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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兄妹情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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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榭还是老老实实地练回了老子侃这号,不过他忽然发现宿舍三禽兽居然没有开电脑。
事实上,在他练小号这点时间,这些人都没怎么玩游戏。
林榭惊奇了,也不开电脑,凑过去问:“你们怎么都不上线?”
温一笑依然是翻着他的书,老大则在纸上大挥笔杆,不知忙着抄什么。
萧一诺抬起头,神色之认真,目光之沉重,让林榭不由屏息等待。只听他说:
“期中考要来了……”
一声惨叫在男生宿舍楼里的清晨显得格外响亮,被吵醒的WSN们翻了个身,怒骂:“吵什么吵,又不是有人拷你毛片时用剪切!”
林榭当然不知道这些,他正悲愤地指责寝室三禽兽:“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
温一笑从他的经济管理学里抬起头来,脸上的笑容越发温雅:“作为学生,说出这样的话你就不觉得羞耻吗?”
听出他话里的火气,林榭缩了缩。
薛一刀好心地解释:“老三他逃课太多,差点被必修课的大BOSS勒令砍回重练,你就别烦他了。”
萧一诺也道:“你跟我们不同专业,说不定,你们不用考?”说到后面,他自己也不信。
林榭一上线,林菲就发来信息,“哥,你怎么这么迟,我跟师父、小流姐姐要去杀BOSS,就等你了。”
林榭沮丧地回道:“不用等我了……”
一个声音在身后传来,有些阴森森的:“你是说,我们等了半个小时,你拍拍屁-股就走?”
林菲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就是啊!我们等了很久!”
林榭回头,只见林菲跟徐微风、东流水站在那株繁茂的桃树下,似乎真的是在等着自己。
三个人都是极出色的,连当初是同是菜鸟的林菲,也出落得越发漂亮。
换做几天前他是不敢也不想拒绝的,但今天的确是要开始复习。林榭闷声应了句还有事,就下线了。
他心里烦躁,翻了好几页都没看下去。手机很快响了起来,他不用看也知道是林菲。除了宿舍三禽兽这几个叫他带吃的带喝的带盗版光盘的,这电话基本只有林菲会打来。
林菲似乎有些急,他还没把手机放到耳边就已经听到了她的问话:“哥?你怎么了?”
林榭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小家子气,自己的妹妹再怎么变,还是他的妹妹。
他拿起一支笔在纸上画了画重点,慢慢应道:“没什么,期中考就要到了,你也知道哥我虽然天纵英才,但是对有些小细节却不怎么记得,闲着没事还是要瞧一瞧的。”
自己说完,已经想象出那边的林菲俏鼻一皱,朝他吐舌头的样子。
果然,林菲的声音添上了几分俏皮,一副受不了他的无奈语调:“知道,知道,哥你要临时抱佛脚,我不打扰,我不打扰!”
挂了电话,两个人都忍不住眉开眼笑。
温一笑望望外边青山如洗,莫名其妙地来了句:“明明快夏天了。”
林榭听不懂,萧一诺却心领神会地接话:“怎么还有人一大早就发春呐。”
林榭:“……”
这些人,不,这些禽兽根本一点也不懂世间最珍贵的兄妹情谊!!!
***
“该收手了吧?”
期中考刚过,林榭这恋家的小子飞似也地扑回了妹妹身边,生怕自己不在,妹妹就被人勾走了。
薛一刀虽然是名义上的老大,心肠却最软。
薛一刀、萧一诺、温一笑,跟始终未曾露面的楚一醉聚在一起,薛一刀开口就是这么一句。
楚一醉坐的地方有些阴暗,容貌不太清晰。
开学以来就一直折腾着林榭,日子似乎也过得飞快。
薛一刀见他不言不语,以为他还在记恨林榭强行住进他们四个人的宿舍。苦口婆心地道:“这小子倒是不知道我们一早约好的,你又不愿动用家里的关系,能怪得了谁。”
楚一醉终于微笑起来:“你不觉得耍着他玩,很有趣吗?”
萧一诺慨叹:“人心不古啊。”
楚一醉不甘示弱地反击:“我看你们也乐在其中。”
想起自己的作为,薛一刀倒也不好意思说得正义凛然,只能辩解说:“这帮派管理员说最近手头吃紧,要我们配合着多挑起几场帮战,这帮战缴纳的费用我们对半分,这么好的事,怎么拒绝得了?”
