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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魂穿 全然的放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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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有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全然的放松,瘦弱的肩不用紧绷着扛下所有的重担。不用在压力重重时,喊着自己的名字,告诉自己不能倒下;不用发着高烧,还要一节一节地撑起自己的身子,告诉自己没有生病的资格;不用心里油煎一样,却要笑着说:“别怕,有我,都交给我。”-------可是,我是常常在跟谁说这样的话?对,是我的小妹,我的六个小妹,我不可以放松,我还要照顾她们,我-------
“咳、咳、咳-----”
胸腔一阵憋气,痛的我一阵咳。浑身冰冷,鼻子酸痛难忍,头晕的厉害,我是怎么了,对了,我带六个妹妹渡江时,忽然江中起了大漩涡,我落水了,只觉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吸进了漩涡。对了,妹妹,她们,她们怎么样了?
我费力地睁开眼,可是,这是怎么回事?身遭围着许多人,许多古装打扮的人。
“小妹------”,嗓子一阵刺痛,发出的仅仅是个嘶哑的声音。
“孩子呀,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呢。谢天谢地呀,没让你跟你爹一起走了,我苦命的孩子呀。呜,呜,呜-------”一个老妇,趴在我的身上哭天喊地。
天哪,我认识这个人吗,她快要把我的肋骨压断了,我忍不住皱皱眉头。
“娘,你快放开解语,你弄疼她了,我们还是先把她背回家吧。”一个男子的声音,随后老妇的重量离开了我的身体。
我轻轻舒口气,抬眼看去,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男子,剑眉星目,一双眼盛满了担忧与悲伤。
“其他人呢?”我挣扎着问道。
“没有其他人,一看见你从大船上跳水,清越就急忙从小船上跳水去救你,除了他还有谁会这么傻,明明看见江里忽然起了大漩涡,还敢往里跳。”那个老妇又唠叨开了。
“没有其他人?”那我的妹妹呢?
“没有。”被唤做清越的男人,蹲下身子不解地看着我,水顺着他额上的发际滑了下来。
没有别人,是不是说只有我一个人遇难,我的妹妹都没事?
“别说了,先背回家吧。”老妇一声令下,众人七手八脚地将我扶上了男子的背。
我软弱无力的身体伏在他的背上,微睁双眼望去,一路上都是古式建筑的民居,古装打扮的人们来来往往。可以断定,如果不是在梦中,我现在一定是身处古代,不然哪个剧组的外景地,占地也不会如此广阔。
很快,到了一个破旧的院门前,进入了院门,触目所及,竟是白幡林立,一望可知是刚办完丧事的人家。
来不及问什么,我就被背进屋内,放置在了一张破旧的床上。进来几个妇人,七手八脚地帮我换了干衣裳,又七嘴八舌地劝着我要想开,哭的,哄的,乱得我头痛不已,额头青筋直蹦。
好不容易有人说了一句:“还是叫清越进来劝吧。”这些人才终于散去,屋里才终于静了下来。
我轻吁了口气,轻轻放松了疼痛的身子,却又听得“吱呀”一声门响,一串稳健的脚步声来到了我的床前。
我挑目一看,正是背我回来的男子,就那么哀哀地立着,眼中的痛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
“别哭,别哭,都是我没用,是我对不起你。”他缓缓地坐到了我的床边,一只大手拭上了我的脸。
哭?原来不知什么时候,我的泪竟涌了出来。
“不---怪---你。”
凭我的直觉,眼前这个男子与这付身体的主人,一定有着很深的纠葛。而无论发生过什么,他决不会伤害“我”的。
“不,都怪我没本事,如果我有钱,你就不用卖身还债,不用卖身葬父,更不会被那个无耻的李老板逼得投江自尽了。解语,清越哥没本事保护你,我对不起你。”
一滴泪落了下来,热热的烫痛了我的手臂。哎,是个深情的男子啊。我抬起手想帮他擦泪水,却被他反手握住。
从他刚才的话中透出的信息,这身体的主人原来还是个孝女。
“清---越---哥---”嗓子好痛,哎~~~叫得好恶,不过为了了解更多情况只好忍了。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我想---听你说说---以前的事情---好吗?”
“以前的事?以前-------”
伴着他低沉磁性的嗓音的叙述,我知道了现在所处朝代原来是我所知的历史上不存在的凤舞王朝,看来是并行的另一空间;我知道了“我”的父母很相爱,他们原来是一个大家族的小姐,爱上了个教书的穷小子,私奔至此;我知道了眼前这个男子叫管清越,是“我”父亲帮助取的名字,取自“管弦清越,瑞庭花发,莺飞燕舞芳菲家。”的诗句;我知道了两年后“我”出生,父亲取名“杜解语”,取自“雾浓花解语,衾暖玉生香”;我知道了与清越哥青梅竹马,虽未定亲却是两情相悦;知道了爹爹很是喜欢清越,从小就像先生一样教清越和我一起读书;我知道了父母不善理财,几年前母亲因操劳成疾病逝;我知道了父亲痛苦之下借酒浇愁,染上赌习,后欠赌坊银子被逼债上门,最后限期三天,不交钱就取人命一条;我知道了我为还父债卖身李老板,而父亲怕我受连累上赌坊欲要回我还的银子,用刀子自尽在赌坊,以命还债,银子终究没还成,因为要用作葬父的葬费;我知道了清越哥得知我今天要乘船跟李老板离开,于是驾小船追赶,却正见我被李老板调戏投江;我知道了投江后无人相救,只有清越哥拼命救了我。
天啊,我在现代就够苦了:父母双亡,还要带六个妹妹生活,父母帮助过的亲人,却来抢我们的房子,逼得我们不得不离开,乘个船还要赶上漩涡溺水。
没想到穿越到这的身世竟也这么洒狗血,我的命还不是普通的惨呀!
