也拿了下来，将两块表放在一块儿，细细观看。
　　“永恒，爱人。”
　　轻轻低语着这表上的铭文，梁湾只觉得心中满是欢喜。
　　手指轻轻拂过她尚未干透的发梢，张日山心里也是一样欢喜。看着她回过头来与自己目光相接，他温柔地说：
　　“你去睡吧，我守着。”
　　梁湾不情不愿地走到床边，倚着被子半靠半躺。
　　“我不困。咱们说说话吧！不如你说说佛爷的故事给我听好不好？佛爷……不也是你们张家族人吗？怎么他就不能像你一样不会老呢？我真想好好了解了解，你为什么全心全意心里都是为着佛爷呢！”
　　听出梁湾话里最后那点酸意，张日山宠溺地笑了。
　　左右无事，就跟她说说这些陈年旧事，给她解闷也好。
　　缓步走到她身边，他在床沿坐下。梁湾向里挪了挪，把被子给他靠着，自己搂着枕头歪在一边，一脸认真听故事模样。两人就这么半靠半坐着，一个说，一个听。
　　简单带过佛爷的身世，告诉她不是家族纯粹血缘便不可拥有长生。张日山从佛爷带着自己和兄弟们赤手空拳在长沙打出一片天下细细说起。
　　那些往事虽已过去一个多世纪，在自己心中却仿佛还是昨日。
　　室内火光融融，两人都是全无倦意。当听到张日山说佛爷为了替二月红夫人求药，在新月饭店豪气干云连点三盏天灯时候，梁湾的整个人都热血沸腾起来。
　　她连声夸着佛爷真男人，好兄弟！一时，又为二月红夫妇惋惜，泪水涟涟。张日山只觉得她是那样的感性可爱，忍不住为她轻轻抹去泪珠，轻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接下来说到了新月饭店的大小姐，一见佛爷便认定了他是自己的夫婿，直接大胆地从北平追上了火车，跟到了长沙……
　　梁湾几乎是拍床而起，大声赞叹！双眼直直盯着张日山，心里有一大堆的感慨之言，却不知该怎么说起。
　　张日山摇着头将她按回床里坐下，嗔怪地问她还要不要听，梁湾立时又变作了小白兔，一脸乖巧。要听要听！这么传奇动人的故事，她怎么会不要听？
　　佛爷一生经历风雨战争无数，却终是在遇见了尹新月之后，有了万般牵挂与放不下。
　　夫人虽是一介弱智女流，却也胆色过人，为了佛爷勇闯刀山火海，以命作陪。
　　说起佛爷夫人这些往事，张日山满心满脸皆是崇拜与怀念。只觉得那些日子，那些听着夫人与佛爷抬杠斗嘴、伴着他们出生入死的时光，又回到了眼前。
　　只可惜，人世炎凉，生死有命。夫人体弱，早早地就去了，佛爷也因爱妻心切，终是跟着去了。
　　说到伤心处，张日山黯然许久，却奇怪怎地身边之人竟也悄然无声？
　　扭头看去，却见梁湾满脸泪水，早已哭得肝肠寸断，胸前衣襟都湿了一片。
　　张日山心下一紧，又是心伤又是心疼，一把将梁湾搂进了怀中，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安慰着她。
　　忽然觉得腰上一暖，原来梁湾两手环上了他的身子，埋头在他怀里不断抽泣着。
　　“张日山，我……好难过啊！你说，佛爷夫人，怎么就那么命短呢？我不要！我不要两个相爱的人，最后要这样……”
　　心里想着自己终会老去，最后死在张日山之前。梁湾终于明白，那日在楼外白，为什么张日山会那样说，会那样难受。
　　他是真的怕自己在意的人先自己而去啊！他曾眼看着佛爷夫人的生离死别，叫他怎会不怕？怎会不担心不去拒绝？自己，真的是错怪他了。
　　双手收得更紧了些，梁湾紧紧贴着那一片炙热的胸膛，不知该怎么解去自己心里这份难过，更不知该怎样让张日山不难过。
　　不爱，是折磨；爱了，更是折磨！他这一世，是有多孤单，多苦啊！
　　吸了吸鼻子，她终是抬起脸来看向他，却发觉他的脸上，竟也挂着两行清泪。伸手轻轻为他抹去，她含着泪笑了：
　　“你看，我居然把你惹哭了！我多厉害！你可是鼎鼎大名的张会长呢！你可是多少人闻之色变的传奇人物呢！你呀，还是顶顶冷酷的大帅哥呢！想当初我怎么追着你，你都是摆脸子不理人呢……”
　　一番话终是让张日山摇头难掩笑意。心中暖意融融，将那兀自喋喋不休的小脑袋复又埋向自己怀里，紧紧抱了好一阵方始放开。替她细心抹去泪水，他轻声说道：
　　“睡吧，别熬着了。你看那表，已经半夜了。”
　　“嗯。可是你别离开。就睡在我旁边！”
　　梁湾撒着娇冲他说着，随即很认真点点头，接着说：
　　“放心吧！我真的……不会碰你的。我梁湾……说话算话……”
　　最后那几个字都模糊了，她真的累了，转瞬间就睡着了。张日山在一旁轻轻侧卧，眼望着那姣好的眉眼，心中柔情满溢。
　　“傻丫头，我是多想……碰你啊！”

　　第110篇
　　这地底小小的屋子里，倒是有很多杂七杂八的物资。两人在屋里整理着东西，不一会儿，只听梁湾一声惊呼，似是发现了什么宝贝。
　　张日山走前去一看，原来是她在一个箱底找到了一个木制的机关盒。他依稀记得，这个盒子里存放，是一些比较隐秘的文件。
