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臭屁》揽菱歌

19、情绪失控的苏舟 像是猛然被

　　晚上苏舟躺床上和罗安打电话，把这件事情讲给了罗安，一边讲一边吃吃吃的笑。罗安听了也是笑：“你哥怎么和我妈一样啊，闹了变扭又忍不住关心，关心了还死不承认。”
　　苏舟：“任萧哥说了，他真的没有在生我的气。”
　　罗安：“那你前天不是才说他有点不高兴的样子么？”
　　“不是不高兴，是不太想搭理我的样子。”苏舟纠正说。
　　“这有区别么？”
　　“但是他说他没有，那肯定是没有的。”
　　罗安：……
　　“反正你这个哥哥对你蛮好的，还去接你下班，我呢？没人疼没人爱啊啊啊啊啊。”
　　“没有啊，你爸爸不是才给你寄了东西去么？怎么又没人疼没人爱了……”苏舟耐心地开始劝导远在千里之外的罗安。
　　好不容易劝完罗安，宋霖的电话又到了。
　　“小苏，我呜呜呜……”
　　“这是怎么了？”苏舟一下子担心起来。
　　“我呜呜呜，路子恒骂我。”
　　“他骂你什么了？”
　　“我吃芒果吃多了，把牙酸倒了，还闹肚子呜呜呜。”
　　“你这不是该骂么？”经常吃辣上火的苏舟教训起人来毫不变色，“不对，芒果怎么能酸倒牙”
　　是西双版纳的特产，一种青芒果，切好以后沾沾水辣吃。宋霖偏好那口，吃了很多，路子恒好说歹说才劝住，结果宋霖趁他不注意又吃了好多，这会嘴辣地肿肿的，牙齿酸酸的，肚子疼疼的，才开始后悔。路子恒又气又心疼，把他抱到床上休息，说了他两句，就气哼哼地走了。
　　“这么狠心？”苏舟震惊。
　　“呜呜呜~~~”
　　“你你你，你先别哭，那现在怎么办？他不管你了么？他有没有说他去哪？要不你把他的号码给我我劝劝他？”
　　“呜呜呜，他说他去给我买药~~~”
　　苏舟微笑着挂了电话，现在这么流行把狗哄着急了再杀？
　　任萧这会儿也在和付寒燊打电话，乐滋滋地把苏舟给他带甜点的事和他极尽详细的描述了一遍，最后总结：“他一定很喜欢我，我现在都怀疑他去甜品店打工是不是为了给我带甜品了。”
　　付寒燊：“看你自己那智障样。”
　　“你连人家是不是基佬都还没搞清楚，就这么急着给人家贴个为爱打工的标签？”
　　“我只说喜欢，”任萧嘴硬，“说不定只是对哥哥的喜欢呢？”
　　“哦，任萧割割，那我祝你好运，希望你能得到小舟同学的，对你的，那份纯真的，对哥哥的喜欢。”
　　任萧泪洒苍云湖。“我决定了，大后天就和他说这件事情。”
　　“不错，在你23岁生日这天勇敢出柜，取个好兆头。话说你到底什么时候和你妈妈坦白，你什么时候才能把柜门彻底拉开？从你十五岁到现在，柜门都快生锈了。”
　　“我决定先和苏舟说，如果他是直的，那也就说明我之前都是在痴心妄想。那时候无论他对我的性向有没有意见，我都搬出去，顺便和我妈坦白。如果他也是个快活的小基佬并且也对我有意思，那我们两个基佬就快活地生活在一起，顺便和我妈坦个白。”

　　付寒燊：“……做个gay给你快活的。”
　　第二天，任萧照例送苏舟去打工。因为有他送，苏舟可以多睡一会儿，苏舟接下来一整天的精神状态比昨天还要好，老板又是连连夸赞。苏舟在众人面前被人夸，依旧是羞涩地低着头，含着点不多不少的笑容。和彦也为他高兴，翘着大拇指给他，然后赶紧低头，趁老板不注意客人也没看见，从藏在试吃品推车下层的饭盒里拿出个春卷塞在嘴里。
