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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假戏真做(十) 请你多依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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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篇]
Ooc预警
睡梦结束的毫无征兆,屋外借窗偷溜进来的风将天蓝色波浪条纹窗帘稍稍带起,月光凭此透进来,天还没有要醒来。
睁开眼是漆黑的一片,习惯性地向身侧找寻熟悉的温度,却只感受到床单冰凉的触感,一下便清醒了好多。
支撑着身子坐起来,还有种未睡醒的混沌。开了灯,适应了一会儿下了床。
走出房间,外面漆黑一片,不禁疑惑,试探地出了声:
“菁儿?你在哪?”
并未收到任何回应,以为又是那个捣蛋鬼的恶作剧,于是又叫了几声,依旧未得到回应。
差不多适应了黑暗,也就没有了开灯的念头,除了少数电器的指示灯,并未有其他光源,倒是通往二楼的楼道处传来些许光亮。
走到楼道口,楼上房间留下的空隙里透出微弱灯光跑到阶梯上,或许是从来没有上过二楼有种陌生感,眼前这景象竟让她衍生出恐怖电影里的情节来。
不过心理作用罢了,不要自己吓自己,兀自安慰着自己,壮着胆走了上去。
一步一个阶梯,没有什么不同,稍微放松了些,却在楼层转角处摔了个结实,中长度睡裤露出白皙的小腿和膝盖当即青了一块,手掌也有轻微程度的擦伤。
来不及责备自己的不小心,也来不及安抚心中荡起的小委屈,楼上的门“咔吱”一声开口更大了些,从屋内穿出来的微弱灯光投影到墙、楼梯、扶手的面积更大了些,神秘且叫人心生向往。
于是忘记了疼痛站起来直奔目标。
“菁儿?”
打开门,还是不见那人的身影,反倒是屋内的景象,可称得上胆战心惊。
被铺陈任何瓷具的潮湿肮脏的水泥地,墙壁上来历不明的污斑在昏暗灯光下更加渗人,屋内没有太多的家具,甚至床也没有,只有几张破旧已被腐蚀的木质桌,上面整齐放置着大小齐全的钳子,刀具,还有一些绳子之类的束缚用具。
风借窗的缝隙发出呜咽,看不出原色的窗帘奋力拍打着空气制造声响,实在传来的不知名生物的鸣叫让气氛更加诡异恐怖。
吴宣仪极力克制住颤抖的身躯,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却被一些刀具残留的新鲜血渍击溃了最后的心理防线。
屋外传来有条不紊的脚步声正在逼近。
跑!
她用力拍打双腿企图唤醒自己的运动神经,随即立马朝门口跑去,在门口与那人擦肩而过。
脑子里被恐惧和逃生的欲望占据,身子却不争气,在先前摔倒的地方再次碰壁,脚腕受伤站不起身,只能无望地转过身看着身后似笑非笑的那个人不紧不慢向自己走来。
无助,绝望,该怎么去形容这种心如死灰的时候。
突然,周围的一切碎片化,慢慢分离开,身下的阶梯也逐渐融为一个黑洞,她不受控的掉落深渊……
“啊!”吴宣仪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看到周围熟悉的环境,窗外隐约有日光射进来,知晓了那是梦,但摸了摸额头上的一层薄汗,仍然心有余悸。
与梦境相同的是,身旁的位置依旧空空。
心中的委屈油然而生,气呼呼地下了床,鞋也不穿了,在厨房找到那个忙碌的身影,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抱了上去,惹的那人惊呼一声。
不管不管,谁叫你在梦里吓我。
“走路怎么没声呀!吓到我啦~”
“哼~”吴宣仪报复性地收紧了拥抱。
“怎么啦?做噩梦啦?”
“哼你怎么知道的!你就是故意在梦里吓我!”
傅菁真是哭笑不得,这是什么逻辑,但是也只能宠着啦。
“好啦都是我的错,先去洗漱吧,早餐快好了。”
吴宣仪并没有动作,手中的力度又加了几分。
“诶呦小祖宗,我快被你勒死啦。”
吴宣仪闻言立马松了手,还不忘哼哼一声,抢了傅菁的鞋,洗漱去了。
傅菁拿着搅拌鸡蛋的用具,看着气呼呼走掉的小背影,有苦说不出,也不想说。
早餐时,傅菁看着一言不发只顾着吃东西的吴宣仪,小心翼翼地试探:
“宣宣呀~梦到啥啦?”
“哼!你是坏人!”
“嗯?”
“梦到你是变态,楼上就是你的作案现场。”
“啊??”傅菁一不小心就被牛奶呛到了,缓了一会儿,笑的厉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么奇怪的梦你也能做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是不是傻?………额………我傻,都是我的错。”
吴宣仪是甜美的范本,但眼刀的杀伤力也不容小觑。
“待会吃完早餐,我们上去看看吧。”
“嗯?真的吗?”
