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戚舞》悲伤过客

7、第六章 血魔散手

　　就这样不知不觉，日子飞快地过着。转眼间，刑天已经到了半岁，他也终于可以不再穿开裆裤，而是正儿八经地穿上童装了。经过五个月对血影魔经的苦修，凭借龙脉对苦修所起到的辅助作用，刑天的内力已有了长足的增长，药物精华中的绝大部分都已经化入了他的内力，他的肤色也就回归正常而不再是红色的了。在此时此刻，仅以内力而论，刑天已经达到了刚入痴界的人物的水准。而在婴儿时代那一小部分药物的滋养也使他的身体变得更加结实，以及怪力和体内的龙脉相互结合，都使得他的那一种怪力仿佛也变得更加强大。
　　可惜内力好不代表着一切，拥有再高的内力而不懂得如何使用的人充其量顶多只是个容器。刑天现在就是一个容器，他拥有着对于他这个年龄来说非常不错的真气，却丝毫不知道怎么使用，这就好像一个坐拥无数金山银山的人，却根本不知道钱能用来做什么。他现在能做的，而且可以做的，就是偶尔不自觉地用内力把茶杯啊，碟子啊一下子震碎，或者睡觉时一个恶梦就把一床无辜的床上用品全部变成碎片。而要是到了真正需要用内力来打人的时候，他的真气却完全派不上用场，反倒是他的那股从来不会消失的怪力还能有点用处。
　　现在刑天每天的必修课程已经不再是血影魔经的修行，而是血影散手的入门了。血影散手是一门以奇诡多变，招式层出不穷而闻名的武功，其招式复杂多样，变化无方，是以这样的一套掌法常常能在与人争斗时出其不意，抢得先机。
　　但是复杂的武功在对敌时虽然会非常有效，在修炼的时候却永远会是一种灾难。刑泉在后院里赤手钉下了六六三十六根木桩，然后就在刑天面前全力施展了一次血魔散手，紧接着他就拍拍屁股走掉了，剩下一脸茫然的刑天立在原地发怔。
　　顶，无论那是什么样的武功，总不能打一遍就当作是教了吧，况且这门武学还是非常复杂的东西，刑天愤怒地看着师父离去的背影。方才他只看见无数血红色的掌影，别的什么都看不清楚，然后一下子就打完了。结果自己除了能够惊叹一下好快、好麻烦之外，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别的更是什么都做不了。
　　看到师父扬长而去却只留下一个红色的背影，刑天心中不禁感到一阵困惑，这个老头想必真的认为自己是个神童，看一遍就能学会这样的掌法。这个究竟算是什么回事嘛，天才也总是有个限度的啊，这样打，便是剑神在学都不一定学的会。不过虽然完全看不懂，刑天还是秉持了自己一贯的原则——懂装不懂，不懂装懂。想来刑天在前世就是一个凡事不愿意求人的主，现在虽然完全不懂这个什么血魔散手，但也一点都不准备请求师父留下再慢动作打一次。
　　可是站在这里总要做点事情啊，于是他好好地检索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突然想起自己前世所学过的散打和拳击。刑天不禁感到一丝残存的骄傲，想来那时候自己也算很能打的，三五个大汉都不敢来围殴自己。自己以前做夜店老板的时候，这一身勉强说得过去的功夫还是吓住了不少胆敢在他场子里闹事、撒野的醉汉。
　　俗话说得好，心动不如行动，刑天照着以前所学的散打中的横扫腿的用法，对着眼前最近的那根木桩一脚扫过去。这个横扫腿是散打中最简单，也是最实用的招数，也是前世各门各派中流行最广的招数，其原理和跆拳道的横踢以及空手道的鞭腿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但是这个最为简单易学的招数却极难练好，就是这么一个简简单单、毫无花哨可言的横扫腿就让前世的袁图足足练了三年才有了真正的伤人实力。当然，这种易学难精的招数一旦练成，自然也会有相当不俗的威力。现在虽然自己这个新的身体从来没有练习过这一招，但是一个只有半岁的儿童的身体的柔韧性和他所接受的改造使得这个即使在刑天脑子里都已经有点生锈的绝招使出来倒是挺像以前那横扫千军的样子。
　　“砰！”这一脚无意间已经附带上了刑天苦修的内力，结合上本身脚上就有的怪力，当这一道腿影踢到木桩上的时候，连入地三尺的木桩都发出一声闷响。
　　“靠，好疼啊！”作用力显然总是相对的，刑天用了多大的力气去踢木桩，他自己的腿就会承受到多大的力量。虽然木桩是不会喊疼的，不过刑天会。但是事实上嘛，这种反冲的疼痛对于刑天来说好像是搔痒一样，因为这种程度的痛苦比起当时吃药丸的痛苦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刑天叫的那下疼还是多半怀着吸引注意力的心思。
　　虽然发出惨叫，刑天可一点都没有存着别人会搭理他的念头，接着又是拧腰，转身，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停顿地就是一脚横扫过去。不过这次他出腿的时候，他通过苦修所得来的内力却一点都不听他的指挥，哪怕一丝一毫都没有附带在刑天这一脚上。当脚踢到木桩上时，只剩下对他最是忠心耿耿的怪力在起作用。可是刑天一点都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他这些天来已经所受的委屈已经积聚到了爆发的边缘，而现在正是发泄的大好时机，一动不动的木桩自然就是最好的发泄对象。他再次转动支撑腿，顺带扭动腰部，紧接着就很自然地把已经横着悬在半空的脚甩了出去。就这样，他不停地重复着单一的举动。
