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让我从你的世界路过》虞歆语

2、深渊

　　“郁南，开开门好吗？”
　　卧室内，各种中考资料和习题杂乱地散落在地。同样凌乱不堪的床上，一个女孩安静地坐着，目光空洞，面无表情。脸庞上两行泪痕，无力地反射着从厚重地窗帘拼命挤进来的微光。
　　一切都让它结束了吧。
　　没有救赎，就自我解脱了吧。
　　女孩默默地想。

　　她叫陈郁南，是天明中学的一个成绩平平的初三党。
　　学校一测考试前，她听歌时无意间看到了评论区一条关于抑郁症病症的评论。那种种行为和心理和她很像。她在诧异的同时，在网上做了SCL-90的测试。
　　结果不出所料，是重度抑郁……
　　她自我安慰，觉得网上测的不准，于是在一测考试后去了趟省中医院，却在那里得到了比网上更坏的结果。
　　网上给的结果是严重。而她在医院通过三项检查得到的结果是……相当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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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南？”门外的女孩还在不停地敲门。急促的敲门声却更加深了陈郁南心中的焦虑与烦躁。
　　她摸出了兜里的刀片。
　　她曾无数次想死。
　　不过总有这种心理也怨不得她，毕竟这是抑郁症人群的普遍心理。
　　她轻轻的把刀刃移到手腕出，用力按压。
　　“陈郁南！你成天都在想些什么？！开门！”
　　她不为所动。
　　是啊，她在想什么呢。
　　她什么都没有想。大脑一片空白，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但就是好想哭啊……
　　她面无表情，按着刀片的手力度丝毫不减。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她知道这样只把刀片按进皮肤里她是死不了的，最多留下一道黑紫色的刀痕，所以她才敢那么肆无忌惮。
　　平心而论，她不想死。
　　或者说，她不敢死。
　　忽然，那仿佛永远无休无止的拍门声停了。
　　“阿姨，我还有事先走了。郁南出来了麻烦您和我说一声。”
　　“连你都喊不出来她，估计她也不会出来了。”陈郁南的母亲叹了口气。
　　安静了两秒后，方才拍门女孩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她不再聒噪地大嚷，反而出奇的平静：“郁南，走出来吧。我在等你。陆熙宸也是。”
　　陆熙宸……
　　陈郁南的目光里闪过了些许细碎的光，大概是从窗帘里挤出来的微光趁机溜了进去。
　　片刻的愣神，冰凉的刀片趁其不备逃命似的溜出她的手指，狼狈摔在了地上。

　　陆熙宸啊……
　　陈郁南低头看着刀片泛起幽幽的寒光，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光一样的男孩子呢……
　　可是她配不上他。
　　她是无边的黑暗与深渊，她是罪恶，她不配。连朋友都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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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郁南缓缓下床，打开了房门，无力地倚着门框，看着正要出门的女孩王文一。
　　“郁南，你……”
　　“文一，你告诉陆熙宸，让他把这茬事忘了吧。和他无关。”陈郁南说道，“让他有闲工夫了多做点题。他不是还要上一中呢么，他成绩够了么，天天操那么多闲心？”
　　王文一撇嘴。人家陆大公子哪儿成天操闲心了？他连帮人家捡个掉了的笔都闲耽误时间。自习课和午休时从来不睡觉，写作业的时候谁怎么叫都不理。除了上个月，她陈郁南上个月和人家坐同桌的时候，就理她陈郁南一个。
　　说白了，人家不是心里惦记着你么？
　　不过这句她王文一可没胆儿说。万一一个不小心这活祖宗又该闭关锁国了。不过郁南这病……着实让人担心。
　　陈郁南无视她五味杂陈的目光，径直坐到了客厅沙发上，抱紧了自己的书包。看着自己的母亲送走了王文一，冷着脸坐到自己对面。
　　“长本事了啊，行，你可以，翅膀硬了。”陈母面露愠色，“做检查的钱哪儿来的？”
　　“借的。”
　　“借谁的？”
　　“班长。”
　　“诊断书呢？给我。”
　　“……”陈郁南把头扭向别处。
　　“给我！”
　　“闺女，给你妈妈吧。”此时此刻，陈父没有暴跳如雷，而是一反常态地温柔。
　　“给她看过了。一遍遍看她心里就那么痛快，那么高兴？”
　　“你……逆子！造反不成？！刚有外人在我给你个脸，你还给脸不要脸蹬鼻子上脸了是不是？！”陈母一手指着陈郁南，一手捂着心口，“非得气死我你才满意吗？！”
　　“你随意。”陈郁南冷下了声音。
　　陈母看着不再整日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女儿，心痛万分，从陈郁南手里夺过书包，翻出诊断书，撕了个粉碎。
　　“这都是骗人的玩意儿！就你信！就你信！！”陈母发疯般的又撕又吼，“你要想当个神经病你就当！你别拿软刀子一刀一刀往我心上捅！！”
　　陈郁南面无表情地轻咬着下唇。片刻后，她轻轻的说：“你别逼我。”
　　“我逼你？是我逼你？！明明是你逼我！！从小到大一直惯着你，任着你，是，是我错了，让你那么任性，那么肆意妄为！我逼你？呵！”
　　陈郁南敛目不再说话，放在腿上的右手却悄无声息地掐住了左手手臂，几乎掐出了血，她却面不改色。
　　“不上了，休学！”陈母气急败坏地扔下一句，气急攻心地捂着心口，回卧室躺着了，“既然人废了就别继续浪费我的钱了！”
　　陈郁南忽然一扯嘴角笑了。
　　她好像……没有什么存在的价值了。
　　她默默回到自己的房间，重新坐回黑暗里。
　　她本来是不想把这件事情告诉父母的，可是陆熙宸说，必须要让父母知道，因为他以为这样她就可以及时得到治疗了。
　　不过终究是他以为。

　　他会想到我是这个结果吗？陈郁南想着，冷笑着摇摇头。
　　算了，反正和他无关。

　　由于陈母的原因，原本住校的陈郁南退了宿，变为走读。每天来回两个小时的公交车程，陈郁南倒也没什么不适应，还乐得自在。
　　倒是“罪魁祸首”陆熙宸……

　　陈郁南是在第三天早上返校的。
　　其实陈郁南和陆熙宸平时话不多的。但是那天，陆熙宸从早读下课就开始在陈郁南面前转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