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不给糖就捣蛋 斯内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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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从未想过会有这种事发生。
那天晚上，他愣了很久，终于在逐渐冰冷的空气之中，强撑着回了寢房。
不应该是这样的。
斯内普这么想着。
他的生活本应是一潭死水，就着床边时常备着的安眠药剂，一个人静静度过他漫长且痛苦的人生。
他不值得波澜，不值得情感，他期望的救赎，早就在很多年前逝去了。
他应该孤独，他只能孤独。
他会在那个阴暗的角落，望着时间如流水匆匆划过。
于是，他也那样做了。
他开始在魔药课时忽略她的错误，在长廊上逃离她的靠近，甚至在禁闭上，把她丢给总是向他讨要苦力的费尔奇。
哪个教授会躲着自己的学生呢？
有些时候的夜晚，他会看着自己桌底下的篮筐嘲笑自己的行为，但第二天到来后，他仍然躲在属于自己的黑暗。
可她似乎并没有被他这些冷漠的举动所影响，她依旧会在清晨的长廊，顺着风朝他迎来，依旧会在课堂，笑着追问他一些蠢得不能再蠢的问题，甚至就算他为了避免麻烦而开始准时吃饭后，她还是会找来一堆理由把藏在背后的篮筐塞在他手里。
斯内普不明白，他拒绝过，远离过至少有好几十次，可不管多冷淡的对待，似乎都无法阻碍她的靠近，无论在礼堂还是长廊，他总能看到那双蓝色的眼睛，带着他不能理解的热情，热烈地看着他。
就好像，那双眼睛里，只有他一样。
后来，万圣节就到了。
斯内普从来都不喜欢聚会，吵闹的学生，喧嚣的场景，都在一刻不停地挑战着他的耐心，要不是邓布利多坚持让他参加，他早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做着他的研究了。
呵，哪间学校的校规会强制规定教师必须参与聚会啊？又不是什么学术讨论，估计校长的脑子也早就被这些甜腻腻的南瓜汁给腐蚀掉了吧。
他不屑地想，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能找个机会从这个对他来说噩梦般的宴会中解脱出来。
终于，在那场华丽却令他心烦的守护神兽大游.行结束后，他趁着弗立维教授喝醉后在长桌上与学生们把酒言欢的功夫，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
当萧瑟的寒风拂过他的脸颊后，斯内普深吸了口冰冷的空气，心里的烦躁终于减少了点。
身后还是能隐隐听到酒杯碰撞和学生们纵情大笑的吵闹声，斯内普皱起眉，加快脚步向楼梯走去。
突然，一抹鲜亮的蓝色在他眼前略过，挡住了他面前的楼梯口。
一只蓝色的巨鹰。
斯内普对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路障”感到很不满，除了邓布利多，好像还没多少人敢拦他的去路。
可那只鹰好像对他的不悦并不在意，它扑扇着翅膀，尖厉地叫了一声后，就绕过他的身子，轻巧地飞走了。
斯内普疑惑地皱起眉，倒转方向，略带好奇地跟上了那只看上去十分可疑的非实体。
那只鹰似乎是专程来指引他的，一路上，它飞飞停停，刻意放缓了速度，等到斯内普走近后，它才会重新起飞，然后在下一个地方收拢翅膀静静等待他的靠近。
所幸这段奇怪的旅程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在斯内普的耐心耗完之前，巨鹰好像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仰头长鸣了一声后，就渐渐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然后，一个穿着黑袍的少女就蓦地出现了，带着他莫名眼熟的傻笑，就这么直直地站在他的身边。
斯内普挑了挑眉，看出她是之前在礼堂冲他傻笑的高年级学生，当时斯内普还跟弗立维说，让他最好管教下现在的高年级，别对即将到来的考试太过乐观。
说来也奇怪，在礼堂时他并没看出什么端隙，可在这条空旷的长廊上，他看着少女盈满月光的眼睛，突然就醒悟了。
是她。
“不给糖就捣蛋！”我看着终于被我拐来的斯内普，对着他惊讶的神情得逞似的笑了。
哈哈！你现在可是在去天文塔的长廊上！没有禁区，没有办公室，最近的能上锁的房间至少得走个五分钟，我就不信你还能怎么躲着我！
我眯着眼睛，看着披着星光走来的斯内普，笑得更欢了。
