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No.21 恶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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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约慢慢睁眼。
窗外是夕阳，正欲落下。
这时候，龙域的星阳花快谢了吧……他扯起一个苦笑，只觉得左半边脸颊冰凉地疼。
脚上腕上都锁了镣铐，本来恶魔还想再拿铁钩穿他的琵琶骨，只是还没动手就又想了一个好主意——彻底把他同化成恶魔。
现在组成他的，是他自己都痛恨的东西。
五十年前，是神界执法者钟馗把他带出来的，然而神界在三十年前已经与玄微界相撞消失，他这次，再不会那么好运。
身体已经痛到麻木了，锁链随着微小的动作敲打在地上，拖出来的声音有些刺耳，体内一丝能量都没有了，守约闭了闭眼，从口袋里拿出最后一支“天使铠甲”喝了下去。然而平时那能补充大半能量的浅蓝色药剂对他毫无用处，守约苦笑一声，把瓶子丢开，终于认清了他彻底变成恶魔了的事实。
夕阳彻底落下去，东方升起一轮弦月，守约想，他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了。
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只是他没发现，浅蓝色的与“天使铠甲”如出一辙的颜色的花纹自胸口蔓延开，在幽暗的空间里散发着淡淡的光，与左侧脸颊上的小蛇交织，小蛇猛的扭动起来，却在如藤蔓般的花纹下被搅碎。而那花纹也在与小蛇的拉锯战下慢慢黯淡，与小蛇一同消失。
“老铠，今天……”
李信坐在沙发上拿着文件进行例行报告，赵云坐在他对面，等着他说完了自己再说。铠倚在门边从露台俯瞰整个龙域。
看着那不计其数的星阳花凋零，下一瞬间，星月花缓缓绽开，心里那种莫名的恐惧感便会倏地消散。
他摸了摸颈上的印记——他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弄上去的，只是摸着它的时候，会很暖。
铠背对着李信，所以李信也没看见铠脸上柔软的笑，而铠本人，也没发觉。他顺手拿起一旁刚泡好的奶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猛的感到一阵痛楚。手一抖，琉璃杯摔在地毯上，淡紫色的茶液沁到了白地毯上，还散发着香芋的香味。
李信吓了一跳，抬头去看铠，“你怎么了？奶茶不好喝？”
“这里、这里好痛……”铠扶着墙，手紧紧抓着心口处的衣服，撕裂的痛刺的他喘不过气来，仿佛感到有人掐住他的心脏，然后顺着肉的纹理一点点撕开。
颈上右侧那个龙形的印记微微发烫，宛如悲鸣，铠艰难地喘了口气，跌坐在地上。
赵云慌忙去扶他，就见这个银发男人红着眼眶，咧开一个极为难看又勉强的笑。
吓的他心肝儿颤。
“子龙，我总觉得手里缺了点什么。”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怔怔出神。
缺了守约的手。李信这么想着，蹲下来摇头：“没缺什么，你想要的，都在。”
铠沉默许久，垂下眼睫：“是吗？”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些许失落和空灵，还有很重的难过。
赵云低头，扯了扯嘴角，脑海里突然冒出来的一个想法还没成型就被他一巴掌扇走了。
守约对铠来说是不可替代的，就像亮亮对他来说，是独一无二的。
可他不这么做，不代表别人不会这么做。
面前的少女与守约大约八分相似，唯一不同的是少女的眼睛是红色的，赵云鼓了一肚子气，被身旁的李信硬生生按了下去。
赵云瞪着李信，想问他为什么。
李信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赵云看铠。
铠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温柔，他抬手轻轻碰上少女蓝紫色的尖角，顺着她银色的发丝点上她的下颌，又捏了一下她的鼻尖。
柔软的发丝有几缕翘着，缠在手指上的时候很痒，这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意顺着胳膊一直挠进了心脏，而那痛感也稍微被中和了些。一直觉得很凉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暖流，但是铠总觉得还不够，只是被捂暖了很小一部分，剩下的还是麻木地痛。
不够、不够——
“我能抱抱你吗？”铠无措地伸着手，得到少女的点头之后，才轻轻地抱住了他，小心翼翼地模样仿佛抱住了一只脆弱的玻璃娃娃。
赵云自认为脾气很好，此时也忍不住冒火。但是这时候去阻止的话，铠一定会看出些什么来。
“我知道你不爽。”李信轻叹一声：“但是，守约已经不在了。”他抬头，弯起一个浅笑：“我们无权干涉阿铠，我们封了他的记忆已经是极限了。”
赵云狠狠吸了口气，又轻缓地呼出来。
“我知道了。”他把眼斜过去不再看那少女，对李信道：“我最近去南边练练那些新兵，至少这几个月不回来了，待会你帮我跟铠说一声。”
“好。”
少女身上是很安神的薰衣草味，铠动了动鼻子，莫名觉得应该是一股淡淡甜甜的茶香。
铠忽然觉得浑身不舒服，身体叫嚣着让自己放开少女，可理智却告诉他只有抱着她才会舒服些。
“领主，你脖子上的是纹身么？”
少女的声音也很好听，但是要再低几个度说不定更好听。
铠感觉到少女的指尖触上了自己右侧的那个印记，冰凉的指腹如丝绸般滑嫩，一点点描绘着那个印记。
猛然间一股灼痛感爆发，铠痛的退后几步，捂住了脖子。
手安抚地摸着那个印记，颈间那仿佛火烧一样的疼才渐渐缓了下去。
“您……怎么了？”少女担忧地看着他。
“没……”铠的手指蹭过脖子上戴的调军令，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我还有事没处理。”
少女乖巧地应了一声：“好。”
铠等她走了，被子一卷把自己埋在枕头里。
心里失落感愈发扩大，铠的直觉一向准得可怕，直觉告诉他，他要找的人并不是眼前这个。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No.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