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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珠 “不是让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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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让你看好她的吗?怎么成这个样子了?”宋致认得那是顾思蘅着急的声音。
然后是程析冷淡道:“你们是舍友,又是密友。你看不住她,为什么会觉得我行?”
顾思蘅被噎住了,吭吭哧哧半天:“那,那总得想办法……”
程析不语,皱紧的眉头却没松开,两人直直看着浑身冒黑气的宋致。黑气有毒,能腐魂噬体,叫人不得靠近。程析试着用手中震灵剑劈开毒瘴,那黑气却有生命般,散开又凝起,完全是力气使在棉花上。
其实宋致并没完全昏死过去,只是她体内乍寒乍暖,搅得翻江倒海,身体重的好似石块,怎么都睁不开眼。即便如此,她还是能听见顾思蘅和程析的对话,心道他们果然有几分交情。
待她在想细听,却听见有人自虚空中十分开心的说:“果然是你,不枉费我这些年苦修,今朝终于能叫我们说说话了。”声音还有几分似曾相识。那人掩在一团薄雾中,隐隐绰绰间一袭紫色飘逸古衣,长发墨黑如瀑,美的如梦似幻。这女子冷不丁出现在宋致的念海,二人仿佛能心意相通。宋致吓了一跳,可仍旧大着胆子询问:“你是谁?我还活着吗?”
“自然是活着的。”女孩笑了笑:“我是你啊,嗯,应该说是万年前的你。” 那脸孔慢慢清晰起来,二人相对,仿佛照镜子似的。“万万年前,我也叫宋致。不过知道你定会觉得怪异,便叫我小七罢了。”
宋致倒抽一口,手忍不住摸了摸面皮:“又在做梦?”
自称小七的宋致道:“此间确是梦中,可我所言绝非虚幻,你须得时时记得,才好在关键时刻保得平安。”
“你这是,你这是什么意思?”
“万万年前,我们乃水神坐下七弟子,也是他最小的弟子。因天赋奇差,故而仙术不昌。”古装宋致唉声叹道:“我学艺不精,师兄姐们每每嫌弃欺辱自也是说得过去的……”
“难怪你让我喊你小七。” 现代宋致瞧她傻兮兮的样子,不得不信了几分。只是内心到底有些意难平,怎么都没想到万万年前的自己竟有如此的脓包特质。
“只大师兄和三师姐对小七最好。日后见着你万万不可唐突他二人。”小七还在喋喋不休的叮嘱。
“谁?”宋致无语,这姑娘说话也没个重点:“所以你就是想告诉我,要我善待你的师兄师姐?”
“此事也很重要,却不是我要讲给你听的。”小七极认真的摇了摇头:“现下我的力量还很微薄,并不能长久的使用念力。时间紧迫,你得仔细听好了。其实事情的起因,和九鼎失踪之事有莫大的关联。哦,这个传闻你总是听过的吧?”
再次听见这两个字,宋致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自然,传说那鼎广纳百川,篆刻奇珍异兽,是不可多得的九州地图。故而得之便可得天下,珍贵异常。可正因为已经失传,现在无从考究。”
“那不是真的。”小七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九鼎,炼化了九州诸多凶兽邪灵,那是上古的大凶之器。”
“你说什么?”宋致的心漏跳一拍:“传说大禹制九鼎,象纳九州,是远古王权的象征,那是圣物。可你说炼化,怎么感觉怪邪气的?”
小七理所当然道:“需知道王权即为力量。谁有实力,便有统一天下的号召力。不管这力量是正是邪,总之可摧枯拉朽,天下觊觎者自然甚多。这时,禹帝开始担心九鼎过于妖异,终会失去控制,便又倾全力打造了一把独一无二的钥匙。那是唯一能制衡和开启九鼎之物,名为九珠。若九鼎为君,那九珠就为冠。两者缺一不可,这、才是真正王权之道。”
“然后呢然后呢?”宋致听得着急,一个劲儿催问。
“之后?”小七歪着头努力回想:“之后就是天下大同,九鼎再无开启的必要。因而九珠便被神族所收,交由我们的师傅,水神看护。师傅经道法卓然,便是天帝也得礼遇三分,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即如此,那九鼎究竟是如何被偷的?”
小七用看傻子一般的目光瞪着她:“九鼎高一丈八尺,容一千八百石。这样的巨物若说是被盗,试问哪个能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况千辛万苦偷了个鼎,无法催动却还是无用的呀。所以真实的境况是,有人催动九珠,开启九鼎上的妖兵。可九鼎开启容易,要再次封印就难上加难,此间九珠又不幸遗失,那些妖物自此便流连天地间,失了管束。自然而然的,也就乱了心智,变得危险异常。”
宋致不禁想到那只为非作歹的妖怪赤鷩,忍不住抖了抖:“究竟是谁,做下这么缺德的事情!何况水神怎么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
“天下怀不轨心者总有二三,你怎么可以责怪师傅?。”小七着急道:“你见到的赤壁,那就是九鼎中封着的低等妖怪。偏偏之前我还很虚弱,只能以入梦方式提点与你。却不想还是叫这么多人殒命。”
姑娘您的提点真的没有什么屁用,难怪学艺不精,脑子确实不灵光。宋致忍不住翻白眼,内心十分恐惧。赤鷩这样的怪物在小七的口中不过是个低等妖怪,那真正妖术昌绝者出来肆虐该是何种模样,真正叫人想都不敢想。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要紧事,忙问:“刚刚我抓住赤鷩时,感觉身体里有一股源源不断的灼热能量。这能量不仅烧灼那妖怪,连我自己都受不住,那可是你在帮我?”
