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臭屁》揽菱歌

36、林女士的礼物 喜欢这种东

　　任萧在电脑上仔细浏览着信息，赵轩又端着茶杯过来顺茶叶包，结果一翻任萧的茶叶盒——空的。
　　“萧哥，”赵轩说，“你这茶叶盒落灰了。”
　　任萧盯着电脑，一手握鼠标一手在杂物箱里扒拉了两下，扔过去一包立顿：“买不起金骏眉了，将就着喝吧。”
　　赵轩满脑袋黑线地看着他：“你先把手上那块四五十万的表摘了再说，这样比较有说服力。”
　　任萧哭笑不得，说：“真没了，那天去商场准备买的，后来……”
　　他猛地噎住，想起了这两天他刻意不去想的那个人。
　　“后来什么？”赵轩傻乎乎地问。
　　任萧笑了笑，“没什么，明天给你带，今天先凑合一下。”
　　赵轩心满意足地泡上立顿，准备走了，又折了回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悦薇那事……”
　　话未说完，任萧脸一沉，周身气压都低了下去。
　　赵轩连忙申明自己的立场：“我不是为她说什么好话，我就想告诉你，以她那性格，估计还是不会放弃，你尽快找个法子彻底让她死了心算了。梅子老魏他们劝了好几次，都是朋友，话说重了不太好，说轻了她也听不进去。”
　　任萧脸色稍缓，点头示意他知道了。赵轩也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任萧揉揉眉心，视线刚好触到手上的表，想了想还是取了下来。他平时也很少戴这么贵的表，常戴的一块积家月相大师也就十来万。
　　不过，这块百达翡丽是之前生日时父母送的礼物，当时在餐厅吃早餐，他接了礼物就戴上了，爸妈看了也欢喜。
　　不过，他在公司一个普通职员，还是刚过试用期不久，穿着打扮上还是不要太显眼的好。
　　任萧继续把视线移回电脑，点开一个隐藏的文件，是付寒燊发给他的，关于苏舟的资料。
　　里面的资料非常完全，从苏舟三岁开始上幼儿园开始，到他十八岁来临城念大学，期间所有的一切学习经历全部被记录在册。
　　但这不是任萧想要的，他只想知道苏舟当初到底遇到看什么，导致他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在看到地下停车场的那一幕后，他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任萧仔细梳理了一遍材料，发现苏舟在上初三时，有过两个月的无故缺课，后来家长解释说是生病了，可是并未向学校出示相关材料。
　　后来老师建议干脆再读一年初三，以免中考被那两个月的缺课影响到，可是家长不同意。最后，苏舟依然在中考里取得了非常优秀的成绩，可以去念旭城最好的高中——一中，但是填报志愿时家长再次干涉，最后只取了离家较近的二中。
　　任萧看到这里，气得简直头疼，一中比二中好太多，苏家父母是脑子被驴踢了所以不让苏舟去么？
　　那个什么苏齐？成绩差那么一截，还想进办法要把他塞去一中，这他妈的苏舟是自己考上的都不能去？
　　任萧压住怒火，又给付寒燊发了短信，问他能不能查到苏舟请假那两个月的资料，以及其他的。
　　付寒燊很坦诚的表示不可以，因为他不是开侦探社搞情报的，而能够帮到任萧的大有人在，这是要看任萧愿不愿意了。
　　任萧明白他是意思，叹了口气，倒在座椅上，开始翻通讯录里久不联系的几个人。
　　弄完后滑到微信，看着那个挂着奶瓶的可达鸭，点进去，已经三天没有联系了。
　　小没良心的，任萧心里涩涩地想着。
　　周四晚上苏舟照例是去做兼职的，他把刚刚发下来的测试试卷还有课本压在柜台下面，没人的时候就抽空看上几题。
　　到九点半的时候，人已经很少了，作业也写完了，苏舟就拿出了手机。
　　今天依旧没有收到任萧的短信。
　　苏舟扁扁嘴，点开对话框，想着可能是任萧最近工作忙，还是自己给他发一条比较好。毕竟，他是照顾了他这么久的哥哥，他必须关心一下啊。
　　一边给自己找理由，苏舟一边开始打字。
　　发条什么好呢？苏舟想着，把一条消息打了删，删了打，半天都没发出去，反倒是手机“叮咚”一声，进来一条微信。
　　苏舟吓了跳，点出来看，原来是林阿姨发给他的。
　　“小舟，前两天我和你叔叔去的匆忙，也没给你带礼物，这些东西是我们看着买的，喜欢就和阿姨说，阿姨下次再给你带。”
　　苏舟读完微信，有些无力地一手扶额，一手点开后面发来的照片，照片上是吃的穿的满满的两大箱。
　　“林阿姨真是……”苏舟喃喃自语，心里是化不开的暖意，眼底却浮现出淡淡的伤感。
　　单单不说对方为他花的钱，看那些东西就知道，是费足了心思的。而这种待遇，苏舟即使是在父母那里，都没有享受过的。
　　任爸任妈对他的好，他真的是无以为报，可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对任萧生出那样的心思。
　　苏舟有点惶恐地想着，如果林阿姨知道我对任萧哥有不可告人的感情，她还会喜欢我么？
　　药店昏暗的灯光下，眼眶渐渐发红的少年用力抿紧了嘴，在下一个客人来付钱之时他迅速换上了淡淡的笑容。