　　春卷是任萧炸的，他看见付寒燊发的照片心疼得不得了，想了半天在家里捣鼓出一大盘春卷。精心调的肉馅，还放了苏舟爱吃的辣味榨菜，炸好拿吸油纸吸了多余的油分。今早稍微热了一下，才一根根码在饭盒里。苏舟下车时被他喊住，接过饭盒打开一看，都惊了，随即又是一脸感动。
　　饭盒保温性好，两人偶尔偷吃一根又连忙盖上，所以一直是热乎乎的，虽然热过以后有点降低口感，但是依旧美味无比。苏舟平时就不爱吃甜的，饿起来更是，只想吃口咸辣味的，任萧真的是把他的饮食揣摩地透透的了。
　　不过任萧给苏舟吃辣吃油炸的东西也是控制得很严格的，尤其比较辣的不许他吃太多，原因无他，苏舟容易上火。任萧给苏舟做过香辣虾吃，吃了以后苏舟稍微有点喉咙疼，就被任萧发现了，勒令他不许吃刺激性太强的，就算吃也不能吃太多。
　　午饭照例是去小吃店吃的，照例是挤的不行，连折叠桌旁都坐了人。依旧是老板娘吆喝一声，小伙计飞奔出来，给他二位每人提了一个凳子，然后两个砖头一摞，架张木板，嘿，齐活儿！
　　老板娘：“赶紧点菜！”
　　十分钟后两人在简易餐桌旁吃起了饭，都是物美价廉的大碗盖饭，但是今天没有昨天饿，自然感觉没有昨天的味美了。
　　“唉，人就是这样，昨天一碗8块的肉酱面都觉得是人间美味，今天点了14块的红烧肉盖饭却觉得一般。”和彦说着，大口扒饭的动作却不停。
　　“所以说饿最好吃嘛，”苏舟说着，“其实这家店真的挺不错的。各类饭菜都很便宜。我家乡那边的小吃店，面条酸辣粉之类的都是十块起，吃快餐一荤三素要九块，加个煎鸡蛋得多加一块五，免费的汤只提供白菜豆腐汤，老板心情好才有番茄鸡蛋汤。各色现炒的盖饭就更贵了，都是16块起跳，肉还特别少。”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和彦喝了口小店送的骨头汤，简直惊呆了。
　　苏舟：“我经常是在小吃店吃饭的……”
　　话说到一半噎住了，脸色明显不自然起来。和彦没发现，继续问：“你爸妈忙么？让你去小吃店吃？”
　　“他们，很忙。”苏舟勉强说出几个字，看着眼前的鱼香肉丝盖饭却失了胃口。
　　和彦终于察觉到不对，抬起头来，却惊觉苏舟的脸色苍白无比，额头鼻尖都是细汗，眼神也空空的不大对劲。
　　“苏舟！”和彦一下子慌了，“你怎么了？”
　　抬凳子的小哥恰好往边上过，听见赶紧停下来问怎么了。哪知苏舟一见他靠近，就盯着他身上小吃店的员工围裙喊：“不要过来！”
　　声音很大，透着恐惧和慌张，一边喊还一边要起身避让，差点把桌子都撞到。和彦简直吓呆了，反应过来连忙护住苏舟，把他摁在凳子上，大声说：“苏舟！苏舟！”
　　像是猛然被惊醒一般，苏舟回过神来，只觉身体软绵绵的一身虚汗，他目光涣散了好几秒，才看清和彦担心的脸。
　　“我，小和，我没事。”他勉强笑着，唇色发白，整个人虚弱得不得了。小哥已经被吓呆了，老板娘也闻声而出。苏舟连忙向小哥道歉，并向老板娘解释没事，是他自己刚刚情绪有点问题。和彦不知所以，但察觉苏舟不想说，也没多说，只是跟着苏舟赔礼道歉。小哥憨厚一笑：“没啥，我给你端碗开水去。”
　　老板娘看起来四十来岁，身材气质却都不错，但是生性豪迈泼辣，客人都是又爱她又怕她。她看了看苏舟，确定他已经情绪恢复下来，就朝里面嚷嚷：“有没有吃完的赶紧走了，给这个小哥让个位置，看大热天给孩子热的。”
