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灭仙帝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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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烛呢？”
言七音冷冷的眸子无半分波澜，胡不归躲在自家师父身后，手里还攥着自己师父那寒凉刺骨的素青宽袖，悄悄露出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瞧着那屋檐下缓缓显出身形的人。
“小七音自修了封寒，果真变了……”那男子似是颇为惋惜，嫣红的薄唇微微扬挑，一双似阖非阖的眸子利剑般瞧进了胡不归的黑眸里。
胡不归浑身一凛，似被吸去了心识般，瞳孔霎时散开，眼珠如熟透的葡萄般乌紫。
“啧，小七音莫非又发了善心……”
话未尽，一道银光便射了过去，男子微微侧身，掌下红光渐起，在那寒光刺过来前，在身前结出一屏界障。
胡不归猛然恢复意识，心口似是被揪了一下，针扎般的疼，他躬身大口喘息，可手里却依旧攥着言七音的袖摆。
“小七音，他修不了你的道！”
言七音沉默未言，男子那半阖的眼眸稍抬了抬，笑吟吟地缓步走来，“不若给了我……”
“不要。”胡不归直起身板，胸膛微微起伏，眸子里尽是倔犟拒绝。
“小子，她是有事要做的人，说不准会死的……”男子已步至胡不归身前，他微微弯身，嫣红的唇噙着笑，衣襟敞开，露出里面煞白胸膛，还有那诡异的香气，胡不归只匆匆瞥了一眼，便又狠狠地瞪着他，听他道：“你若跟了我，修了我的道，便能保她的命，你……不学么？”
那人的眸里似有一丝红光闪过，胡不归瞳孔一紧，险些又被他摄了心魄。
那捏着寒冷衣袖的手有些松了，他瞧向自家师父，似是等着她开口……
“你看她也无用，她心里清楚……”男子墨眉舒展，直起身，曳地的红袍趁着他煞白无色的清俊脸庞，有些道不明的邪鸷。
“你确实修不了我的道。”
言七音冷冷开口，似陈述一个事实。
“我跟你走，便能帮我师父么？”
“师父？”
男子狐疑地挑了一下眉，遂饶有兴致地瞧了几眼冰寒容颜的言七音，吟吟噙笑蛊惑般地道：“自然。”
“好，我跟你走。”
这个人叫向戟，用他自己的话说，他是这世上的活死人，身是凉的，心是死的。
再后来，十载而过，胡不归已是尘世登顶人极、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灭仙帝尊。
他修诡道术法，以火为属，确与言七音背道而驰。
后来几年，他似傀儡，向戟说的，他无所不从，只因他瞧过天玑山上言七音被那些人穿骨碎丹。
“小子，现今你可信了我的话，她会死，她心中的道义注定了她会死，只有我，只有我们才能救她。”
向戟黑眸里红光流窜，周身异香刺鼻，他嗜血般的狂笑，忽宽袖一展，自山巅显出真身，凌空而立，睥睨着天玑山芸芸众生，不无轻蔑地道：“景明子你仙识有知，还要护着这些宵小鼠辈么！”
山巅之上，胡不归望着那人间炼狱，向戟的法力，他从来都没有小瞧过。
胡不归念了诀，瞬间便移至炼妖塔前，他的师父在那里。
“小子，救了人就走，我撑不了多久。”
是传音诀。
那次，天地正道群起而攻，向戟肉身被毁，言七音灵丹破碎，胡不归再不拒绝那灵修诡道。
胡不归缓缓回神，他望着冰寒结界之中的言七音，她已沉睡了七载，自那次天玑山一战，她已睡了七年了。
“尹烛，她要做的事，是什么呢？”
结界外，是一棵参天的木兰花树，回答他的只有那簌簌而落的玉白花瓣。
夜深，不归后山，素白青花泛着荧光，微风拂过便似粼粼银河，胡不归躺在花丛中，又陷入了回忆。
那年下山，他和师父遇见了向戟，他不明白师父为什么把他给了向戟，至今也不是很明白，若他体质当真修不了冰寒一道，师父为何不早些在初见他时就让他跟了向戟呢，毕竟他们是旧识。
师父不说，向戟每每笑吟吟地道：“因为小七音心善啊！”
这答案，混不吝的不能做真。
向戟所修之道，凶残嗜血之极，他是排斥的，是以跟随向戟修习那三年，他一无所成，只修了些简单的护身法术。
可那年，向戟匆匆拉着自己去了天玑山，也是那年，他的师父被碎了灵丹。
向戟肉身被毁，陪伴他的只有冰寒结界中沉睡的师父，还有向戟那缥缈无所归依的魂识。
后来七年，在向戟魂识的教导下，胡不归习了这灭天毁世的诡道法术，当天地正道匍匐在他脚下时，他想师父想做的事，终于可以如愿了。
“小子，不行的，你不是她，炼妖塔里的东西，只能她自己去……就像你习的法术，虽我也会，可这灭天毁世的只能是你。”
