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双世》梧柳

19、昨日重现

　　如果自己真的动了心，岂不是对不起那个世界的苍溟？一个国家未来的皇后，却爱上了其他的男人，皇家的颜面何存？如果自己没动心，又为什么不知不觉对着他写来的情书慢慢研读，深怕漏看了一个字，会错了他的意思？为什么在看到他说要学沈从文，在从落霞处知道了沈从文的事迹后变得欣喜？

　　天！欷柔觉得一阵眩晕，羞耻感从心底升起。自己怎么变得朝三暮四？前几天还心心念念着苍溟，却经不住几束鲜花，几封情书的诱惑？

　　无力面对自己的感情，欷柔摆摆手：“姐姐，别说了。我自己都不清楚。。。我想回家，好好睡一觉。”

　　走出公司，毫不意外地看到那辆红色的跑车。见她出来，车里的人忙摇下车窗，“澜暖，今天愿意坐我的车回家了么?"

　　欷柔看着车里的人，他没有过来，是在等待，等待她走进他的车里，走进他的生活和感情，只是，自己的身份那么特殊，怎能接受他的爱意？

　　欷柔轻轻地摇了摇头，走向自家的车，却见车旁站着一抹粉红色的身影。7月的上海，已是酷热难耐。车子虽停在阴影下，但车身散发的热气却令车旁比太阳底下还热上几分。欷柔清楚地看到汗水顺着楷戍的脸和颈项淌下，不是一颗一颗，而是像小溪一样不停地流，粉红色的衬衫被汗水弄湿，颜色变得深浅不一。他站在那里微笑着，明明应该显得狼狈，却不能从他身上找到分毫。

　　“澜暖，下礼拜六是你生日，我们一起去玩怎么样?"

　　明明是商量的口吻，明明是那么温柔的语气，却让欷柔不忍也不能拒绝。

　　见欷柔点头，楷戍眼里是藏不住的欢喜。嘴角的弧度变大，竟情不自禁得笑出声来。

　　“那好，19号早上9点，我来你家接你。”

　　看着高兴的楷戍，欷柔突然觉得自己很残忍，占了他爱的人的身体，却无法回应他的爱，只能整日逃避。其实她怎么会不知道，这种态度，早已伤透了他的心。

　　麦意书看着身旁的两个人，明显感受到了他们对她的忽视，很不爽地咳了两声。

　　欷柔这才想起，麦意书还在旁边，便问：“姐姐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吃饭？”

　　“不用了不用了，我回自己的家就行。”

　　道了别，欷柔钻进车里，看到落霞已经在车里，还生着闷气。车内的温度突然让她觉得有些许冷意，让司机调高温度以后，身心俱疲的她再也不想开口说话。闭上眼睛在车内小憩，迷迷糊糊只觉自己快要进入梦乡时，眼前突然出现一个场景。

　　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确切得说应该是长得跟陆澜暖一模一样的女子，正和周楷戍一起走在马路上，路边有一辆车，车窗突然被降下，车里的男子对着不远处的一个女的喊：“小林，愿意赏光和我一起去吃晚饭么？”

　　只听那个长得与陆澜暖一样的女子指着那车内的人，对周楷戍说：“你看这男人多没诚意啊，只知道在车里吹空调。我是那女的就不会答应跟他吃饭。以后你要是想追谁了，可不能这样，得在车外面等，这样才能打动女孩子啊！”

　　谁都听得出来，这句话玩笑的成分居多，但周楷戍看着那个女子，目光温柔如一，“好，我记住了。”

　　欷柔吓得睁开了眼睛。刚在所见的女子，应该就是陆澜暖本人，刚才的情景，应该就是陆澜暖的往事！

　　怪不得这么热的天，周楷戍要站在车外等她。他竟记住了陆澜暖这句玩笑话！这么说来，他岂不是已经下定决心追她了？可这陆澜暖的往事，怎么会出现在她眼前？

　　欷柔想得胆战心惊，想告诉落霞，却见她仍生着气，又碍于司机在场，只能把话生生咽进肚子里去。

　　====

　　没想到落霞这人，平时脾气好得很，生气起来，持续的时间会这么长。这几天她根本就没给欷柔跟她说话的机会。

　　只是这几天，那种回忆式的场景也没有再出现。欷柔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当时只是被梦魇着了，加上一直在工作，渐渐也将这事放在一旁。

　　=======================

　　7月19日，是澜暖的24岁生日。手机从昨天半夜开始就一直响个不停，都是各色人等的祝福短信，还有很多人打电话过来。那些人欷柔很多都不认识，让她不胜其烦，吵得她根本无法入睡，那是澜暖生日，有不少她的，关她何事？终于一改往日习惯，将手机关了。

　　早晨，欷柔还在熟睡中，却被一阵敲门声吵醒。欷柔很讶异，她听落霞说过，澜暖嗜睡，讨厌人家打扰她睡觉，所以房里没装电话。除非有重要的事，别人不会来吵她。这里的床睡起来很软很舒服，让她渐渐也养成了睡懒觉的习惯，再加上昨天一夜没睡好，听着敲门声直觉得心烦。

　　“谁啊，进来！”

　　阿姨走了进来，道：“小姐，周楷戍先生来了，正等着您呢。”

　　欷柔听了，睡意全无，看旁边的闹钟，已是9点半，想起与楷戍约好的时间是9点，觉得羞愧不已。

　　“他来了多久了?”