楚一醉沉默半饷,实在忍不住了:“你们三禽兽的无耻,居然都让npc学去了。”
温一笑挑挑眉,笑着说:“这话我们耳熟得很,很像是某人整天暗地里骂的。”
萧一诺的左手搭在温一笑肩上,唱和道:“怎么你居然学到这上面去了。”
楚一醉抿了口酒,唇边含笑。
薛一刀被他们说得云里雾里,问道:“一醉,你跟小林见过面了?”
萧、温两人齐齐给了他一记鄙夷的目光:“你以为小林最近在忙活什么?”
薛一刀搔搔头:“你知道我忙着抄重点,哪顾得着注意小林在游戏里做了什么。”
萧一诺沉吟道:“不过小林倒也厉害,当时都是最后一晚了,偏偏还让他每科都平安度过。”
楚一醉眨眨眼,说:“也许他是个天才也说不定。”
看他们随即大笑出声,就知道这话有几分认真了。
林榭出了车站,马上飞奔高校对面的小公寓,这是他跟林菲买的住处。
林菲就读的高校不是非常接近市中心,林榭母亲留下的钱款也能勉强负担起这小小地住处。
家中只有林榭跟林菲,其实林榭能上大学,仰仗的是林菲的父亲。而林菲的父亲,乃至于他们整家人,都不承认林榭。
事实上林榭的表现跟那个家是一点也不沾边,林菲却是样样优秀。
尤其是在音乐上的造诣,若不是缺乏背景跟资金,早被保送出国深造了。
林榭将公寓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便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
虽然他的身高不算突出,但是窝在小沙发上仍是显得长手长脚,仿佛耷拉着脑袋睡在上边的巨型哈巴狗。
窗边摆着一架小钢琴,原本早该买新的,只不过自己买不起,又不肯拉下脸跟那家人要。
自己在这边死要面子,活活受罪的似乎是宝贝妹妹。
她应该得到更好的,如果不是自己阻挡在前面的话。
如果大树不能继续为小树遮风挡雨,反倒是强夺了它的养分,挡住了它的阳光,那么就该狠下心砍掉,连根拔起。
林榭忽然跳起来,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起东西。妹妹买的运动服,妹妹送的生日礼物,妹妹写的贺卡,妹妹的旧作文本……似乎都不是应该拿走的东西。
可林榭是谁啊,脸皮堪比城墙厚。
他面不改色地将东西一件件收进行李箱里,有些拿在手里掂量了半天,觉得贵重了,又依依不舍地摆了回去。
嘭!
林菲又惊又喜:“哥!你回来了!”
林榭嘴边含着许多话,诸如:说过多少遍女孩子家不要踢门,形象很重要知道不,这么高兴干嘛,老子又不是不回来了,年轻人啊就是冲动,就是不知爱惜,就是这么……
忽然之间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只余一室寂静。
林榭也不开口了,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件东西塞进行李箱里。
林菲按住行李箱,水光盈盈的眼眸直直地望着林榭。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似乎是跑着回来的。
怕的是慢一点,就连听他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了。
林菲咬咬下唇,好久才顺过气来:“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刚回来,为什么要收拾行李?”
林榭伸手揉揉林菲的发,若是以往,林菲一定暴跳如雷。这般安静地任他轻揉,居然是第一次。
林榭的目光平静,平静到近乎狠心:“你也知道,那个家里的人来找过我。”
“他们给了你什么条件。”
“大学四年的一切用度,毕业后的工作安排,一笔安家费……看我这记性,还好我记在纸上了。”
林榭拍拍脑门,掏出本随身携带的本子,献宝似地继续念:
“你看,再加上有一笔娶老婆的礼金——”
“出去。”
“还有没说完的——”
“出去。”
嘭。
嘭。
林榭觉得林菲住的地方还挺安全的,从外边看上一眼都不成,顿时也放心了,拖着行李箱下楼。
走到楼下,他只觉肩上一痛,愣了半天才发现是被楼上扔下来的东西砸中。
那揉成一团的东西,正是上次临走时两个人窝在一起做的风筝,说好这次回来一起放的。
林榭俯身捡了起来,那一刻几乎感觉到楼上的视线一阵雀跃与欣喜。
林榭慢慢走到垃圾桶边,随手将那纸风筝扔了进去,口里念念有词:
“也不知是哪家的孩子,居然乱扔垃圾,幸好遇上我这个思想觉悟高的人,否则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小区也不知会变成什么样。”
说完,竟又沾沾自喜起来,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不消多时已到了公车站。
林菲怔怔地望着林榭拖着行李箱挤进七号公车,终于忍不住,哇地哭了出来。
公车上人很多,说什么话旁边的人也听不清。林榭按下通话键,合上眼睛说:“我已经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