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臭屁》揽菱歌

24、红姐请吃饭 两人对视一

　　红姐动作很是麻利，切菜备料，热油炝锅，下菜、放料、翻炒一气呵成，围观群众的口水还没滴到地板上，两个热气腾腾的菜就出锅了，一个回锅麻辣牛肚，一个腊肉炒菜心，并上两碗白米饭一起送上来，苏舟和彦瞬间垂涎三尺，但是味道就已经让人按捺不住了。红姐又把角落小土锅里煨着的鸡汤盛了一大碗，一边端上来一边道：“昨天就炖上了，你们没来喝，今天又热了一遍，味道大打折扣，凑合着喝吧。”
　　盯着香味飘出十条街的鸡汤，和彦热泪盈眶，这哪是凑合啊。
　　“红姐，我也想凑合着喝一碗……”小哥话还没说完，被红姐一个眼神杀得落荒而逃。厨房玻璃上凑着看的众人也是一激灵，做鸟兽状散，厨房里的其他厨师帮工也赶紧重新忙活起来。
　　少数两个不死心的食客还在窗户上趴着，见红姐大踏步而出，连忙舔着脸凑上去：“红姐难得下厨，别的不说也给我们来一碗汤喝呗，还剩那么多呢！”
　　红姐：“别想了，喂狗吃都不给你们。”
　　众人：……
　　厨房里的苏舟和彦：……
　　“吃吧吃吧。”和彦闻着香味一个劲儿往鼻子窜，忍不住率先开动，刚嚼了两口牛肚就惊呆了，简直是太太太美味了！麻辣鲜香有嚼劲，从味道到口感，简直没得挑！
　　苏舟先喝了碗汤，也是觉得好喝到说不出话，吃了片腊肉，瞬间觉得此生无憾了。
　　两人对视一眼，终于相信了红姐当年凭厨艺搅动江湖的传说，也终于明白了食客们的热切和垂涎。
　　两人埋头苦吃，苏舟不爱吃内脏，妈妈总是嫌内脏不卫生，家里不做，苏舟又一直秉持丑的怪的不吃的原则，可今天红姐的回锅麻辣牛肚却把他彻底征服了。苏舟又喜欢吃辣，红姐花椒辣椒放得尤其足，深得他心。
　　两人一顿风卷残云，吃到撑才有功夫歇下来，一边喝汤一边说话。
　　“小苏，红姐这手艺真的牛逼！”
　　“是的，”苏舟也忍不住翘大拇指，“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
　　“真的是高手在民间啊！”和彦感慨，“上次吃到宋霖路子恒他们带来的饭菜，就已经觉得是超级美味了，今天一看，还是红姐技高一筹。”
　　苏舟倒是比较客观：“我们平时口味差不多，都喜欢吃麻的辣的，红姐做的不错，菜色也贴近我们的口味，所以你才会觉得红姐的更好吃。其实客观讲，两人相差不大。”
　　“这么说倒也是，”和彦说，“小宋家那口子做的菜都是偏清淡的，都是，嗯，什么菜系来着？”
　　“杭州菜，”苏舟说，“我10月1号那天还在一家杭州菜馆遇到了路子恒。”
　　和彦奇道：“他不是要带小宋去云南么？”
　　苏舟把事情和他讲了一遍，还说起当时吃到的粉蒸肉味道和路子恒做的近乎一样，和彦一听有馋了。打听是那个饭店，苏舟说了，和彦顿时放弃了：“那家店是出了名的贵，你哥请个客在那里，真是太阔气了。”
　　苏舟急忙解释：“我哥他也不乱花钱的，只是他那天来的那个朋友很有钱啦，我哥请他吃饭肯定要挑个有档次的地方。”
　　“这么说倒也是，”和彦点头，“人家大老远地来看望你哥，估计也是个不错的朋友。”
　　苏舟说：“据说是发小，不过那个哥哥……”
　　“嗯？”和彦疑惑，“他怎么了？”
　　苏舟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这个自己看出来的秘密和和彦分享了：“他是同性恋。”
　　和彦一口汤差点没喷出去：“什么？”
　　“他老是和我哥撒娇，有时候张口割割闭口宝贝的，”苏舟说，“还总是和我讨论一些女孩子才感兴趣的话题，护肤啊什么的，最重要的是，他长得真的好漂亮，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妖媚之感。对，他简直比女孩子还漂亮。”