“因你是已死之身么？”
“是啊！”
“这怎么能一样。”
“这怎么不一样。”
……
每每，他都要与向戟的魂识争辩一番，可就像师父何时会醒一样，没有结果。
“小子在想什么？”
胡不归枕着双臂躺在丛花之中，闻言便微微笑着闭了星辰双眸，脑海里映出一道清冷身影，“想师父。”
“小子，好歹我也教了你这么多年，你也叫我一声师父听……”话未完，便又听那声音很是厌弃地鄙夷道：“罢罢罢，做什么师父，做师父的没有一个好下场。”
胡不归睁眼，乜眼瞧着一旁红光幻影，“你现今的下场似也不好。”
“……”
“你当真不管那些人了？”红光幻影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道。
“不管了，已灭了他们一次，想来他们不敢再来造次，我现今只等着尹烛修成人形，师父归来。”
“没了？”
“没了。”
“那我呢？”
“你反正都是活死人……”
“……”
时光匆匆逝，皆为过路人。
不归山，终于又安静了下来，偌大的山头，胡不归罩了结界，饶是尘世浮沉变迁，这不归山满山素花，终日不改。
不归山一战，人间道法一术几近失传，沧海桑田，五十载而过，海晏河清的年代，尘世中竟又传出了修道之说。
不归山下，人间尘世，街道人声鼎沸，酒肆飘香，晕着坊间越墙而出的木兰花香，当真是热闹繁华好人间。
胡不归着了一身素衣麻衫，长发扎在头顶用素色发带束了垂在身后，虽已沧海，可他容颜却停留在了诡道法术修成的那个年纪，朗目剑眉，眸光舒和，乍一看像是人间的谦谦公子。
“公子，您的茶！”
街巷茶肆，小二放了茶壶便又去招呼旁的客人了，胡不归坐在二楼临街茶座，细细品着指尖白玉茶杯中的浅色茶水，眸光微转，瞥见不远处的宅院中植的那株木兰，满树白花，竟占了那院子一半，尹烛还是没有醒，师父也没有醒，可除了等，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杀人啊！”
向戟总是笑吟吟地这样说。
“杀人做什么？”
“你修的就是杀人的道法。”
“你知道我为何修此道的，那次，死的人已经够多了。我杀尽天下人，师父若是能醒，我就去杀。”
“……”
“广源仙门下界招人了！”
街道上不知谁吆喝了一声，霎时便热闹地聚拢了一群人朝那处围了过去。
胡不归自高临下，瞧着那人群围着的几个白衣少年，他们负剑而立，脸上稚气未脱，扬着手里的卷纸，一边高声吆喝着，似在招揽生意。
“嘁，下界修仙派都已经寒碜到了临街叫卖的地步了么！”
这声音自胡不归腰身悬挂的锦囊中发出，颇是嗤之以鼻。
胡不归自瞧热闹般地瞅着那处聚着的人群，心道：“那次修道门派几近伤残，五十载不曾翻身，要不然不归山怕也不会如此安静的过了这些年。”
“小心……”
锦囊中向戟的声音只来得及说了这两字，便息了。
胡不归垂头瞧着腰间锦囊，黑底红纹，那是他为向戟炼的法器，供他栖身之所。
“客官要喝茶还是吃饭？”
小二迎客的声音在这茶肆并不稀奇，是以胡不归并未在意，忽的一道灵光刺来，胡不归这才看了过去，并不避那灵光，由着它穿过胸膛消散在了身后。
“喝茶。”
来人缓缓地答。
胡不归瞧他两眼便又捻杯品起茶来，楼下吆喝的声音还在，只沙哑弱了许多。
“公子一人？”
胡不归惊愕抬头，“是。”
“可否借桌一坐，饮了茶水。”
胡不归扫了一眼，刚还空着的一桌此时已坐了人。
微笑颔首，算是应了。
来人约摸二十来岁，与自己这皮相年岁倒是相仿，一身白衣与楼下吆喝着的少年纹饰相似，只周遭气息稳健颇具正气，该是有一些修为的，将佩剑解下放于座旁，这人方打量起胡不归来。
胡不归知他在打量，便不动声色地撇了头又望着楼下。
“公子可愿修道？”
那人说。
胡不归一怔，转过头来。
那人扬唇微笑，抱拳道：“修道六门，广源为首，不知公子可有意愿？”
胡不归放了茶杯，亦客气笑道：“听他们吆喝，我年岁怕是过了，恐灵根难筑。”
那人面容微僵，眸中微微有些恼怒羞愤，大抵胡不归将他们当做临街招揽的生意人了。
“如此，叨扰了。”
那人从怀中摸出几枚银钱放于桌上便起身去了。
待那人下了楼，小二才端着茶喜盈盈地过来，见人已走，正要开口，瞥见桌上的茶钱便又罢了，一边收了钱，一边又嘟嘟囔囔地端着茶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灭仙帝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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