　　国庆收假来的这个星期，
　　星期六是要补课的，宋霖垂头丧气地和路子恒说了这个星期不回家，和彦也觉得回去一天还不去不回去，反正回去了还不如在学校舒服。
　　苏舟思考了两天，终于在星期五早上上课之前给任萧发了微信，说自己周六补课，这星期不回他那里了。
　　苏舟发得十分忐忑，他也并说不清自己最近这些奇怪的情绪，他像是怕任萧生气一样，把不回去的原因说了又说，才小心翼翼地说出不回去的话。
　　过了片刻，任萧回了消息，只有简单的一个“嗯”字，苏舟看着这个简短的字，难言的酸楚从心底掠过，快速跳动的心也一点点平静下来。他用力揉了揉脸，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到了课本上。
　　国庆过后，课也开始增多了，原来周五下午是两节课，现在也是四节满课了。上完课，苏舟和舍友一起去食堂吃饭，吃完路过菜鸟驿站，苏舟才想起包裹还没拿，于是他喊了姚成宇进去拿包裹，和彦和宋霖叼着棒冰一边斗嘴一边在外头等着。
　　不一会儿，苏舟脸红红地跑出来了，要两人也去帮忙。
　　和彦奇道：“你阿姨是给你寄了多大的包裹？”说着卷卷袖子进去了，宋霖也一边嚷这好吃的要分给他一边跟着进去了。
　　然后四个人一起对着两个大箱子面面相觑，姚成宇是319宿舍最高的，有一米八，又是院篮球队队的，体力数他最好，可搁这么大箱子前面，他也有点心虚。毕竟驿站离宿舍不是很近。
　　宋霖有170，人又瘦小，平时被路子恒伺候的是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主，一看这俩大箱子就脑仁疼。
　　正发愁呢，同伴的几个男同学路过，都是抄苏舟试卷建立起的革命友谊，当下二话不说就顶上去，帮着把两个大箱子抬了上去。
　　苏舟也不好意思让人家空手回去，刚好宿舍的零食水果都吃完了，连宋霖那里都只剩了半袋草莓干——还是往他床上搜刮出来的。想到林阿姨发的照片里，绿色箱子里的是零食，苏舟干脆开箱，想着把吃的给大家分一点。
　　大家都围着看呢，咋一开箱，瞬间一阵“wow~”声冲破屋顶。
　　箱子里整齐有序地放着各类食品，一边是包装得精美华奢的外国巧克力、圆形铁盒上印满了英文字母的黄油曲奇、进口的加州巴旦木以及各色坚果……满满的豪气冲天。另一边则是画风突变——独立包装的酒糟鸭舌、酸辣无骨凤爪，大写加辣的手撕牛肉干、麻辣小龙虾、傣味舂干巴，甚至还有打捆的卫龙辣条和魔芋爽……
　　苏舟哭笑不得，心里又暖洋洋的，林阿姨把他的喜好也是记得一清二楚……
　　他向来不是个小气自私的人，这会儿却突然有点舍不得了，所以他思考了一下，指着豪气冲天的那边说：“大家随便拿吧。”
　　众人期待已久，嗷呜一声扑上去，对着那些零食上下其手。
　　当然终究还是摄于零食那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形象，大家也就选着开了几盒品尝。
　　“哇，这个，我最喜欢的。”宋霖欣喜地看着一盒点心，苏舟瞅了一眼，的确是路子恒每次送宋霖来都会带上的羊羹。苏舟和其他舍友吃起来都觉得太多甜腻，宋霖倒是喜欢得很，只是路子恒不让他多吃。
　　这会见大家一边吃一边称赞，偷偷拿手机搜了下价格，看完安慰自己还好还好。
　　然后又听见一哥们，也就是同班的周洛看着一盒巧克力，惊道：“卧槽，Amedei Porcelana,苏舟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隐藏的土豪？”
　　苏舟一脸懵逼，还是宋霖这个货真价实的土豪看了眼，点头道：“这个真的贵，委内瑞拉产的，路子恒去出差给我带回来过，才一小盒，他弟弟为了争这个还和我打了一架。小苏这盒怕是近千块了。”
　　众人：……”
　　苏舟只觉无力眩晕中。