哎，之前一直在想办法接近教授，都没怎么仔细看过他了，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帅啊，就是憔悴了一点，应该是最近又熬夜了吧？
我在凌冽的冷风里悄悄裹紧了大自己好几码的黑袍，看着对秋风的肆意凌虐无所谓的斯内普，颇为心疼地皱起眉。
明明都是差不多的衣服，教授难道不冷吗？
我歪着头，不解地望着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黑色身影。
“嘿嘿，没认出来吧？”我朝他走近了点：“我是杰斯敏哦，教授你可别认成我当其他人啊！”
斯内普拨开被风吹得凌乱的黑发，闻言冷哼一声：“我想我的眼睛还没有差到那种程度，卡特洛林小姐。”
然后，他微微挪动步伐，拉开了我们的距离，冷淡地说：“我想你一定有充足的理由告诉我，你私自用魔咒把魔药学教授引来这条长廊的目的吧。”
当然有！我在心里默默地回答。
因为我想见你。
不过明面上我可不敢这么说，我摇摇头，看着斯内普探寻的目光，轻轻笑了。
“我是来送糖果的！”我拿出藏在背后的黑色小袋子，“教授，万圣节快乐！”
斯内普诧异地低下头，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袋子，上面细心地用白色颜料勾勒出了一只呲牙咧嘴的蝙蝠，看上去十分恐怖的模样。
礼物虽小，但还是能看出是花了一番心思的。
又是这样。
斯内普皱起眉，视线在那抹黑色上停留了好一会后，抬起头直视着面前人蓝色的眼睛。
这些天来的第一次，他不再逃避，而是换成了一种近乎恶狠狠的姿态，执着地盯着女孩月色下的笑脸。
为什么？明明他都已经冷漠到这种地步了，为什么她还是会像一只不知死活的飞蛾一样扑过来？
斯内普不明白，他当然不会明白，毕竟这般纯粹热烈的感情，是他这辈子都没有经历过的。
但是就算斯内普内心仍然乱得像一团浆糊，也不影响他心里早已经坚定的念头。
他不希望任何人的靠近。
“有我的糖果吗？”
面前的女孩突然出声，把斯内普从思绪中唤了回来，他眨眨眼，终于移开了视线。
然后，他转过身，一语不发地走了。
这样就很好。
没有关心，没有温暖，没有什么会扰他心绪的意外，这个世界只有两种人：他，和其他人。
他的生命不会再有阳光，现在不会有，以后也不会有。
我疑惑地望着斯内普转过身，朝长廊尽头走去，老实说，我是有点不满的。
我费心费力地给你准备礼物，为了跟你穿情侣装深夜熬药，为了跟你见面用了三分之一魔力挥出守护神兽可不是因为我想看你的后脑勺的。
可当我看着他的脚步随着树叶沙声一步步远去，看着他的黑袍在寒风中翻来掀起，看着他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背影时，我的心突然疼了一下。
然后，我也抬起脚，跟上去轻轻扯住了他的衣服。
他诧异地转过身，漆黑的眼睛里显出了我的身影。
我看着他脸上跟今晚秋风一样孤寂的表情，心里莫名产生了一个想法。
我想温暖他。
然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就自己动了起来，而当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揽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扑进了他的怀里。
我能感觉到斯内普的身体很明显地僵了一下，然后就不再动了。
已经长高不少的我蹭了蹭他胸膛处被风吹得冰凉的衣料，把头深深埋进了教授的发丝之间。
果然，教授是冷的。
我不满脸前冰凉的触感，环住教授的手又紧了紧后，轻轻抬起头。
入夜的星光撒在他的眼睛上，像极了我喜欢上他那天跳动的烛光，他的黑发被风吹得散乱，像是在兀自任性地宣扬。
我能听到远方毛榉的沙沙声，风吹过长廊的呼啸声，还有眼前斯内普轻浅的呼吸声。
我看着这样的他，突然有许多话堵在我的心头，只差轻轻一推，就要脱口而出。
可最后我还是忍住了，望着现在还处于愣神状态的斯内普，我当然不敢说出口。
于是我轻轻凑到他的耳边，说了一句我自己都觉得很扯的话。
“没有糖的话，我就只能捣蛋了哦。”
然后，我松开揽住他脖子的手，解下自己的黑袍轻轻披在他身上，顺带把那包糖果塞在他手里后，就迎着月光慌张地走了。
斯内普怔怔地看着我离开的背影，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他感受着肩上突如其来的暖意，鬼使神差般地打开了那个黑色的布袋，拿出一颗糖放进了嘴里。
浓烈的薄荷清凉带着些微甜意朝他涌来，像极了秋天的夜晚。
也就是现在。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不给糖就捣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