　　和彦听得一愣愣的，听苏舟说完不禁感慨：“如此也好，这样有钱有颜的男人还是和男人好吧，别来祸祸女孩子，也顺带给我们这些屌丝放条生路吧。”
　　苏舟抿着嘴笑，他们这个宿舍蛮不错的，对待同性恋的态度从来都是很尊重的。就连姚成宇这种有女朋友的直男，第一次看见宋霖想路子恒想哭了时，都能过去安慰他。
　　两人又歇了会儿，见厨房忙碌，也不好挤在里面，自己收拾了碗筷桌椅就出来了。红姐正在算账，苏舟走过去道谢，又问多少钱。
　　红姐上下打量他一下，说：“不用了，我红姐请吃饭没有收钱的理。”
　　和彦连忙说：“不行，一定要付的。”
　　这次不等红姐发话，相熟的食客就嚷起来：“小子别犟了，你红姐说不收就是不收，待会你们给她惹毛了，以后别说吃饭，门都不让你们进。”
　　苏舟和彦俱是一抖，再看老板娘的确面色不善，也不敢多言，又道了次谢才离开。
　　出门遇到小哥收拾桌子，还不忘招呼他俩：“下次再来啊。”
　　苏舟和彦又是一番道谢。回去的路上，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天，说起拿到打工工资后要干什么，和彦一算工资美得冒泡，直说要凑上平时攒下来的钱，换一套新键盘。
　　苏舟呢，只想把钱好好攒着，毕竟他现在没什么要花钱的地方。和彦听了咋舌：“你太乖了，简直是个好宝宝，不过，你昨天不是还说想买衣服的么？怎么不买了？”
　　苏舟有点不好意思地和和彦说了任萧带他买衣服的事情，和彦听了瞬间泪流满面，恨不得当场跪地祈求老天爷爷给他赐一个如此贤良的哥哥。
　　苏舟很得意，但只是心里偷偷的，这个坏小孩还要装模作样地劝慰和彦，其实整个心都是美滋滋的。
　　“我早看出你哥是个土豪了，”和彦化身柠檬精，“你说，什么以纯啊森马啊，的确不是特别贵的牌子，可好歹是国内知名啊，一口气给你买七八件，酸死我算了。”
　　苏舟不敢说还有双一千多的阿迪，只好呵呵混过来。
　　“你哥是不是家里条件不错？”和彦显然不想轻易放弃这个话题，“我寻思着他才刚毕业，而且听你说的，也不是公司高管，工资就算高也高不到哪去，怎么出手这么大方？”
　　“我记得我妈妈说，他家里条件很好，任萧哥的爸爸在安城的市政机关任高职，好像是。”苏舟思索了一下，他也真的不清楚。
　　“妈呀，这么厉害。”和彦说，“不过我也该想到，毕竟是穿Burberry的人。”
　　苏舟有点呆：“你说什么？”
　　和彦：“昨天你哥来接你，穿的那件风衣就是Burberry啊，我有个有钱的亲戚也有一件，咬着牙买的，说是Heritage Trench风衣，官网价是一万六千多吧还是怎么的我也不懂。还有开学他送你来时穿的穿的那件牛仔衬衫，好像是Givenchy的，应该是八九千吧。”
　　小穷人苏舟彻底呆住了。
　　过了会儿，苏舟颤抖着问：“你知道穿Burberry的人，西装袖扣一般选多少钱的么？”
　　和彦为难地挠挠头，说：“我也不知道呀，不过两三千总要有吧。”
　　苏舟眼前一黑。