　　可惜刑天实在是太小了，凭借一个只有半岁的孩童的力气，纵使再是怪异，但也绝对不会大到能够让一根木桩受到什么损害的程度，充其量也就是让那截可怜的木头偶尔发发抖，有时尖叫两下而已。
　　不过他歇斯底里的举动倒是吸引了正从血堂大殿里走出来单冰的注意，这个人当初的所受的伤势在魔医的精心医治下已经彻底复原了，而那个击伤他的昆仑派高手自然被刑泉亲自送到了地府去给阎王爷办事去了。单冰缓缓地转过头，看到了刑天正在折磨那截木头，就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尽管刑天察觉到了单冰的到来，却没有停止自己的动作。对于这个人当初几乎把性命丢掉给自己搞来的小还丹的情意，刑天虽然搞不懂他背后的动机，但还是有点感动，而那几粒小还丹还一直保留着没有吃。毕竟小还丹是昆仑的疗伤圣药，自己又没有受过伤，吃了就是浪费了，自己吃的药丸虽多，但是肯定没有到达上瘾的地步。而单冰最让别人不舒服的怪异的脾气也不怎么让他感冒，想来世间也有很多和单冰类似的人，外冷内热，外表装得跟个什么似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对自己真正在乎的人还是很好。刑天前世也有过这样的朋友，所以他对着单冰不仅不生疏，反而有一种亲近的感觉。不过让刑天一直不明白的问题是，这个人为什么会那么在乎自己呢？
　　单冰终于以龟速踱到了刑天身边，上下打量着刑天，突然开口说道；“方才堂主是不是教了你血魔散手啊？你怎么不练习呢？”
　　刑天吃惊地看着开口说话的单冰，就像看到了佛祖显灵，一时间震惊得变成了一座雕像，好久回不过神来。愣了许久，他才应道：“方才师父教我的时候没看见你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可是这话一出口，刑天就觉得自己这句话蠢到家了。方才师父全力出手演示，招式中夹杂着内力带来的风雷之声怕是远在几百米外的聋子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作为彻界高手的单冰知道了有什么了不起？然后他又开始怪罪自己不争气，单冰这块石头第一次对自己说话，自己竟然给了个这么垃圾的答复！
　　单冰听到了，却没有接话，只见他身形一闪，就站在了刑天的面前。然后，他开始用极其缓慢的动作打那套血魔散手，看样子竟然是做起这套武功的慢动作来。方才这掌法被刑泉打得快得好像走马灯那样，刑天看都看不清，自然无从去学习，更别提领悟招式的精髓，可是现在单冰把这一套武功打得那么慢，明摆着是要传授其中的奥妙，刑天要是再不立刻好好领悟怕是自己都要开始鄙视自己。
　　于是，一个红色的身影在半空中极其缓慢甚至有些呆滞的飞舞，另一个小小的孩子在地上不停地拙劣地模仿，就这样形成了一副奇怪却又全然和谐的景象。
　　不知不觉中，太阳便已西沉，单冰留下一句：“是堂主叫我来的。”就消失不见。结果空地上就只剩下小小的刑天还在不停的比划着动作。
　　就这样，单冰每天都用慢动作指导刑天练习血魔散手，但是他却从来不对招式作任何讲解，看到刑天做错也一点都不纠正，而只是单纯把正确的动作再打一遍就完事。而刑天仗着前世学过几下套路和练了几年散打的功底，加上对着武学有着极其浓烈的兴趣，举一反三，学得也是不亦乐乎。
　　不过有一个从来不说话的老师终究会带来一个问题，那就是这样的老师怕是永远都无法告诉刑天哪一招可以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使用，而什么时候用怎样的招式才对路。不过刑天一点都不在乎这个，在他心里，武学上所有真正的领悟都只能从实战中获得，而从别人口中听来的全都是不真实的。这个是他前世练习散打得出来的心得，目前为止也还没有被打破过。
　　所以他学啊学的，终于在五个月后，把这门艰深的掌法学了个七七八八。不过其实用终于这个词不是太正确的，因为血堂的普通弟子学这套掌法直到刑天这个程度的大概需要五年时间，即使是刑泉自己，都用了足足两年才让这门掌法在自己的手底下初见规模。而刑天只用了五个月就将这套掌法中奇、幻、变这三个诀窍全部领悟，算来也是创纪录的速度了吧。
　　而现在啊，他每天都在后院练习这套掌法，已经可以在一次呼吸之内出手击中四根木桩。这样，他的掌法已经初见规模，只是欠缺火候和与人交手的经验，而内力也早就达到了不弱于痴界的地步，可惜他的境界却一直未踏入人间六境中最基本的痴界。这个事实还是一直让天天企盼着可以到达传说中才有的境界的刑天有点郁闷。不过刑天每天坚持练习血魔散手的好处除了给了他一套可以防身的武功之外，也使得他内力的运转开始有点能够被自己所掌控了。
　　而刑天和血堂的三大高手之间的感情也越来越深厚，旁人总感觉这三个大人和一个小孩简直都变成了一家人似的。看来感情还是需要培养的。不过刑天还是一点都不明白，在满月的时候，这三个人真的是没有理由就跟自己好得如胶似漆，分别将自己最最珍惜的东西都拿来送给自己啊。
　　他所有的疑问，都在一个月后的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得到了完美的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