　　苏舟和和彦面面相觑，今天天气也不热啊……
　　结果登时有人让出位置，让苏舟和彦坐了进去，自己则去了那张砖头木板搭成的桌子旁边坐。
　　苏舟坐到店里，又接过小哥送上了的热水，越发过意不去，连连道谢。一番折腾后，苏舟完全没有了胃口，他一边示意和彦自己吃自己的不用管他，一边自己拿了勺子慢慢就着汤吃盖饭。
　　不能退缩，心魔一定要自己克服，苏舟努力咽着米饭，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你可以的，任何事情都要自己去面对。
　　和彦紧张地看着他：“小苏，要不我们请个假，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苏舟露出苍白无力的微笑，继续扒着米饭。
　　饭菜是没有错的，不应该浪费。更何况，现在不吃，你待会儿会饿的。你要坚强，苏舟。
　　想想关心你的人，想想和彦，想想当初拉你出困境的罗安和馨羽，想想……想想任萧。苏舟猛地心口一窒，随即整个心脏又暖又痛。
　　“看你委屈的，哥怎么可能和你生气呢？”
　　“哥只是希望小舟能过得快乐轻松一点，但是小舟无论做什么哥都是支持的。”
　　“嘴甜，贪吃，人小鬼大。”
　　“臭屁。”
　　“又开始臭屁了。”
　　“下次有什么事都记得要和我说一声，知道了么？嗯？”
　　怎么说呢？任萧哥？怎样才能和你说起，我那些不堪为人知的秘密？
　　苏舟眼里迅速凝起水雾，可他用尽了全力不让泪留下，还机械性地扒着饭，直到胃部的饱胀感传来，他才停下筷子。
　　“我吃好了，我们走吧。”苏舟用力挤出一个笑，眼圈还是红的。和彦看着他，自己的表情比哭还难看：“小苏你真的没事么？”
　　“没事，走吧。”苏舟率先起身去付账。老板娘正在记账，收钱时多扫了他两眼：“明天还来啊，我给你们下两手。”
　　苏舟和和彦一愣，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听其他食客一片哗然。有个大哥冲老板娘说：“红姐你那手艺轻易不拿出来的，咋这么偏心这俩小朋友？我在你这吃了两三年都没尝上几次。”
　　红姐瞬间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吃你的饭去！话咋这么多？老娘的手艺也是想尝就能尝的？”
　　还有人想说话，红姐一边把找补给苏舟一边大声道：“再有人发牢骚，明天所有小炒全部涨十块！”
　　瞬间店里人人安静如鸡。
　　被这么一打岔，苏舟心情也没这么压抑了。和彦扶着他出来，知道他不想说话，自己也不问，只扶着他到江樱大道上慢慢走，吹着凉爽的风。
　　“小和，谢谢你。”苏舟的情绪慢慢地好了起来，他转头认真地感谢和彦。
　　“害，说什么呢，咱哥俩这革命情谊哪用的着说这两个字？”
　　“我以前经历过一点事情，刚刚想起来情绪有点激动。”苏舟斟酌了很久，才轻轻说道。和彦自己也明白，肯定是什么刺激了苏舟，他才会那样失控，当下也不问，只说：“谁还没点糟心事？没事，等哪天想说了就和我说，需要我帮忙的也尽管提。”
　　“好的，”苏舟终于露出了一个舒心的，像平时一样干净纯粹的笑容，“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