小七的眼神一黯,嘴里喃喃着:“当年九珠遗失,我想,大概,可能是不小心被融入了我们的体内……这是孽果,却也是你的保命符咒,你……”
小七的嘴巴一开一合,吐出的字音却越来越模糊,宋致听的心头拔凉,忍不住追问:“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九珠融入了你我体内?为什么会这样?可会有妨害?我该怎么做……喂你怎么了?喂!”
宋致惊恐的看见小七的体内缓缓冒出青烟,须臾便成为了黑烟。她的身影开始变的模糊,直到那袭紫衣被黑气包围,慢慢模糊直到散去,宋致努力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却只有满手冰冷冷的水汽。体内的灼热被冲破,好似凉水浇下,瞬间打了个激灵。
顾思蘅面如菜色,咬着手指看昏迷着的宋致突然像个弹簧似的坐起来,这倒还好,关键是揪着程析的衣领便不撒手,愣是给它揉成了团破抹布。
“哦哟哟,这是借机泄愤吧?”
程析冰冷冷的目光扫过大常,素日见多识广的老警察顿时噤若寒蝉,朝后退了一大步。程析这个样子,活像是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忍住没有直接祭出震灵剑将她的手砍下来的好。
大常忍不住劝道:“少主啊,小姑娘不是故意的,这衣服洗洗就罢了,您可千万不要和她计较。”
就随着他的话音,紧锣密鼓的传来一声极刺耳的裂帛声。同时,宋致打了个突便睁开了眼,目瞪口呆看着手里握着的破布。
程析这个人,平时拽的没把谁放在眼里,因而表情大多是故作清高目下无尘。可如今这么,胸前露出一大片风光,脸色却黑如锅底,青筋暴起又死命隐忍的样子着实很新鲜。
好在宋致很是知情识趣,讪讪地将那破布虚虚拼回正主的身上,并且十分突兀却富有技巧性的先发制人:“我就知道那天在陈老师办公室的黑衣人是你。”
少年没有接话,黑着脸质问:“谁叫你半夜跑出来送死?”
“我……”宋致也算是见过些大场面,知道面前这人身份不简单,便颇镇定回:“我也不是打的无准备之仗。何况那天什么情形你都看见了,难道就放着不管吗?”
“管?就凭你?”程析不屑的冷笑:“你准备了什么?从书上现学不知名的阵法就觉得自己可以拯救世界?愚蠢。”
宋致恼羞成怒:“我愚蠢?是,我还没问你呢,你究竟什么人?那天的包裹是你故意寄给我的吧?为了什么?就为了引导我看那妖怪的插画?还有,你给我的药膏!”从兜里掏出陶瓷罐子往地上一掷:“别告诉我这里头没有参杂赤鷩最害怕的萆荔草!你费这么大劲儿遮遮掩掩,到底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阿致,你可能误会了,其实……”
“其实那天在寝室我被赤鷩袭击,你带着萆荔草卡着点出现,是巧合吗?”宋致转头打断顾思蘅的话问,眼神倔强,亮的惊人。
顾思蘅愣住了,神情有些难言,咬着嘴唇来回看着众人。
到底大常经事些,瞧宋致现下意气上头,不肯相让,便陪着笑:“这事情吧,不说也是怕吓到你。并非什么见不得光的,不知道你听没听过水泽程家?”
宋致一愣,这个名号怕没人不知道。那是沪城顶有名的望族,人口众多,生意遍布全球,妥妥的资本家阶级。因为祖宅建在依山傍水之处,故而有水泽美称。
可大常却说:“你知道的只是表面。程家千年历史,自古便是著名的捉妖家族。几代不休的财富更是来源于此,当然,他们的后代也并非人人都有天赋。因而遍布各行各业,才有了眼前的表象。”
宋致有些迟疑,眼神看向程析:“你是想说,这位……是捉妖家族的后人?”
“下一任的族长。”大常肯定道。
宋致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指着大常:“所以你刚刚叫他少主,难不成你就是那些没有天赋,分布在各行各业的后代?”
大常的脸黑了,咬着牙道:“可以这么说。”
顾思蘅瞧着她清泠泠撇过来的目光,连忙无可奈何道:“论理我得叫他一声族兄。还有,虽然是远的不能再远的远房,我并非全无天赋。”
宋致顿时觉得十多年的信仰和生活全部崩塌。只得木然问:“可你们既然有这样的本事,为什么要让那妖怪肆虐呢?”
程析本对于这种介绍大会就没有耐心,此时冷冷道:“我说过,那妖怪出自九鼎,非圣器不可收也。”
——九鼎为君,九珠便为冠,是唯一能封印九鼎之物。九珠遗失,我想,大概,可能是不小心被融入了我们的体内。小七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宋致的表情差点龟裂,看向三人的目光充满了警惕:“好,即便你们是水泽程家的人,为什么要在我身上下那么大的功夫?”
“赤鷩好像怕你。”
“它要杀我。”
“因为怕你,所以你非死不可。”程析理所当然的说。“你的身上,一定藏着某种秘密。”
宋致默了:“你怎么知道赤鷩在追杀我?不对,一开始你故意在我面前提起山海经,提起九鼎,那时候甚至还没有人出事。你还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