　　下午差不多六点的时候，考虑到是最后一天了，老板提前了点放工，把大家召集以后，给大家结算了工资。和彦拿着那个薄薄的信封，幸福得差点晕死过去。
　　接着大家都互相告别走了，徐晚临走时红着眼看了苏舟他们这边好几眼，苏舟只能假装没看见。
　　和彦也要走了，苏舟则留下来去后厨，开始准备烤蛋糕。他放弃了自己今天的甜品份额，还和老板讲，食材费用从自己的工资里扣，老板只让他放心做就是。
　　苏舟这两天有事没事总往后厨跑，还在手机上观摩视频学了不少技巧，可咋一自己动手，心里还是紧张的。还好后厨的面点师们都很照顾他，在一边一步步指导。
　　“做8寸的对么？这样只够两三个人吃哦。”一个小姐姐说着，帮忙找出六寸的模具。
　　“8寸的够了。”苏舟笑道。他问过任萧了，任萧告诉他，赵轩他们都旅游去了，付寒燊今天下午的飞机，所以今年没人和他生日happy了。
　　“等我好好炒几个菜，等你回来吃饭。”任萧是这样说的。
　　苏舟一再嘱咐他，自己会回去的晚，还有不要来接自己。任萧不解何意，但也勉强同意了。
　　“这是要做给女朋友么？”一个大叔笑着问。
　　苏舟脸一红，小声说：“不是，是送给哥哥。”
　　“啧啧，真懂事。我家那两兄弟，随时打出打进，没个正形。”大叔说着又头疼不已，“你和你哥感情肯定不错。”
　　苏舟笑着点点头。

　　任萧送走苏舟以后手机就没停过响动，各种祝福、红包接憧而至，赵轩他们这些大学才认识的哥们的，小时候一起玩到大的朋友们的，任爸任妈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七大姑八大姨的，连任苒也发了给他一个十块的红包。
　　任萧怼她：“你也好意思？”
　　任苒：“嘤嘤嘤。”
　　差不多十点的时候付寒燊来了，送了任萧生日礼物，是个又带上任萧去吃饭。还不肯让任萧开车，坚决要自己来开。
　　任萧叹口气：“你这样真的很容易让我产生为人情妇的错觉。”
　　“那本来就是错觉，”付寒燊冲他抛个媚眼，“你可是我的正宫。”
　　任萧一身鸡皮疙瘩地抖了抖。
　　吃饭地点是在家日料店，付少选的地儿，自然是不便宜。
　　要了小包间，坐在榻榻米上等上菜时，付寒燊递给了任萧一个文件袋，任萧倒日式清酒的手一抖：“这是什么公寓的房地产权转让书么？付总你来真的？养小蜜真的不能养我这样的。”
　　“你想什么呢？”付寒燊风情万种地一笑，“这是苏家的资料。”
　　“……是我想太多了。”
　　草草地翻了一下，任萧笑了笑，就收起来了。
　　“怎么了？不满意？”付寒燊挑眉。
　　“很满意，”任萧说，“有了这些，他爸要是敢不同意我们的事，嘿嘿。”
　　“你不要笑得和黄世仁一眼好么？我愣是听出了点逼迫杨白劳嫁女的味道。”
　　“别抬高了苏长明，人家杨白劳还给喜儿买了红头绳呢，苏长明给苏舟买了啥？”
　　付寒燊哈哈大笑：“人家苏舟答应你了么？万一人家苏舟是个直男，你空欢喜一场怎么办？”
　　“那就当弟弟养啊。”任萧嗤笑一声，“而且我这么帅，直男都能给他掰弯了。”
　　“孔雀开屏常见，老孔雀开屏可不常见。”
　　“本少爷芳龄二十三。”
　　“哦，我忘了，二十三的萧哥生日快乐，”付寒燊举杯，“喝了这杯酒，我回去挨老头子打，你回去抱小美人去。”
　　任萧也笑着举杯。

　　吃完饭差不多也到了送付寒燊去机场的时间，任萧叫了个代驾，先把付寒燊送到机场，又自己慢悠悠地回了家。还不忘把自己打算彻底出柜并追求苏舟的决定和赵轩说了一下，赵轩除了骂他一百句老/狗/逼之外毫无办法。
　　任萧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打了会儿游戏，又使尽十八班武艺烧了桌好菜，放在保温橱柜里温着。
　　随着时间越来越接近苏舟回来的点，他原本激动的心情就一点点冷静下来，开始有了……慌张和急躁。
　　越想越觉得心慌，从未谈过恋爱的大龄处男，既要出柜又要表白，越想越害怕。哦，当然，如果出柜不成功第二部就免了吧。要不直接表白跳过第一步？任萧想象了一下自己直接对苏舟深情款款表白的样子，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算了算了，按计划来。
　　想一了一会儿，任萧决定给他的人生导师任爸打个电话。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看着窗外初升的月亮，任萧感叹老年人睡得越来越早了。
　　说罢进了浴室认真打理自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