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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假戏真做(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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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篇]
Ooc预警
到底是被什么惊醒的呢?
不清楚。
傅菁看了看床头柜上的手机,4点21。
昨夜的落地窗没关紧,呼啸着的风肆意地从缝隙中溜进来,摩擦出瘆人的尖叫。
没了睡意,索性离开被窝,赤着脚打开落地窗站到阳台前。东边的地平线已经泛白,雾气未散,朦胧胧的一片。城市还未苏醒,但也有零星的几处亮光,不知是谁,又被惊扰了睡眠。
回到室内,并不愿意吵醒这片未苏醒的黑暗,没有开灯,而是到书桌前点亮了台灯。
桌架上的日记本已闲置已久,这次意料之外的早起,是时候写些什么了。
傅菁把深蓝色带锁日记本从桌架上抽出,解开密码摆在桌面上,从笔筒中拿出一直黑色签字笔,打开笔盖准备下笔,又把笔重新盖上放回笔筒。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精致的钢笔,抽上不久前买的北卡蓝墨水,这才开始动笔。
我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呢?
这个秋天之前,我一直觉得我的人生是一切无意义的集结,我是冷漠与固执的载体,我不是很想死,但也没有找到让自己想要活下去的意义。人生该是什么颜色的呢?我不清楚也不在意其他人的色彩,但我人生的颜色,大概是暗淡朴素不怎么张扬的棕黄色吧。我循规蹈矩,按部就班地做着别人要求的一切,但也并不觉得厌烦,人生短短几十年,按照既定的流程度过或许能够走的快一些。怎样都无所谓啊,我没有憧憬着的未来,自然不会去感慨有关命运的种种。
我的人生还不至于是那种惨淡的灰白,不过确实没有什么色彩。从小到大,我努力活成大人所期待的模样,却也成了小孩可怜的对象,他们说:你看那个人,她从来没有出去玩诶。我并不在意别人口中的种种,我甚至不愿给那些无聊的人一个厌恶的眼神,关我什么事?别自不量力以为能影响我的人生。但那些要求多的不行的大人啊,又告诉我,你要笑,要温和。可他们没有说是哪种笑对吧?于是我自作主张地笑着对他们说:别烦我。
我不止一次地想,我的人生,估计就会这样过去了吧?不带感情的遵循着流程,活着是为了死去,并不奢望能找到意义什么的。
但这个秋天呀,按部就班地遵循着人生的规则的我遇到了生命中唯一的色彩。
最先是在一片庸俗的蓝白色中安静的粉,像是误入了牵牛花领地的一朵粉红玫瑰,孤傲显眼。于是我擅自坐到了她的身边,大胆用目光描幕那个自成孤岛的人。平生第一次,对他人有了兴趣。
醒来后的她并没有让我失望,性格依旧清高地让人有些害怕,但恰好是我欣赏的类型,大概是平淡无味的生活是时候添些调味剂,我悄悄地展开了暗中观察。
她确确实实与众不同,我竟对她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向往。那天走廊的异口同声并没有让我感到多诧异,反而有些欣喜。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那天放学后我像她提议:我们在一起。她当然没有拒绝,我知道她不会拒绝。
于是我们开始了假情侣的协议,但我们都不知道戏该怎么进行。学习真情侣未果后,我开始听听自己的心,看看它是否能够指点一下迷津。或许是我天赋异禀,之后每件事情都很顺利,大概是因为我偷偷用了真心吧。
我想我一定是个矛盾的个体。冷漠得觉得一切事不关己对待动物还是会心生怜惜。那天抱着热热四处寻医遇见她着实诧异,但多亏了她,热热才能及时被医治。双手合十祷告的她善良又温柔,之前的懊恼也随之消散。如果对象是她的话,自己不愿暴露的慌乱也没什么吧?
于是在我异常狼狈的时候,生命又闯进来一道温柔亮丽的蓝。
我想我一定不能算个好人,明明说了再见,身体居然不受控地做起了尾随。我看到进入我生命的蓝走进一家高级餐厅,换上工作服时并没有过多的诧异。她总是那么令人捉摸不透,但我突然好像去了解她,去照顾她,甚至想在她面前偶尔展示一下自己的脆弱,像小孩子一样撒个娇。
很快我就发现她似乎不吃午餐,于是我打着照顾女朋友的借口为她带饭,看吧,我果真不是个坦诚的人。
戚砚笛说要请我吃饭我第一反应是拒绝,但周末啊,已经好久没见到她了。于是我在戚砚笛询问哪个餐厅时私心作祟说了她所在的地点。不出所料,她看到我时是诧异的,于是我配合她的演出不去看她,感受她传来的炙热的目光,心跳居然加了速。
遇到她之后,我仿佛不是我自己。
我一开始以为那天是幸运的,碰巧帮她摆平了纠缠,可后面才知道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那件事之后少有的烦躁情绪,我后悔自己没能每天都在这里。
那晚我理应离开,回到自己的生活轨迹,但鬼使神差地,我在门外消磨着时光,想要等她从浮华中走出来。她问我是不是很可怜她,这自然是没有的,我讨厌别人不负责任的可怜,自然就不会轻易给她人冠以这个名词。于是我告诉她,是心疼。
嗯,心疼她,一秒钟。
开着车带她去看星星,奈何天公不作美,乌云遮盖住星辰,密密麻麻,只剩稀薄的光。所幸周围有长长的叫不上名字的草,我得以做了几颗专属于她的星星。
不知道她知不知道,我是真的很想,把所有星星都给她。
那夜的星光过于醉人,那个令人窒息的吻太令人沉迷。感受到自己如鼓般的心跳,才知道,原来之前偶尔的加速并不是极限。这个晚上,我不仅拥有了初吻,还拥有了人生中第一次愣神。
回去的路上,只有一个念头:这天怎么还不亮?
好想尽快见到她。
我家到她家,是40分钟的自行车程。她怕我太累,每天都要说下次不许来接她,而每次看到我又出现在她家门口时眼睛的光实在太可爱。看着她心疼又开心又有些生气的表情,我居然莫名开心。
她似乎让我有了很多种不曾有过的情绪和感触,我不再是只想着安分地增加生命进程的机器。她多多少少跟我有些共性吧,于是我对她说:当我的小朋友吧。
我宠着你,只宠着你。
一直觉得现在人们口中的爱太浅薄,这个字眼,似乎从未在我的口中说出过。就算是小时候大人打趣问是否爱父母,我都是说着喜欢蒙混过关,毕竟我的父母,实在让我的爱说不出口。
钢笔没了水,傅菁重新装上墨水,理了理思绪,又继续写到。
我就是这么执拗的人吧,固执地认为爱的程度太重,爱应该是细水长流,是数不清的心动和不经意的温柔慢慢累积,搭建起来的城堡。城堡搭建时间不需要太长,但材料一定要是真心。
傅菁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5点08分了。
把日记盖上,上好锁,归位。急急忙忙去洗漱。
时间过得太慢啦,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
6点18分,傅菁看着周围早已不陌生的环境,竟然觉得心暖暖的,这是宣仪生活的地方啊,好像到处都有她的痕迹,到处都是让自己心动的痕迹。
没想到没过多久门就被打开了,出来的吴宣仪还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起床气还未散尽。
“菁菁你怎么这么早!是不是又没有好好睡觉,要不是我…?…”
脖颈处传来的温热还带着毛茸茸的痒意,吴宣仪还在诧异今早一家狮子的反常,左耳下方的音源开始了运作:
“吴宣仪啊,我爱你。”
“那……菁菁啊,是你搬过来住,还是我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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