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师叔》只磕糖浆

3、小师叔的意识

　　“洵儿……”师叔有点欲言又止，“我从小就是这样么，一直有寒症？”
　　一个长辈如此问一个小辈听起来也确实是有些可笑，楚大师兄面不改色，心不跳，一本正经的说：“是的，师叔您，自从来到无极，就是这样。”
　　“这症状，着实奇怪。我这二十年来，不曾加重，但一直神思倦怠，经脉虚弱。按道理，这种病，要么随年岁渐好，要么日益严重，不增不减……不像是因病所致。”掌门曾经对满门弟子说过，小师叔身患顽疾，难以治愈，因此寿命也有所消损。但是从未限制过他的人身活动，从论道大会到下山除恶，该参加的一律参加，若真的疾病缠身，掌门应该不可能放任他自由。莫非…… 他真的不是掌门的亲弟弟？我狐疑的蹲着墙角，心想这次绝对不能让大师兄发现我。
　　“晚辈觉得，养病的时候，就要养病，请师叔不要胡思乱想。” 大师兄语气倒是毕恭毕敬，但是吧，这个意思总不像一个师侄该说的话。
　　“我让邢师弟给吴师弟留了晚饭，师叔您不用再去跑一趟的，寒症发作期间，还是好好休息比较好。”
　　我如遭雷击，天啊，原来楚师兄还是有点良心的啊，我就说嘛，什么修真界第一根性竟然是个冰块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不愧是下一代掌门，有情有义的大师兄！
　　师叔看着楚洵，笑了：“毕竟同门十年，你还是记挂着师弟们的。”
　　“师叔，吴师弟在门口呢，楚洵先告退了。”楚师兄鞠了一躬，就走了，当我还在惊讶他怎么又发现我的时候，他已经拍着我的肩，轻轻说道，“快进去吧。”
　　“我要是不给你留饭，师叔怕不是会心疼。”
　　我诧异的看着师兄，心想他怎么会说这么崩人设的话。可很明显，他根本没有说话，甚至有些不解的看着我估计已经扭曲了的脸。
　　大师兄是不可能用心言和我交流的吧……
　　难道……
　　我学会了传说中的读心术？
　　“师叔！”我有些大喜过望，“我……我可能，会读心术了……”
　　楚洵那平静如死水一般的脸上，第一次闪现出惊异的神色。
　　莫非我是要逆袭成主角了吗？听说之前唯一一个拥有这种超神的技能的修仙者，还是我们早就羽化成仙的大师祖——就那个开了结界的人。
　　师叔还是比较平静的：“嗯，如此看来，你跟着我练还是比较好，我们练的东西，都没啥攻击性。”
　　其实也不是读心术有多难，是因为这个太消耗人的精力了，除了师祖这种天赋异禀的人，旁人若是练了，就只能一辈子当个打怪的辅助了。而且……
　　“只是，如果你真的要练这个，怕是修为进步的会非常慢的。”楚洵缓缓开口
　　我现在练的这么慢，再咋慢也不怕了好吧，不过我也是有部分私心的，毕竟可以知道别人的内心是一件多么有诱惑力的事情。
　　“而且笃信若只是混元之下的境界，若想知道实力强大的人的内心，怕也是相当困难。”楚洵又在给我补刀，他今天话咋那么多。
　　“可是大师兄，我刚刚就听见你心里的声音了，要不要我说出来？”我坏笑的看着他。
　　“你师兄对你毫无防备，你当然轻松，现在他知道你会此法了，肯定不会让你再得逞的。”师叔笑笑，“看情况，你现在应该还处于触摸感知的阶段，多加练习，估计很快就可以仅仅通过对视，来感知别人意识了。”
　　楚洵行礼：“四师叔，弟子先走了。”便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大师兄，好像很少有如此惊慌失措的样子。
　　但我此时是懒得多想的，只想把那句话问清楚：“师叔，您是不是觉得，其实您并没有什么寒症，所遭受的一切，都是人为的？”
　　师叔瞧着我：“那你觉得呢？”
　　我是真的觉不出什么，师叔基本上一出生就入了无极门，掌门疼爱有加，大师兄又恭恭敬敬，谁敢暗算小师叔，怕是有九条命都不够花的。
　　“师叔，您多虑了吧。可能，就是什么疑难杂症，不要太担心，到时候船到桥头自然直，肯定能解决的。”
　　师叔的脸色不太好，神情中带了凝重：“这几日，我常做一个梦……”他忽然拉住我的手。
　　他的手一如既往的冰冷，我甚至感到指骨都在隐隐刺痛，如触寒冰。就像玲珑阁的监牢，彻骨阴冷。修真者，从不乏走火入魔之人，这些走火入魔的人，会被我们各大门派，齐力围剿，全部押入玲珑阁，永世不得出。