　　“等了有三刻钟了。”

　　欷柔大窘，飞快地整理完毕，吃了一点阿姨端来的早餐，便来到楼下。

　　楼下等她的人丝毫没有生气，只笑着说：“还是那么爱睡懒觉。”

　　欷柔心中有愧，但除了脸红，不知该如何反应，两人就这样走了出去。

　　楷戍没有自己的车，这让欷柔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一个总裁助理，薪水丰厚，每年拿的奖金都能买辆中高档的车了，他却坚持挤地铁上班。

　　欷柔以为至少今天他会借辆车来，她小时候虽然受过些苦，但几年来也是娇生惯养，并不习惯长时间走路。而上海的公共交通她也领教过，实在是拥挤，所以对乘地铁，公交非常抵触，她怎么也想不通，在她的世界里，朝廷想尽办法想让人口增长都不能成功，怎么这个世界的人会这么多？

　　但出乎意料的是，今天他也没有开车来。欷柔只能跟着他来到地铁站。

　　一列地铁从远处呼啸而来。欷柔脑中突然浮现出相似的画面。同样是在这个地铁站，又是那个陆澜暖，同样是跟周楷戍在一起！画面中，陆澜暖眉飞色舞得对周楷戍说：“楷戍啊，以后每年生日你都得陪我去XX乐园玩！想我以前多惨啊，老爸老妈老是忙得连带我去玩的时间都没有！我们每年都要乘地铁去！地铁里多热闹啊，乘在自己家的车里，很孤单的！”

　　地铁停在面前，欷柔却惊得忘了上车。怎么又出现了？

　　“澜暖，别发呆啊，我们上去吧！”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带上了地铁。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不舒服么？”关切的语气中还带着一丝紧张。

　　“没事，我的脸色不好么？可能天气太热，有些闷吧。”看楷戍放下心来，欷柔试探着问，“你是不是要带我去XX乐园？”

　　楷戍的眼睛仿佛瞬时被点亮，双手激动得抓住她的双手：“是啊，澜暖，你已经记起来了么？”

　　欷柔点了点头，觉得命运似乎是戏弄自己，让她接受了澜暖的身体后，又让她接受她的记忆。“想起了一些片段。”

　　“太好了，你开始恢复了！早知道就该早点带你出来乘乘地铁，去XX乐园玩！”

　　一路上，周楷戍一直笑着，欷柔从未见过他笑得这么开心过。印象中的他，只是一直微笑着，有时候，笑中还夹杂着一丝悲伤。

　　来到XX乐园，楷戍带欷柔去坐摩天轮。欷柔从未乘过这种东西，初时相当兴奋，但当他们的座位升到半空中时，看着地面上的东西变得越来越小，欷柔只觉得脚底发痒，脑袋晕乎乎的，竟害怕起来。下意识地抓住楷戍的衣摆。而坐在一旁的楷戍却没有像平时一样表示关切，只朝着她笑。

　　又是一个场景闪过，陆澜暖在座位上，看着下面的景色，脸色很难看，周楷戍在一旁担心地询问，澜暖却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说自己变成演技派了，能骗到他了。

　　周楷戍带着笑容玩了很多项目，几乎每玩一项，澜暖的记忆就会在欷柔的脑海中浮现。

　　旋转木马上，澜暖笑着命令楷戍每年都得给她拍一张坐在马上的照片留念。在那黑暗的隧道里，澜暖每次都会被那只“恐龙”吓到，路旁，澜暖拉着楷戍坐在路旁吃客饭，美其名曰“体验乞丐生活”。。。

　　刚开始，欷柔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希望这些东西不过是自己的想象。但当这些一一被楷戍证实确有其事，欷柔的希望却破灭了。

　　想对于周楷戍知道她“恢复记忆”的万分欣喜，她的心情却是五味杂陈。有第一次来游乐园，体验这个时代游戏的激动，有不得不接受别人记忆的痛苦与惊慌，这些东西甚至能影响自己的心情！还有一丝让别人少一份怀疑的庆幸。

　　怀着这样的心情，欷柔随着开始离开了游乐园，到了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