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戚舞》悲伤过客

9、第八章 除魔道的大难（上） 破道，莫非

　　破道，莫非是除魔道的第二十一任掌门破道？那个公认的天下第一高手（当然是不把剑神和剑仙计算进去的话），那个公认的天下间最是接近忘界的高手破道？难道自己面前这个神神秘秘的家伙就是被万千百姓奉若神明的破道？刑天又被狠狠地震惊了一下，难怪师父不敢出头来阻挡这个家伙。虽然师父跟这个破道一样同是淡界高手，但是相互之间实力的差距却是极远。如果师父真的要和破道这种人物交手，恐怕也只有立刻溜之大吉才能勉强保住性命吧。
　　这个破道，是当今除魔道的掌门，是除魔道三千弟子的主心骨。虽然他从来不在江湖上行走，也向来极少和任何除魔道人以外的人打交道，但是他淡界高手的声名在近五十年来一直屹立不倒。因此，他的名号当然也没有什么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冒充，现在既然这个神秘人自报家门是破道，那么就肯定不是骗子。再说，淡界高手的气势是装不出来的，感受到他撤掉一部分隐匿自身的奇怪气息后所散发出来的睥睨天下的威势，眼前这个人可以断定是淡界高手无疑。而淡界高手向来也不屑于撒谎，那么照此看来这个人就铁定是正板的除魔道的掌门无疑了。
　　因为除魔道从来在世间不干任何见不得人的事情，当然那也是由于他们在人世间做的也就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的除去世间的妖魔，维护人间正道的正常运作。当然也因为除魔道又是剑神、剑仙两个神界高手遗留下来最显眼的存在，这个世界的平民百姓绝大多数都把除魔道当作膜拜的对象。想来这一群不食人间烟火，但却又一心想要为世界人民谋福利的人确实也应该在这个世界吃香才对。不过这些个剑神留下来的乌托邦里的人愣是要得，尽管他们的名声好得就像耶稣或者穆罕默德，但却一点都不利用这种类似于宗教狂热的信仰来达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反而是真正的对这些名气啊利益啊什么的漠不关心，把这些世俗的东西彻底抛在身外。光是这一点，刑天就认为除魔道的那些人物果然很是不简单。因此，虽然刑天对于除魔道没有像平民所抱有的那一种狂热的崇拜，但他对于除魔道人总是怀着一丝敬意。
　　破道看着依旧面无表情，其实是震惊得忘记露出表情的刑天似乎在思考着些什么，便以为他不相信自己。他一挥手，完全散去周围那种让他能够在黑暗中隐匿的气息，露出他真实的面容和真正的气势出来。
　　刑天呆呆的看着那张超凡脱俗、带有点道骨仙风的脸，再次被震惊地陷入了沉思。听人说，这个破道其实已经有一百三十来岁了，现在看起来才五十岁出头的样子，看来境界高就是好啊，身体的发育和衰老都会变得缓慢起来。自己师父的境界也不低了，不过和这个家伙还是没得比。想来自己的师父还没到一百二十，看起来却已经有六十左右了。想来境界高不但能保命，还能将寿命延长，哈，真的是好处占尽啊！想当初，自己听到剑神三十岁到达神界时看起来只有十一岁时还一点都不肯相信，现在想来确实存在着这个可能性啊。
　　而真正感觉到破道所拥有的那种能够将整个荒野都压迫得似乎往地下沉了一寸的骇人气势，就是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刑天也感到了一丝人类血脉中最原始的本能——对强者的恐惧。
　　不过除魔道的第二十一代弟子破字辈的名字都取得非常耐人寻味，全部带有很深的讽刺味道和难以理解哲学意义，总是让听到的人有些啼笑皆非，有些哭笑不得。除魔道的四大护法，也就是除魔道的另外四个淡界高手的名字就都很值得玩味，那个主修武学的家伙叫做破武，主修阵法的叫做破阵，主修法术的叫做破法，主修鬼学的居然叫做破鬼，全都是自打耳光的名字。当然，这一代弟子中最最具有讽刺意味的名字就是破道，想想堂堂除魔道的掌门居然叫做破道，不但破自己的道，还连门派的道都破，这个不就是自己狠狠地打自己嘴巴吗？想起前世有人的名字居然叫做秦寿生，谐音一下就变成禽兽生，真的不知道取名的父母到底是怎么想的？说不定和给这个破道取名的家伙有着同样的想法，他们真应该改天聚一聚、交流一下想法。哈，这些好玩的名字真的是让人忍俊不禁啊！不过这样想来，自己无头人的名号也很是好笑才对。
　　突然，刑天想到，这个破道大老远从灵山跑来，又不是为了除魔，那他的目的说不定就是为了收我为徒。若是如此，别的不说，鉴真术和御毒术一定先要学到手。不过，在这之前，一定要先搞清楚这个天下第一高手到底对自己有什么企图，恩，不对，对除魔道人的行事不应该用企图这个字眼，应该是说成对自己有什么要求会好一点……反正对方都是拥有鉴真术，说谎也没有意义，不如说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那你今天来找本神童，是不是有收本神童为徒的意思啊？”刑天想明白了除魔道跟自己的关系后，便又再开口。
　　破道慢慢地叹了口气，说道：“也对，也不对。本来嘛，我是有收你为徒，把你教导成下一个剑神的想法的。可惜现在除魔道自身已经是大难临头，自身难保，我如果收你为徒，那就是害你。不过即使不收你这个徒弟，我倒是也可以传授你所有你想学的东西！”