　　这也是为何各大门派如此看重根性的原因，跟性越强，定力越好，越不容易走火入魔。之前的蚀月魔教，只收灵性极高的人，最后受亡灵蛊惑，差点毁了修真结界。也是因为这场千年浩劫，无极门的资深长老全部牺牲，不然这掌门之位，也不会轮到我们现在的掌门。当年无极差点被灭门，这也是为何如今掌门如此看重根性的原因。
　　恍惚之中，我眼前一片黑暗。等再次可以看见东西的时候，身边一片虚无，灰茫茫的压抑的很。
　　这是哪里？我只记得师叔握住我的手，然后就到这里来了。
　　“师叔！”我大声喊，可这里太空旷也太广阔，连个回声都没有。莫非……我进入了师叔的意识里了？这个时候，我的思路出奇的清晰。
　　“萌萌，你能看见什么？”
　　师叔的声音缥缈虚无，听的很不真切。
　　我实在不知道该咋整了，就继续走下去。
　　“你别怕，你不会受到伤害的……请你，往前走。”
　　这里空成这样，一览无余，往前走还能看到什么东西吗？罢了，师叔让我向前，我就向前。然后，我就看到了我这一辈子，看到过最难忘的画面……
　　我看到了大概两三岁的小师叔，趴在大师兄怀中，喊着哥哥的模样。楚洵一脸无奈，轻柔的哄着：“等掌门回来了，你要喊他哥哥啊，别再喊我哥哥了。”虽然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但是至少不是那么不近人情，不苟言笑。
　　我还看到楚洵喂他和牛乳的样子，师叔小时候喜欢吐奶，有时候喝完可能会吐楚洵一身。大师兄太不容易了……我重重的叹口气。
　　“哥哥，以后小洵不会再教我了吗？”十来岁的师叔，稚气未脱，生的粉雕玉琢，我都想咬他一口。
　　“他是你的师侄。”掌门摸摸他的头，那时候的掌门还没有那么胖，长得勉强周正，但也不像是师叔的亲哥哥。
　　师叔若有所思的低下头。
　　后来他们见面，真的很少了，楚洵除了每天对所有长辈集体问安，在他发病时探望以外，基本与他无甚交集了。
　　还有，每年的立门之日，师叔和其他长辈们，都会端坐在正门堂，接受所有弟子的跪拜。而大师兄，每次都是在首排行礼。以前我都在最后，还没有清楚的看过他的神情。
　　这次，我看到了。
　　大师兄的眸子没有任何神采，空洞的比师叔的意识还空。而师叔呢……我看着也就十一二岁的小师叔。眼神还是带了光的，但是没有了一丝孩童的感觉。我就是在小师叔由掌门带着修行的时候进的师门的。我一直以为，小师叔只是早熟，才会比和他同龄的我更像个大人，原来不是的。
　　在他们分开的前一个瞬间，他还只是个孩子。给楚洵背道德经，趴在楚洵背上的孩子。他们的过往，一幕幕，在我眼前浮现。
　　按理说，我也就在这里待了一炷香不到吧，但仿佛已经过了十余年。就是小师叔和楚洵的那十年。
　　我继续往前走，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我八卦，我想看更多，想知道更多。于是我继续向前走，直到一片大火出现在我面前。
　　黑色的焰心，血红的光，狰狞地撕扯着这灰茫茫的旷原。
　　我吓呆了，呆若木鸡。
　　这里，是师叔的意识吗？太凶残了吧！虽然我触摸不到，但是我看着就感觉肉疼，小师叔有点猛啊，身体冷的像个冰窟，意识里竟然还有这么惨烈的火，黑的诡异，让人胆战心惊。
　　我尝试着进入着火中，没想到我刚伸手，眼前又是一片黑。
　　“萌萌？”
　　我再睁开眼时，看到的，还是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师叔，心里一下子松了口气。
　　“你还好吧？”师叔关切的看着我。
　　我疯狂的点头，又疯狂的摇头。
　　“师叔，我看到了你吐奶的样子！”我贱兮兮的看着他。
　　师叔的脸颊上泛起了红晕，半晌才清了清嗓子：“还有什么呢？”
　　“你道德经背了好久啊。”我继续在作死的边缘试探。
　　“臭小子，看样子，你大师兄今天没罚够你呢。”师叔应该是想掩饰一下尴尬，但是明显底气不足，略有些迟钝。
　　“师叔，你可一定得带我修行，所有长老，我就选您！”我挤眉弄眼，疯狂暗示。
　　“我……我不是答应过你了。”
　　“师叔，我只看到一团黑色的火焰。”我实在不忍心继续玩弄我这可爱的小师叔了，于是老老实实跟他说了。
　　师叔本来泛红的脸一下子刷白。
　　“师叔……您还好吧……”我觉得那火焰还行啊，要是师叔到我意识里，看到的肯定是我偷来的春宫图全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