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宾汉》人于少年

17、第 17 章

　　大年三十，沈山前几天也刚从工地上回家了。晚上吃年夜饭和往年一样，甘梅让沈习文叫了蔡婆婆和希诚。席上蔡婆婆一把鼻涕一把泪感谢了沈家多年的照顾，说到动情处还咳嗽了起来。

　　甘梅轻轻拍她的背，想到前些年的苦日子，再看如今还能吃饱穿暖，眼里也有了点湿意，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蔡婆婆醒过神来，自觉失态，深吸两口气，举起起桌上的一杯饮料，“我老了，不知道说啥，以水代酒，就祝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吧！”说完小心抿了一口，眉毛顿时皱成一团，“这黑乎乎的怎么这么呛喉咙！咳咳咳……”

　　“蔡婆婆，这是可乐咧！”沈习文也喜滋滋地喝了一口。

　　众人大笑，纷纷举杯庆祝，只有沈山啜着自家酿的高粱酒。吃过饭没多久蔡婆婆就回家收拾了，希诚留在这里和大家看春晚。

　　沈知意起身上厕所，希诚也跟着去了。出来的时候沈知意见希诚在门外，有点惊讶，“你不去？”

　　“我在等你。”

　　“等我？”

　　“这个给你。”希诚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盒子塞到她手里，“新年快乐！”

　　沈知意他们过年是没有送礼物的习惯的，一来是费钱二来是没有那心思，大家聚在一起吃顿好的就当庆祝了。

　　“这花了多少钱？”沈知意看到这个盒子有点精致，想问希诚从哪里来的钱。

　　“这个你别管，”希诚低下头沈知意就看不到他的表情了，“反正不是偷来抢来的。”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是怎样的性子我还不知道……”说完沈知意顿了一下，小时候希诚心里想什么，眼珠子一转，沈知意就知道，可现在她确实猜不透他心思，但人肯定没有变坏。

　　“那你说说我什么性子？”希诚突然抬起头问她。

　　“你肯定……”这倒把沈知意难住了，想了想，吐出几个学过的词儿，“你勤奋好学，乐于助人，大方善良，活泼可爱，智勇双全……”

　　还没说完，这希诚留下一个沈知意看不懂的眼神就走了，留下他纳闷儿：孩子怎么夸他还不乐意呢？

　　她回到卧室，将盒子放在书桌上，准备看完春晚再拆。出来的时候希诚已经坐到沙发上了。她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礼物，但既然希诚是“悄悄”给自己的，想也许只有自己有。心里一边为希诚更加喜欢自己高兴，一边又不好意思，也就没有提起这件事儿。

　　等时钟准确地敲过十二点，《难忘今宵》的歌声响遍大江南北，沈山出门放鞭炮。

　　沈知意回到房里，在噼里啪啦声中打开了希诚给的盒子。

　　那是一块表。沈知意不懂优劣，只知道好看。表盘是白色的，里面有个图案，不过是几笔简单的黑色线条，若不仔细看可能还看不出来，但沈知意一眼就看出来那是朵蒲公英，似乎是为了与手机配套。一看就是希诚挑的。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不能赖床，不能大声喧哗。沈知意和沈习文早早就起来了。吃汤圆的时候是沈知意吃到了那枚硬币，大家都说她今年会有好运气，她不信，但心里还是高兴的。

　　没一会儿蔡婆婆带着希诚过来拜年了，沈知意看着他作揖的模样，别扭得有几分可爱。大家又互相说了新年快乐。蔡婆婆这时候从兜里拿出两个红包，沈知意和沈习文一开始不好意思收，推脱几下后甘梅便让姐弟俩收下了。

　　初一的时候不兴串门，但村里人爱爬山，回来时还得捡点柴，寓意捡财回家。沈山和甘梅见孩子们平时都窝在家里学习很少出门，就让沈知意带着两个弟弟也加入爬山大队了。

　　这座山他们之前来捡过几次柴，不陡，只是一道道的弯儿，得绕好几次才能到山顶。路上沈习文说光爬山有什么好玩，得来点儿好玩的。就提议跑着去，谁先到谁就算赢，说完还不等回应就撒开腿跑了，生怕被追上似的。可沈知意和希诚压根儿就没打算参加他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好玩的”。

　　希诚见沈习文远得只剩一个人影，就转过身捉起沈知意两只手腕仔细看了番，又放下，抬头问她：“不喜欢吗？”

　　“什么？”沈知意对这突然的问题感到诧异，又想起定是他送的表，“不是不是，我很喜欢。”

　　“那为什么不戴？”

　　“因为很喜欢，所以舍不得戴。”

　　“那我以后还给你买！”希诚似乎对这个解释十分满意，不过笑容没持续多久，又说：“买来就是戴的，你不戴买来就没用了。”

　　沈知意摇摇头，“你别买了，能用就行，你别乱花钱。”

　　“没事，我有钱……”希诚脱口而出，意识到不对又立即闭嘴。
　　沈知意没想太多，只以为他是现在收了压岁钱，摸摸他的头，“你自己留着存起来，别乱用，知道吗？”

　　“嗯。”希诚点点头，“那你回去就把这个表戴上。”

　　“好。”

　　他俩继续往前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希诚看着高处的山头，只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没想到，才转过两个弯儿，就看到了沈习文。

　　“嘿！”沈习文跳起来和他们打招呼，“你们太慢啦！我都跑回来了！你们输啦，哈哈哈哈！”

　　沈知意和希诚一开始没有理会他，从他身边走过，他赶紧拉住他俩，“嘿！我说我赢啦，你们输啦！”

　　沈知意露出无奈的笑，“好好好，你赢了我们输了，开心了吧？”

　　“那是！”沈习文伸出大拇指比划了一下自己。

　　“那胜利者有奖品吗？”希诚突然出声。

　　“胜利者……”沈习文只想着赢却忘了想奖品了，现在非常后悔，马上挽住沈知意的手臂撒娇，“姐姐~~~”

　　沈知意和希诚顿时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经过沈习文的软磨硬泡，沈知意最终还是答应给他50元的压岁钱让他自己去买东西。

　　往回走的时候他们一人捡了点柴，唯独希诚抱了一大捆，满满的一怀。

　　“小诚这是得把整座山抱回去呢！”沈习文调侃，“今年肯定能赚大钱！”

　　沈知意要去帮忙，希诚不让。到家的时候没想到希诚直接跟着知意姐弟俩把大部分柴也放到了她家的灶旁，然后自己留了一小捆回家了。

　　正在院儿里嗑瓜子的蔡婆婆见状，笑出声，“这小子怕是沈的吧？”

　　沈山和甘梅也笑了。

　　“罢了罢了，那就送给你们知意当个亲弟弟吧！小时候姐姐、姐姐叫得可热乎呢！”蔡婆婆越说越得劲儿。

　　希诚噘着嘴望了她一眼，跑回家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