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长相见》山合漫

22、Chapter 22 你想吗

　　陈知许的车隔了一条街停在马路对面，南枳下楼后，穿过长长的一条街道，一眼就瞥见了他的车，她站在路灯下，大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兴奋地冲他招了招手。

　　他落下车窗，看着那个昏黄灯光下的单薄背影，抬手指了指前方的交通标志，示意她看准红绿灯，不要总是像个孩子一样莽撞。

　　两人隔着很近的距离，中间塞满了来往的车辆，密密麻麻的从眼前滑过，裸露在外的小腿被扑面而来的热烘烘的尾气燎的炽热。一阵风刮过，除了乌泱泱的灰尘和汽车尾气，还有一股熟悉的火锅和烤肉大排档的焦香。

　　不知为什么，对于眼前的一切，他都觉得一切都变得像流水一样，明明看得真切，可是一伸手，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突然就一股酸涩涌上心头，难以言喻的感受，看不见也摸不着，却能真切的感受到喜上心头的压抑和无可奈何，他看到她嘴角包裹着温柔的笑意，头发散在风里，兴奋地穿过马路，一点点靠近自己，而有一些东西已经开始慢慢变质。生活里的糟糕事情数也数不清，对于一些事情，是要搁在心里腐烂掉的，如果谁也没有发现，事情就可以按预定的轨道顺利的发展。

　　他捶了捶自己酸痛的脑袋，笑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肯定是最近没有睡好，压力太大了。

　　你看，所有的坏情绪都可以推给压力太大了，成年人的世界找一个借口就是这么简单。

　　“你拿的什么？”

　　南枳打开车门，从肩膀上卸下一个大大的书包，笑嘻嘻放在腿上，拉链刚被拉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就露了出来，里面躺着一只七个月左右大的布偶猫，水汪汪的眼睛像深海一样蔚蓝。

　　“猫？”陈知许低喝一声，警惕的看着她怀里无害的幼崽。

　　“可爱吗？”南枳双手托起小猫，递到他的眼前，“我送你的礼物，喜不喜欢！”

　　陈知许嫌弃的推开她的手，勉强露出一抹笑：“可爱。”

　　“敷衍”

　　“好了。”他探过身帮她系好安全带，尽量避开与那只猫的接触，推拒道：“可爱是可爱，不过我是不会养的。这东西会掉毛，会咬人，还要帮他铲屎，买猫粮，洗澡，你不觉得麻烦吗。万一有什么寄生虫感染怎么办？再说了，我上班这么忙，也抽你不出空来照顾它。”

　　南枳撇撇嘴，委屈巴巴的看着他：“你这完全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状态，难道不应该是先接过来抱一抱吗。你看，多可爱啊。”

　　南枳把她从书包里抱出来，爱抚的摸着它灰白的的软毛，满脸宠溺的挠着它的肚子。

　　陈知许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默默的吐槽了一句：“你这样抱着它，万一它尿了怎么办？”

　　南枳幽怨的眼神狠狠的盯着他，低声道：“直男，真是搞不明白你的脑子怎么想的。”

　　“反正我不管，这是我绞尽脑汁想出来能送你的礼物，你不喜欢也得喜欢，我是不会拿回去的。”

　　“行，挺可爱的。到时候放我爸妈家里养吧。”他接过小猫左右瞧了瞧，拽了拽它那几根少的可怜的胡子，趁她不留神把它重新塞回了书包里。

　　南枳：“……”

　　“我照顾你都来不及，还要费心力去养一只猫。”

　　“那它怎么办，我送你的，我不想在拿回去。”南枳坐在副驾驶上侧头望着他。

　　“收下呗，你说能怎么办。”突然间，感觉好端端的一件礼物，变成了一个累赘，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而是碍眼的

　　“随便，你不想要就不勉强你。”

　　南枳自从上车看见他的敷衍的表情就一直闷闷不乐，听了他这话心里更是凉了半截，窝了一肚子的火没处发，只好歪过身子默默的刷手机。

　　一路上车上的气氛都莫名的诡异，窗外的犬马声色如晃隔世，两人彼此埋藏着自己的心事和委屈，明明是小别胜新婚的日子，两人却安静的像两个陌生人，那种只有一面之缘的家伙。

　　到了酒店，陈知许先下车帮南枳打开车门，南枳知趣的碰了碰他的手，然后把书包背在了身上。

　　关车门的时候下面不知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单手甩上的时候车门重新弹了回来。

　　“怎么了？”南枳转头看他。

　　“操，这他妈什么破车。”他没忍住冒了一句脏话，手臂上的青筋明显的露了出来，手腕用力，又狠狠地甩上了车门。

　　南枳眼睁睁的看着还剩半瓶的矿泉水被车门砰一声夹扁，瓶盖因为瞬间的冲击力弹飞了好远，水顺着车门的缝隙滴滴答答的流出来。

　　“你有病吧，没看到车门夹了一瓶水吗。”南枳以为他还在为刚在的不愉快生闷气，默默的走上前去，从他手里夺过车钥匙，打开车门把快被夹碎的瓶子拎出来，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他站在原地，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突然冲上前去踹了一脚车门，然后打了个趄趔，站稳后扭了扭脖子，“没事，走吧。”