调养了几日,已能下地行走,每日扶门而望,恨不能早日奔赴江边,投江而去,回到原来的世界。但每当望向清越那满是深情与疼惜的眼,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步怎么也迈不出去。
想来他那青梅竹马的真“解语”已然是一缕芳魂渺了吧,我这假“解语”一心想着离开,可怜他情何以堪呀!
“解语,怎么又站在风口。”正想着,清越的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
我从窗口回身而望,正是一个高大的身影披着一身的阳光从门口步入了进来。没来由,双眼一热,一个让人心动的依靠呀。在原来的世界二十二载,也曾有这样一个人,却被我错过了,解语、解语,你何其幸焉!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哪不舒服?”清越走过来,将我扶到床边。
“没什么,我很好,你别担心,我能自己照顾自己的。这几日你也辛苦了,别总往这跑了。”我低声说到。
“解语,你怎么了,以前你不是这样冷清的性子呀,你,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呀。”清越皱眉,一脸的阳光因我一句话暗了下来。
原来他还是察觉了我们的不同,原来这样的温柔都不是为了我,还是为她。虽然变换了时空,我,还是那个无依无靠,为照顾妹妹没有软弱资格的嫣然呀。
是啊,我是嫣然,真是可笑,父母因我出生时不若其它孩童哇哇大哭,而是嫣然一笑,因而给我取了这样的名字,他们是希望我能永远快乐的吧,可是我的人生却是与名字的寓意背道而驰。
前世一身书卷气的老爸每日只知教书育人,却又极爱孩子,爱他极深的老妈只好默默地抗起了家庭的责任,为人洗衣、绣衣,帮人做计件的手工活,可怜我那三十五岁如玉般的母亲,竟被这诺大的家活活累死。最可恨的是不知人间疾苦的老爸,看着妈妈不休地做手工,还道是妈妈给自己找点消遣。而在老妈去世以后,竟痛得不吃不喝一病之下随老妈而去。
从此后,只能由我抗起一家重担,靠着政府的救济金,和我五份工作,这八年来苦苦支撑,好在母亲在世时,早已开始帮助做事持家,好在六个妹妹乖巧懂事,好在还有一屋可避风雨。可是就连这最后仅有的一点财产,也会引来“亲人”的窥视,假意前来探望,在我的感动还未达心底时,竟发现房契被偷变卖,欲诉之以法,却发现是糊涂老爸为帮姑妈贷款,早已将房子公证给了姑妈,本是权宜之计,眼下却害他七个女儿被赶出家门。万幸有个好心同学经父母同意将一乡下房子暂借我们居住,可谁想就在搬家渡江时,竟船翻人亡。
哼,嫣然,嫣然,我好像已有一个世纪那么久没有真心笑过了,叫这个名字,真是莫大的讽刺-------
“解语,解语,你怎么了?”手臂一阵晃动,将我摇回了现实世界,清越一脸担忧。
“解语,你不要这样笑,一脸的凄苦,看着让我心疼,过去了,都过去了,你还有我,以后我会照顾你的,我一定让你幸福。”清越将我一把搂入怀中,有力的手臂向我昭示着这个承诺的决心。
呵,以后有你吗,你知不知道,你不属于我呀。我的“幸福”,你可知我天生与“幸福”两字绝缘呀。两行泪终于倾泄而出,我紧紧地抱着清越的腰,此时,好似世界上,什么也不剩,只有一个他,只有这一个肩膀,只有这一个怀抱。
我在这个温暖的怀中放声大哭,把这两世的委曲、一腔的辛酸全部地释放了出来。清越,我的心好苦啊,清越,你可知我除了责任一无所有吗;清越,你可知我只是一个替代品吗;清越,你可知我也想爸爸妈妈吗;清越,你可知我也想有个人可以依靠吗;清越-------
痛哭了一场,哭得头都痛了起来,当我抽抽答答地停止了哭泣,从清越怀中抬起头来,却意外地看到清越也是泪流满面,那样的心疼,那样的自责,自责?这个清越不会是又认为是自己没照顾好“解语”,而让她如此伤心吧。
“清越,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只是发泄一下,我保证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冲清越真心地漾出了一个感谢的微笑。
清越眼睛一暗,一种陌生的情愫在眼中涌动,他突然放开了我,眼睛不自然地望向别处,喃喃地说道:“哭出来就好,别憋在心里,哭出来就好,你休息吧,我改天来看你。”说完竟仓皇地转身离开了屋子。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离去,默默一想,就恍然明白了他逃离的原因,必是“解语”这张带雨的梨花脸煞到了他。这样一想,竟来了兴致,下床找起镜子来。从我醒来,只一心担心小妹,想着怎样才能回去,从未关心过这个身体的主人到底长的什么样子,现下,到真想看上一看。
终于在屋角的箱子上,找到一面小小的铜镜,想来这家人真是穷困,竟也没钱买个大点的,毕竟是姑娘家常用的东西。心中感叹着,将脸凑了过去,看到的竟是一张清绝的容貌,如黛的双眉,一双微肿的杏目微挑,脸色虽然苍白,红红的翘鼻竟给这张清瘦的脸,凭添了几分楚楚动人。怪不得清越不自然的逃走,怪不得李老板猴急地调戏她,原来解语竟生了这样一张好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