　　晚上苏舟给林阿姨打电话，不好意思的说让她破费了，林女士连连嗔怪他，说一点东西，他何必这么挂心上。
　　何止是一点东西，除了零食，那箱衣服就更惊人了，有五六件，都是高奢男装的副牌，走年轻路线的那种。宋霖看了夸奖：“价格都不说了，买了副牌的衣服，是真的考虑到了小苏的年纪，还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件件穿小苏身上都好看！虽然没有什么衣服他穿上不好看……”
　　除了衣服，还有一条纯羊毛的毛毯，一个不知道什么牌子但是看起来就很贵的枕头，还有一条围巾，墨蓝色，被折叠的整整齐齐放在一个压缩袋里，看样子不是全新的。和彦当时还摸了摸说：“就算没有牌子我也知道它很贵。”
　　“你任萧哥呀从小就爱自己瞎做主，大一点之后，都是爱自己买，所幸品味随我，穿上都也人模狗样的。你任苒妹妹就不行了，眼光不好又爱自己瞎打扮，还好她外婆看得紧，衣服啥的随时给她买着，我都插不进去嘴，倒也就算了。”林女士在电话里唏嘘不已，“就你是个乖的，生得又好，我乐意给你买。”
　　苏舟满心感动和愧疚，又反复谢了林女士好多次，还是林女士把话题岔开了：“小舟，看到那条围巾没有。”
　　苏舟一下子起来了，他后来还悄悄查了查，是Loro Piana的Elite，人民币八千多。
　　“看到了，阿姨。”
　　“那条围巾是你任萧哥的外婆之前给他买的，后来他走得急带忘了，”林女士说，“他就只戴过一两次，我知道他不喜欢戴这个，就干脆寄给你，你肤色白，戴起来肯定好看。”
　　苏舟一下子呆住了，这是，任萧哥戴过的围巾？

　　林女士打完电话，哼着小曲去洗脸上的面膜，任爸一抖报纸，跟她说：“你这是何必呢？小舟天天避着任萧，你还指望一条围巾把人孩子感动了，为爱搞基？”
　　“说什么呢？”林女士嗔怪他，“你儿子傻你也跟着傻？小舟表面上对任萧拿小子避之不及，可随时随地的小动作表现出来的，可不是什么厌恶。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但是我必须为他们推波助澜一把！”
　　“你真确定小舟会喜欢咱们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那是当然，”林女士回想起在苍云湖玩时偶然瞟到的苏舟看任萧的眼神，“喜欢这种东西，怎么藏得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