　　大难临头？还是除魔道大难临头？这个骗谁啊？除魔道的人武功高得令人发指，法术深奥得就像海洋，随便布下一个阵法就不下于前世的八卦图，鬼学更是一门集合了天地玄妙的奇学，而且灵山上还不知道藏着多少剑神当年留下的神器。就以除魔道现在的实力，便是招来五十万铁骑围山都未必能灭掉这个畸形的乌托邦，何况又有哪有一个国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挑战名声向来很好的除魔道呢？再说现在三国鼎立，各方势力相互制衡，谁又能抽得出五十万大军去攻打一个与世无争的逍遥存在呢？就是真正有本事抽的出这么强大的兵力，去攻打除魔道又能捞到什么好处呢？可是既然没有任何一个国家会对除魔道不利，除魔道的大难又从何说起呢？至于那些江湖上的帮派更加是不成气候。
　　想到这里，刑天忍不住问道：“到底是什么大难啊？说得好像连除魔道都无力抵挡那样……”
　　破道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表示不愿意透露更多的细节。
　　刑天好好想了想，除魔道的绝学他其实很感兴趣，但是他有个从来不平白的接受别人的恩惠的原则。如果除魔道仅仅是存着布施或者救济的念头，自己是绝对不会接受这些别人做梦都求不来的“好东西”的。于是乎他就一字一顿地答复道：“哈，你要我学你的本事，又不肯收我为徒，我现在不过是问一下你不收弟子的原因而已，你又不肯说。我本来存着帮你出一分力来保住除魔道作为报答的，看样子你也不会给我这个机会。所以，你的绝学，我不学！像这种不明不白的好处，就是嗟来之食，我向来是不接受的。倒不是我不想要赚这个便宜，也不是我不想学你们的绝学，而是这种便宜要不得，总有一天会反噬的！你的好意我就心领啦。”
　　刑天虽然确实真的很想学习除魔道的绝学，尤其是那两个究级无耻的法术，但是他一直都有个习惯，就是从不接受无法回报的恩惠。因为在前世他就一直觉得，受人恩惠，欠人人情，永远是最难受的事情。而且有的时候有的恩惠是不能够随便接受的，虽然施与者未必真的就想从你身上图谋什么。所以现在，除魔道的掌门虽然极其大度地把无数绝学拱手相送而不索要任何回报，刑天却也是真心地不愿接受。一方面是因为上述的种种理由，他不愿意白白接受这种好处；另一方面，身为神童的刑天也抱着和一千年前的剑神比较的心态，所以他并不是很愿意让自己的“假想敌”的后人来协助自己。
　　破道虽然无法探测到刑天的确切心思，但是却可以凭借鉴真术判断出刑天所说的确实是他的肺腑之言，心中未免有一丝吃惊。要知道，被除魔道无条件地传授绝学这个可是天下间学武之人梦寐以求的奇遇，而这个刑天居然想也不多想一下就拒绝掉了。好！这个小子倒是真的有点骨气！
　　“既然，你一定要知道，那我便告诉你也无妨。”虽然破道身为除魔道的掌门并没有什么对尘世的追求，但是心中毕竟还是抱着刑天有的几分欣赏，他索性就把这个从来只埋藏在他自己心里的秘密说了出来：“我除魔道自从创教以来，一直以匡扶人间正道为目标，斩尽天下妖魔。这整整一千年来，被本道所消灭的魔道生物恐怕是不止千万之数。而这些怨灵一直带着怨恨和不甘栖息在九幽冥府，他们聚集着、聚集着，等待着一天来进行报复，而我察觉到他们报复的时候就定在三十年后天狗食日的那天。到了那一天，这以千万计数的怨灵就会伙同魔道的其他妖魔齐齐向灵山发难。到了那时，除魔道就会在这些妖魔的前赴后继的攻击下彻底灰飞烟灭，不复存在于这个世界。”
　　“你们的祖师爷，神界高手剑神和剑仙难道就不会出手相助，而是选择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徒子徒孙被赶尽杀绝么？”
　　“剑神和剑仙的故事并不像是传说中的那么简单，具体的如何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根据我们所拥有的信息来看，可以肯定他们是不会出手！”
　　“那你是怎么知道在三十年后的某一天，他们会来报复呢？”
　　听到这个问题，破道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的骄傲，他笑了笑，说道：“剑神留下的绝学中，有一些是可以用来预知未来，而我恰巧会其中一些。”
　　“就这么肯定自己没有错？”
　　“当然！我在十年前就预见到了你的出生，然后就和血堂的刑泉有了一个小小的秘密协议。照他后来的说法，我所预测的时间仅仅有半个时辰的偏差而已。这次想必也错不了。”
　　原来是这样！这样就很清楚地解释了为什么总部远在数百里之外的血堂能够在妖芒出现的时候及时来到自己的身边，把自己抢走，原来是有除魔道的高人在背后指点，不过这个还是没能够解释为什么血堂的三大高手对自己的态度这么好。不过除魔道这个无欲无求的存在居然会愿意出卖一个这么重要的信息来和血堂作交易，又到底换来了什么好处？
　　刑天的脸上立刻闪现出恰到好处的好奇，问道：“哦，有这样的事情？我倒是一点都不知道，能不能够详细解释一下协议的内容。”
　　“你回去问你的师父刑泉吧。我今天找你其实是想要传授你一些除魔道的本事的。”
　　“慢着！你还是得先回答我，三十年后除魔道的灭顶灾难，我刑天可以为你除魔道做些什么。你用除魔道的绝学教导我，我刑天一定会有所报答。想我虽然没有什么本事，但是这一点点的骨气还是有的。”刑天虽然很是想学除魔道的绝学，但是他本身做人的原则却绝不会因为这些绝学的引诱而改变。
　　“你把你所能学的除魔道的本事好好传承下去就已经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因为本道三十年后的困境其实需要一个至少在无界以上的高手才能解决，而你，刑天，你毕竟不是剑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