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烟云处琴声长》千叶千生

15、原来妖怪长这样 意料之外

　　我与长琴刚刚站定，只觉妖气更加浓郁。四周梨花开的正好，溪水清澈见底，若不是来捉妖，倒也是个欣赏景色的好地方。

　　琴声起，声音从正前方传来，看来这里的人已听到了动静。
　　我紧跟长琴，收拾好情绪，怀着对未知的忐忑朝前走去。走过几段小径之后，一座茅草亭跃然眼前，亭中一人正在抚琴。

　　莫非眼前这位，就是树妖梨朱？这……

　　一双桃花眼，眼角尖尖，眼尾向上，柔和小巧的鼻子，上薄下厚的嘴唇，脸型流畅自然，哪里有半分狰狞可怕？
　　而此刻，他正用那妖娆迷离的眼神望向我们，气定神闲，一笑生花。笑时门牙旁还露出一颗小虎牙，如此人畜无害，分明是那话本子里的邻家少年郎！

　　长琴与我都愣了神，倒是那梨妖先开了口。
　　“天界如今这般颓败了吗，连个像样的神仙都没了，叫两个乳臭未干的来送死”
　　果然妖怪还是妖怪，说起话来与相貌相反，难听的很。

　　“妖王此言差矣，天界众仙皆日理万机，哪有空管这等小事。正因我修为浅薄，是个无用之散仙，才领了这差事”
　　“口齿倒伶俐的很。行了，我梨朱想来喜欢直来直去，不想多费口舌。一手交人，一手交琴，绝无二话。”
　　“妖王如此爽快，既如此，我也不藏着掖着了”长琴顿了下“妖王，世事皆有因果，我劝你不要为了一点执念，走上歧途，万劫不复。若你主动交还九霄琴，天界将既往不咎，从此后你还可继续修炼，有朝一日，位列仙班，天界必封要职，并赐招摇山为你的永世府邸”

　　长琴说话时，我仔细地观察着梨妖，一张波澜不惊的脸，竟看不出任何情绪，难道梨妖心意已决？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不觉握紧了拳头。

　　“天界想招降我？”那梨妖沉默了片刻，“曾经我也潜心修炼，一心向善，可是……”梨妖欲言又止，又直直地望向长琴，“既世事皆有因果，那我且问你，楚楚生性善良，不曾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为何她要被卖去给王爷那快死去的儿子冲喜？又为何那王爷之子病死后，却要将楚楚当成克星抛之荒野？”
　　我稍稍松了口气，听这话，或许有希望招降。
　　“所以，正因为楚楚生性善良，即便被抛弃，还是遇到了你，你救了她”
　　“既让我救了她，又为何叫那道士误杀了她？”
　　“你也说了，是误杀。她又救了你，报了你的恩，仅此而已”
　　“哈哈……”梨妖不怒反笑，“这便是你说的因果么？真是无稽之谈，歪谈乱道！”树妖又摩挲了几下琴弦，挑衅道，“那道士又因何而来！？我与楚楚逍遥遁世，不曾做过一件恶事！”
　　“你救了她，却不该爱上她。你明知人妖殊途，却逆天而行，那道士，就为此而来”长琴坚定回道。
　　一瞬间，梨朱眼色由黑变红，像是要喷出火来。

　　“你住口！”
　　“长琴，小心！”我急急提醒。
　　来不及反应，一道银光锋利而至，我一个瞬移挡在长琴身前，瞬间疼痛传遍全身，逼得我化了犬形，大口喘着气，大约是尾骨断了。
　　“素扇！”
　　长琴也未想到自己的话激怒了那树妖。原来让树妖痛心的不只是楚楚的死，还有对自己间接害死楚楚的逃避和悔恨。

　　“大胆树妖，竟敢伤我天界仙君！”
　　一袭青衣飞来，原来是昙月。
　　昙月持青空剑向那梨妖刺去，几个回合下去，梨妖便占了上风，昙月渐渐不支。
　　长琴先为我疗伤止血，我打断了他，“不必管我，快去……”我咬牙强撑“取古琴”
　　长琴一个飞身而起，驭琴术施展，那琴果然有了动静。琴弦微微颤抖，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
　　昙月几乎要败下阵来。
　　长琴持续发力，古琴摇动的幅度更大，突然“嗡”的一声，九霄琴到了长琴手中！
　　昙月已支撑不住，朝我们大喊“快走！”
　　长琴扶起我，三人正要腾云而去，那梨妖只大笑起来，“你们以为想离开这样容易吗？”

　　倏忽间，四周梨树皆动了起来，朝天空肆意生长，枝条弯曲，三两下便将长琴与昙月缠了起来，我也被重重摔在地上。
　　我与昙月眼神交流，心有灵犀，同时脱口而出“散花术！”
　　谁知心诀念了数遍，竟无半点作用。

　　“呵，不自量力！我劝你们不要白费力气了，这里的梨树皆我的根系所生，不会有一片花叶受你们控制”梨妖哈哈大笑，“花拳绣腿也想和本王打，还痴心妄想拿走九霄琴？”
　　梨妖走到长琴面前，“驭琴术？你与你爹爹比，还是差了些”
　　“梨妖！放了她们，我长琴的命随你拿去！”
　　“放了？”梨妖笑的更加邪魅起来，脚步愈发肆意，行至昙月面前，“青空剑？此等上好的天界兵器，想必这位便是若水的第七女弟子，更是天帝的义女—昙月殿下了。得此人质，更胜券在握，为什么要放了？只不过要暂时委屈二位仙君屈身这树藤之中了。”
　　临去时，树妖又转身俯视躺在地上的我，“断尾之痛，啧啧，最多撑两日，真可怜呐！”。
　　长琴焦急又自责，“素扇，你还能撑住吗？”
　　“能，不必担心我，快想办法出去”我微笑着，其实眼前早已一片模糊，只靠着点儿心气吊着，否则早就晕了过去。
　　长琴又言，“昙月你可还好？”
　　“我没事，只是点皮外伤”
　　“你也是，为何要来？”长琴既无奈又生气。
　　“我担心你……和素扇，便回天界取了青空剑来帮你”
　　“师尊可知道？”长琴又问。
　　“师父们不知道”
　　“你……”长琴欲言又止，知道此时不是指责的时候。
　　我越来越虚弱，恐怕连半日也撑不过了。反正一死，不如再拼一把。
　　须知道，灵犬之尾，可化成上好的兵器。

　　我拼劲最后力气，取尾骨，化匕首，挥手斩断树藤，救下昙月和长琴，又朝远处的妖王刺去。
　　“昙月，快带长琴离开！”只抛下这样一句话，就朝那亭子飞去。

　　妖王措手不及，不防这突然的袭击，回身闪躲，被划伤了左臂。
　　妖王气愤难耐，抬手施法，一团梨花花瓣漫在四周，倏忽间将我困在其中，收紧，再收紧，花瓣形成绳索，仿佛要将身体勒碎一般。
　　我朝远处看了一眼，昙月拉住了长琴。
　　长琴无碍，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