搬来傅菁家也有一段时间了,她从来没有上过二楼,也没见傅菁上去过,甚至谈话内容也一次都没有提起过,于是吴宣仪心底暗暗将二楼当作“禁区”,也有偷偷揣测二楼会是怎样的风景,会有怎样的故事,也难怪会做那个光怪陆离的梦。
这次傅菁主动提起要上去,她无疑是诧异的。
“对,吃完上去,不过有条件。”
“嗯?什么条件?”
“你洗碗。”
“……”
——
楼梯倒是和梦里的如出一辙,但房间简直天差地别。
是很简单温暖的普通房间,简单的家具,双人床,书桌,床头柜,落地窗,一面大大的书柜,与楼下的房间很相似,但由于长时间没人搭理,到处都蒙了一层不算薄的灰,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一缕光都透不进来,除此之外,察觉不出来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发现了吧,跟下面的房间布置,很像吧。”
“嗯嗯,发现了。”
“其实下面的房间原本没有落地窗,我后来请师傅弄的。”
吴宣仪有些惊讶,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傅菁又开了口。
“以前我和姐姐住这里。”
吴宣仪正好看到书桌上摆放了一个相框,照片上两个小女孩在公园里追逐放风筝,很开心的模样。傅菁小时候的样子很好认,一眼就看的出来,而她身后拿着风筝的女孩,五官不似傅菁那样英气,但也清秀端正,应该就是姐姐了。
“那…”
“姐姐车祸过世了。”
傅菁朝着吴宣仪挤出一个微笑,轻描淡写地假装轻松,在吴宣仪眼里,漏洞百出。
“以前我和姐姐特别喜欢这个房间,总在落地窗搬两个小板凳,拿着一本书,装成大人的样子严肃又专注地读,其实谁都看不懂。哈哈。”
也许是触碰到了美好的回忆,傅菁这次笑里的真心明显添了几分。
“小时候爸妈忙,常年不在家,偶尔回来也是板着一张大人的脸说这不好那应该那样做。还好,次数不多,都是爷爷奶奶带的我们。那几年大概是最快乐的时光吧,后来呀,后来。”
傅菁稳了稳颤抖的声线,继续说。
“姐姐出车祸了,爷爷奶奶觉得愧疚离开了这栋房子,爸爸妈妈也把我带去了别的地方。但是我舍不得,忘不了,我要回来,我一定要回来。于是我这些年来拼命努力,拼命优秀,终于换回了一人回到这里的选择权。”
“但是啊,没用的我还是无法直面悲痛,我甚至不敢踏进这间房间,于是我把楼下的房间,装饰成差不多的样子。这样,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没用,甚至是,变态?”
傅菁的眼眶全红了,直视吴宣仪的眼睛,那目光里有什么呢?
释然?担忧?还是向人揭示自己伤口的恐慌和期许?
太过复杂,但回应可以简单一些。吴宣仪上前轻轻地抱住傅菁,像安慰小孩子似得轻拍她的后脑勺:
“不会哦~菁菁一定很想姐姐吧,这么多年,辛苦啦。”
傅菁先是一愣,继而小声抽搐起来,又衍变成泣不成声。
“对……很…很想……每天都…每天都想…”
“姐姐在天上知道菁菁这么挂念她一定会很开心,但是她肯定更希望菁菁能早点走出来好好生活呢。”
“我…我…知道……但是我…没办法…我很努…我很努力了…但是…做不到…”
“所以呀,姐姐派我来陪你了。”
这是吴宣仪第一次见到傅菁流泪,也是第一次知道,心疼并不是一种大脑制造的意识,而是真实存在的一种感受。
“菁菁啊,你把我比喻成雪,说你能接住我,我信你,超级信你。那么你,可不可以,更依赖我一点呢?以后也不要把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不要压抑自己的感情,开心你就笑,难过你就哭,生气你就吼出来。”
吴宣仪捧起傅菁的脸,擦了擦眼泪,还故作嫌弃地擦了擦她的法令纹。
“但是最好还是笑呢,看来帅气如我们菁菁哭起来也还是不太好看呢。”
这下可把傅菁逗笑了。
有人说,世界上最美的笑莫过于从泪水中挣扎挤出来的笑。
大概美就美在这种在深渊中解放出的释然,悲痛中还能看到希望的乐观吧。
“所以说菁菁,你要不要,多依赖我一点?”
傅菁没有说话,离开了吴宣仪的怀抱走到窗前,将窗帘拉开到最大,阳光瞬间洒满了整个房间,空气中的尘埃也显得生机勃勃。
房间里的天亮了。
吴宣仪看着那个将她比喻成雪的人背着光,太阳正好在她的右上方,她像是除太阳外的第二个光源。
她说: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