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愿望》letuk

15、第 15 章

　　寂寞你大爷！

　　高阳睁开眼，又被屏幕高帧闪烁的光芒刺得连眨几次，脑子里跟浆糊一样，糊涂黏腻，
　　‘像个烂番茄。’
　　这个想法搅起梦中残余的恶心感，糊了他满头满脸，手伸上来一摸，一额头的汗。
　　晃了晃脑袋，手脚发软，他几乎是挣扎着坐了起来，一张嘴，却没发出声音来，舔了舔干涩的唇，空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用嘶哑的声音叫沙发头上蜷坐着专心致志的刘和童：“几点了。”

　　刘和童看得太认真，没听到他说话。盯着屏幕，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侧面看去长睫毛高鼻梁，薄唇因沉迷剧情微微抿着。
　　乍一看太乖巧了。

　　高阳扶着沙发站起来，往饭厅走，走动间额头的汗散了，手心却沁湿。上身凉飕飕的，然而手脚炙热。
　　他给自己倒了水喝了。
　　或许是水太凉，或许是喝得太急。站在饮水机旁咕噜噜一大杯生命之源刚下肚的时候还是很畅快的，然而等放低杯子摸索着去接第二杯的时候，他忽然就站不住了，天旋地转，胃也猛地一缩，下一刻，胸腔里一股液体抑制不住喷射出来。
　　他捂着嘴维持着半蹲的姿势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吐了。
　　这一吐又歇了一刹头竟然没那么晕了，于是又站起来，要去开侧灯，准备把自己吐的东西清理了。

　　“啪。”饭厅灯亮了一盏。

　　“你怎么了？”后面客厅传来问句。是刘和童趴在沙发背上盯着这边，应该是被刚才的动静惊动了。
　　高阳拿着抹布看过去，让他继续看电影：“没什么事。”，然后蹲下来清理柜门与地面。
　　还好吐出来的都是清水，清理起来并不麻烦。
　　他精力不足，干了这事就留意不了别的，等擦得差不多了一抬头，才发现刘和童已经站到了旁边，抿着唇，脸色严肃，忽地也蹲下来，跟拿着脏抹布的他面对面，上下审视，然后：“你吐了。”
　　这不废话么。高阳没理他，拿着抹布扶着柜子慢慢站起来，往旁边垃圾桶处去。
　　等他扔了旧抹布侧阳台拿了拖把回来，发现刘和童还蹲在地上，眼睛在已经没痕迹的地桑上梭巡着，没看出来什么，一抬头，来问他：“你是不是病了？”，还是一脸严肃。

　　高阳张了张嘴，正要否认胃部又是一皱，跟之前的抽搐不一样，这次是因为饥饿。于是舌头一转：“我饿了。”
　　刘和童狐疑地打量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从地上蹦起来：“我叫外卖，喝粥？”

　　难为他还知道胃不舒服的人要吃清淡的。
　　高阳心里涌上一股诡异的欣慰。是照顾刘和童久了，这人总是犯些常见的错误，以至于不犯错的时候会让人产生一股奇怪的满足感。
　　类似于‘啊我二十好几的孩子走马路上竟然不撞灯柱子了’的骄傲。

　　真是，荒谬。
　　支着拖把，高阳看刘和童去客厅拿手机，嗤笑一下，晃晃脑袋把自己诡异的想法甩出去。

　　等外卖来时高阳才发现已经是凌晨了。刘和童不只复习了钢铁侠，还把上次高阳给看的血观音也看了。
　　事实上，他醒的时候电视上放着的正是血观音，只不过当时他头沉的很，并没有反应过来。
　　“......我找了半天才找到，你都没放本来的盒子，”刘和童吞了嘴里的东西，拇指擦了唇角沾染的酱汁，抬头来看高阳，眼神带着疑惑：“你不强迫症吗，怎么乱放？”

　　高阳回想了一下，却想不起来自己那天是怎么放影碟的了，搅动一下勺子，不是很在意：“太困了，看错碟套了吧。”

　　低头又咬一口食物，刘和童鼓着腮帮子，抬眼皱眉：“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手上动作顿了一下，高阳摇头否认：“没有。”
　　腮帮子动了动，刘和童还是没忍住，捏着食物的手小指一翘指向他满是擦伤的手背：“那你这怎么回事？”

　　手是之前失控伤的，在公司已经处理过。因为手上没什么肉，就算破了皮，血一擦连淤青都没多少。回来一直没有开大灯，高阳还以为屋里暗着刘和童根本没有发现。
　　见他不说话刘和童眉头皱得更深了：“你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
　　什么叫‘又’，高阳这辈子只动过两次手，一次是之前在酒吧，一次是十几年前。刘和童这口气，说得像是他经常跟人动手似地，不由也皱了眉，：“没有，我又不是喜欢动手的人，不小心擦伤了。”蹩脚的理由。
　　刘和童却接受了，点点头：“也是，你又怕疼又怕血的。”吃了两口，埋着头突然飘出句：“以后不要跟人打架，”
　　高阳看他一眼，不明白怎么突然提这茬。
　　“那天在酒吧，你像变了个人，”刘和童仍埋着头，额边小碎发茂盛，灌木丛一样在额头上形成斑驳杂乱的阴影，“看起来很可怕。”
　　塑料碗中的热粥有些腥味，凌晨并没有多少外卖可选，之前并不觉得这轻微的味道有多大问题，然而现在却不能忍受了，高阳搁了勺子，用掌端去揉干涩的眼睛：“如果我以后只能是那样子呢？”
　　刘和童依旧没抬头，像是饿了八百年，好不容易手中捧着珍馐，是舍不得移开眼睛的：“我不喜欢那样。”语气正常，却红了耳朵。
　　眼越揉越涩，且越涩越痒，这痒垂进去，牵着心脏，不在同一频率的揉动，跳动，这又上又下的感觉令高阳难受极了，指尖不自觉就扣住了眼睛，想着把眼球连着心脏一同从眼眶里抠出来就舒服了。

　　抠出来，从里到外，从出生到现在，都抠出来拽在手里，狠狠一拉扯，甩它个干干净净。
　　他知道自己是又疯魔了，渴望着把腐烂的内里统统扯出来，吓对面刘和童一个大惊失色。
　　光是想象这人被吓到的样子躯体深处就已涌上阵阵快感，激得高阳盯着对面忍不住舔了舔犬齿，咧开嘴唇，浑身轻颤。

　　“啊对了，”没得到回应刘和童耳朵上的红色降了下去，转移话题，“这周天大钱订婚，让我问你去不去。”边问边做不在意状抬头看过来。这一看，就定了格。
　　高阳指头成爪子状抠挂在眼眶，脸上每一块肌肉都在用力，他不知道现下自己是个什么模样，但肯定很吓人。吓得刘和童手里东西都掉回盘子上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夹杂着同脸部肌肉一样扭曲的轻笑声：
　　“如果我以后只能是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