　　当下早已物是人非，想想也没什么重要的了。看着梁湾一脸好奇，却怎么也打不开那箱子，不由得摇摇头笑了。
　　“这是个机关盒，要用特殊手法打开的。你手太小了。我来吧。”
　　梁湾一脸不以为然，却只能是乖乖把箱子递给了张日山。
　　看着他平托着箱底，右手两根修长手指轻轻探到盒底旁边的一个小孔中拨弄了一下，一声清脆的卯榫交合声音响起，盒子应声而开。
　　“好吧，这应该是你们张家的绝活吧？我看你手指那样长。给你点个赞。”
　　听着梁湾有些不服气的口气，张日山宠溺地笑着，把打开的箱子挪到她面前，戏谑说着：
　　“这没什么。你梁医生的医术精绝，那才是绝活。”
　　两人一同看着箱子里的物事，其实就是几个陈旧的档案袋。张日山所忆不差：
　　“这是当时佛爷封存的几样资料，应该早就没有价值了。”
　　打开其中一个档案袋，梁湾拿出了一本账本似的东西。那古旧的封皮上，正体的楷书写着“汪家名谱”。
　　这一下，两人都有些吃惊。梁湾看了看张日山，心里想着自己能不能看。
　　张日山点了点头，心中已经了然那里面的是些什么内容。那是一些当时被佛爷俘获的汪家人，有些都是当代的能人异士与知识分子。
　　他们其实并不是汪家人，只是被汪家人控制着，最终改了姓入了汪氏一族。汪家其实一直是这样招揽着各处的人才，或利诱，或强迫，最终集结起了一个强大的家族组织。
　　名册里这些人，被佛爷俘获后，说出了自己的苦衷，也表明了并不想为汪家卖命的心思。佛爷最终让他们远离了一切纷争，改姓化名避世隐居去了。
　　梁湾听着张日山简单的解释，仔细看着那些名单。忽然心中灵光一闪：
　　“张日山，你说，我的亲生父母，或是家族长辈，会不会就是这里面的人啊？这些人……还能找得到吗？”
　　张日山仔细想想，确有可能。可是这些人都已经改名换姓避世隐居去了，之后再也没有联络过，要找，基本是没有线索了。只得以实相告：
　　“有可能吧，你的家族人会是这里面的人。可是这都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人和事了。他们……都应该不在了。而且，当时他们都是自愿选择改名换姓避世隐居，再不愿卷入汪家的纷争里，佛爷为了他们的安全，就没有再去打扰过联系过他们。……要查，恐怕很渺茫了。”
　　梁湾心底有些遗憾。不过转念一想，自己都出不去了，还去想那么多干什么？
　　不如……多想想以后的日子两人怎么好好地过。思虑及此，忽然转头对着张日山就是一阵甜笑。直看得张日山脸红心跳，不明所以。
　　地下时光容易过。两人把屋中的物资细细整理归类了一番，看看那桌上的两块表，都指向了夜间。吃过干粮，端着两杯热腾腾的水，张日山看着梁湾，心中很是平静安乐。
　　“今晚，我们讲什么故事呢？”
　　梁湾捉狭地看着张日山，俏皮而问。
　　“嗯，你想听什么？……不过，我也想听你讲讲故事，行不行？”
　　一句话问得梁湾心跳噗噗：他不会是想要……听自己说之前的恋爱史吧？好像男人都挺在意这个的。想到这里，忙忙地岔开话题：
　　“我？……我有什么故事……我哪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知道的？你不是早就把我查了个遍吗？哼……”
　　梁湾心里暗自得意自己这急中生智的反将一军。
　　看着张日山笑着摇头，她忍不住也笑了起来。伏在桌前，她撑着头看着眼前男人的英俊面容，心里真是满足。
　　被她看得不好意思起来，张日山伸出手指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忽然想起一个“典故”，自己想问已经好几日了。
　　“那，你不妨跟我说说，为什么你把蛇柏，叫做黑山老妖？黑山老妖是哪里的东西？”
　　“黑山老妖啊……哈哈，张日山，你是不是没看过‘倩女幽魂’啊？那真是太经典太经典的一部电影啦！”
　　张日山看她笑得开心，心下也很是欢畅。歪头给了她一个眼神：那我就洗耳恭听咯！
　　两人依旧是靠在床边，只不过这一夜，是梁湾在细细讲述。
　　宁采臣一介书生，翩翩佳公子，误入兰若寺，遇见了此生挚爱，清丽绝伦的女鬼聂小倩……
　　虽是另类的才子佳人故事，可是故事里本阴阳相隔遥不可及的两人，却因为彼此相爱，不怨不悔……
　　梁湾本就善言，讲起故事来更是绘声绘色。宁采臣纯良痴情，聂小倩身不由己却终是为情牺牲……
　　听到黑山老妖原是个树妖，有着千万根恐怖树根触手时候，张日山恍然大笑。确实，与蛇柏很是相像！
　　故事说完，两人都倦了。梁湾要守夜，却被张日山言辞否决。
　　最终拗不过她的软语撒娇，张日山靠在床边睡了。而梁湾，轻轻蜷着身子，似一只乖觉的小猫，窝在他怀里，睡得很是香甜。
　　黑山老妖，依然没来。只怕也是不忍惊扰了这甜蜜快乐的二人好梦。

作者有话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