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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清还 我从怀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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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家中,我只草草收了几件衣物,竟再无可带之物。一夜枯坐到天亮,半点睡意也没有。
耳听得,有人急敲院门,“解语,解语,你老家来人了。”
我苍凉一笑,该来的还是会来的不是吗,这是命呀。
打开院门,见清越站在门口,身后便是我那“表哥”,满手的礼物,旁边停着一辆两匹马拉的大车。
“表妹,你受苦了,哥哥一听说就赶来了,父亲大人非常记挂你呀。”“表哥”走过来拉住了我的胳膊。
我不着痕迹地推开他的手,盈盈一拜,“见过表哥。”
清越拉过我急问,“是真的吗?”
“是,表哥长得与舅父极象。表哥请屋里坐吧。”我转身朝向表哥,不敢去看清越的眼睛。
清越立在旁边,看我没有介绍之意,很是失落,双肩慢慢垮了下去,我终看得不忍,上前轻扯了他的袖子,回头向“表哥”介绍:“表哥,他是待我极好的清越哥。”
清越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神采飞扬,兴奋得竟上前给了“表哥”一个熊抱,直说什么表哥且坐坐,待我去买些酒菜来,说完就要离去。
我急忙扯住他,说想让他带我们去祭拜一下我的父母。回头叫上“表哥”,一行人来到解语父母的坟头。“表哥”声声姨母、姨丈地叫着,行着叩拜大礼,我也满眼泪地摆上贡品,烧着纸,心中暗暗念着,感谢解语给了我的躯体,希望解语能安息,我能做的我尽全力做到,只是希望他们保佑清越能度过这一关。
回到家中,清越又要去置办吃食,我再次拉住他,清越不解,我只好说他表哥爱吃鱼,尤其是活鱼,能不能到湖中去抓几只大的鱼。我口中机械地背着早已准备好的托词,可是眼睛却紧紧地盯着他的面容,恨不能将他的容颜刀雕斧凿在我心中永不忘记,可脸上偏不敢露出半分苦色。
清越用双手托起我的脸,笑着说:“这实在是小事一桩,解语怎么跟我还不好意思说呢,看你脸都急白了,能为你做点什么,清越哥非常开心。”说完挥手就要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我紧握双拳,指甲狠狠地插入掌心,拼命咬着嘴唇才死死封住了口中欲呼出的名字。
“姑娘,你这样费尽心思的支开他,怕是还有事要做吧,别误了回府的时辰。若是,若是你不想走,那就留下吧,看得出他是个好人。”身后的“表哥”终于出声。
我狠狠地擦掉脸上的泪,转过身来:“我已没有退路了,劳烦小哥将银子给我,我办件事,去去就来。”
“表哥”将五十两银子递给了我,我就急忙朝管家走去。管妈妈正在清扫,我过去拉了她进了屋子,管妈妈满口问着怎么不好好招待客人跑这来了,我只是不答,待拉着她让她坐定,我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管妈妈,你只听我说就好。我和清越哥从小青梅竹马,我知清越哥对我的心意,我心中也是万分在意清越哥,可是此事不成。”
“这孩子,你还在意那老和尚的话呢,告诉你,管妈妈不怕,你清越哥更不怕,你是我打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我是极喜欢你的,一心盼着你给我做儿媳呢。”一席话说得我热泪盈眶。
“管妈妈,我知道你对我的好,也知道清越哥对我的好,可是我不能,不能再让自己爱的人受一点伤害。你不知道,我命中孤星作祟,克父、克母、克夫,谁与我在一起,最后都会不得善终。管妈妈,您忍心让我一再经受这生死离别吗?今天我表哥前来,说舅父已与我说了一户人家,是江南的富户,我上有长辈,怎么能自己作主婚事呢,况且我从小贫苦怕了,也想找个富足人家了。”
“这孩子,你莫要贬低自己,我知道你不是那嫌贫爱富的姑娘,只是这婚事的确得由长辈作主,要不这样,一会清越回来,我让他随你到你舅父家中去一趟,上门提亲可好。”
“管妈妈,我意已决,管妈妈若还是这样,那解语现在就自绝于此。”说着我抬头就往墙上撞去。
管妈妈急忙一把抱住我,哭着说道:“我的孩子呀,你这是何苦呀。你听妈妈劝,要不,你先到舅父家,这事我们慢慢再说可好。”
我见时间紧,一时也说不通,也只好点头。
我从怀中拿出那五十两银子和三个锦袋一并交与管妈妈,哭着一一嘱咐道:“管妈妈,这五十两银子是舅父交与我的,我也用不上,这其中的二十两,劳烦管妈妈每年替我到父母坟头祭拜一下,多给他们烧点纸钱。这三十两,是希望妈妈能给清越哥娶,娶,娶一房好媳妇,也替解语膝前尽孝。这红粉白三个锦袋,希望管妈妈在我走后先将这红色的交给清越哥。一年后若清越哥还对解语念念不忘,你再将这粉色的交给他,只说我托人送来的,若三年后他还念念不忘,你再将这白色的交与他,相信到那时,清越哥一定能放下这份感情,娶个娇妻,再给您,再给您添个大胖孙子。解语这就与您拜别了。”
我“咚,咚,咚”给管妈妈磕了三个响头,也不等管妈妈回答,就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身后管妈妈痛哭声,一声声唤着:我苦命的孩子,你让清越这孩子可怎么活呀。
我已是泪眼婆娑,冲回家抄起小包袱,便与“表哥”驾起车逃命般地离开了。一路上,我望着那渐远的村庄,痛哭失声,哀悼着我不得善终的爱情,哀悼着那好不容易得到,却又不得不失去的亲情。
从此后,我又是一抹孤魂,生死凭天,无人牵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