　　南枳顿时吓得浑身哆嗦了一下，他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愤怒，周身都萦绕着极度压抑的低气压，她不知道他到底在发什么疯，只好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进了电梯，南枳悄悄拉了一下他的衣角，看着他冷静的刷着手机，小心翼翼的问他：“你怎么了，是不是这次工作不太顺利啊？”

　　“你之前不是还告诉过我，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吗，你怎么都忘了。”南枳轻笑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与容貌相符的清冷。

　　陈知许侧头看到了涩红的眼眶，烦躁的心竟不由自主的软下来，他低下头紧握着她嫩软的手掌，问了她一个问题：“如果我真的穷困潦倒，一无所有了，你是不是也要离开我了。”

　　南枳抬头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强硬：“为什么这么想？”

　　“没有为什么，就是问一下你，你怎么想的。”他揉搓着她的手指，转过头去按电梯按钮。

　　她实在是想不出来现在的境况她还有没有安慰的话可以说出口，人们总是喜欢毫无底线的去打探他人的底线，现在的她甚至有些怀疑，两人在一起的三年真的经历过什么吗，对于彼此的未来的打算，生活的家庭，过往的一切，为什么仍是一片空白。

　　有那么一瞬间，她怀疑这份感情是不是变成了温水煮青蛙，变成了一种可有可无的习惯。

　　有那么一滩清亮的水洼，起初是一眼便可以望到底的明亮，可是时间久了，就变成了一潭死水。

　　“没有钱啊，你没钱我也没钱啊，我们这叫什么，同病相怜吧。”

　　穷不是一种病，无病呻吟，自甘堕落才叫病。

　　陈知许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拉起她的手走出了电梯。

　　“放心，工作都很顺利，我会给你一个好的家，不用担心。”

　　当然，我也不会走投无路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南枳完全没有听到，只是对他前一句坚定地承诺感到十分的心安。

　　他刷了房卡，进门时转头问她：“要一起洗澡吗？”

　　南枳弯下身子，把书包轻轻放在地上，“你先去洗吧，我要先给她找一个窝，不然它会乱跑的。”

　　他没说话，只是点点头，随即便扯着上衣进了浴室。

　　南枳把小猫抱在怀里，在房间里来回转，看有没有能放下它的篮子，东翻西翻，也没找到一个像样的东西，最后只能打电话叫前台拿来一个软垫。

　　“你给前台打电话吗？”他从浴室探出半个光裸的身子，紧接着说道：“顺便让他们拿一个新的床单。”

　　“奥。”南枳知道他的怪癖，顺口答应了下来，不过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她大概会

　　几分钟后，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拿了一个软垫和干净的床上用品敲开门，口气和善的说道：“要帮你们铺好吗？”

　　南枳应了一声，打开门让她进来了，女人手脚麻利，一会就收拾好了。

　　南枳正想道声谢请她离开时，浴室里传来一声诱惑的男音：“宝贝，你真不打算和我一起洗吗。”

　　南枳的脸登时像火燎般红透了，一股热气从胸口窜上脑门，想拼命解释些什么却发现好像没有任何解释的必要，云雨之欢，人之常情。

　　那妇人做惯了酒店风月场的生意，极会看眼色，立刻暖场道：“这床单已经消过毒了，很干净了，那个什么，要是沾上血什么的就不好洗了。”

　　女人顿了顿，开始朝门外走，“那我不打扰了，有什么事可以打电话。”

　　南枳羞的满脸通红，但还是点头应道：“嗯嗯，谢谢。”

　　门刚被关上的那一刻，带着愤怒的质问声立刻响了起来。

　　“你是不是故意的。”

　　南枳关上门后，立刻冲到浴室，敲了敲门，隔着毛玻璃叉着腰问他：“陈知许，你故意的是吧。”

　　只听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轻朗的几声低笑，“什么故意的。”他故意装傻，回避它的问题。

　　“行，你不是想让我陪你吗。”南枳说着砰一声推开了门，眼神跨过朦胧的水雾落在他光裸精壮的身躯上，站在花洒下的他愣了一秒，没想到她真的会闯进来，随即一把抹掉脸上滑下的水，拿起一旁的浴巾围住了□□，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从隔间里走了出来。

　　他缓缓地走到她面前，伸出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盯着她的眼睛的看了一秒。

　　她嘴角扬起，连眼睛都泛着明媚的笑意，嘴里吐出来的声音软软的：“你想吗？”

　　他最怕碰上这样的她，一个眼神就能让他动情，男人喜欢迎难而上，喜欢让反抗变成臣服，让诱惑变成彻底的霸占，让似有似无的暧昧变成汗水与体力的混乱交合。他的喉结轻微滑动，不敢再去望她的眼睛，只好偏过头去朝她的脖颈吹气，“你想吗。”

　　南枳挑起一双温润的眼睛，双手环上他精瘦的腰肢：“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