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翁湛 ...
-
合闾的开学典礼并没有什么不同，甚至显得有点朴素，没有学兄学姐们的劲歌热舞暖场，也没有鲜花和气球做装饰，只有例行的领导讲话和学生代表发言，台下的学生们已经是昏昏欲睡。
“学弟学妹们好，我是学生会代表翁湛，”清脆的女声响起，台下昏沉的气氛顿时消失了一半。
“哇，曙天君，好漂亮的学姐啊！”姜曙天的同班同学兼舍友--张帷渐双眼顿时亮了，姜曙天才从迷糊的边缘回来，抬头看上去，“是谁啊？”
“刚刚她自己说了，是什么学生会代表，叫什么湛来着？”
“翁湛？”
“对对对，曙天君你没睡着啊？”张帷渐喜欢看日剧，叫谁都要加一个“君”字。
“差点睡着。”
张帷渐在一旁叽叽喳喳，姜曙天第一次见到这个白狄口中的“哥哥的敌人”，不可否认，翁湛确实出挑。
如果说白狄的美如芙蕖，温婉大气;那么翁湛应当是牡丹，到不至于说她是国色天香，只是她一出现，有些碾压他人的意味。
姜曙天自诩精致，她的五官拆开来看都可被认作整容范本，只是放在一起，就显得严肃了不少;而翁湛的长相则可谓恰到好处：鼻梁似乎也不算挺，但面中绝对不塌陷;嘴唇似乎也不算丰盈，但微微翘起的上唇却更添风情。
“真的是好看。”邹竟在旁边说道，他戳了戳姜曙天，“嘿，同学，你说是吧？”
“啊，是的，你是？”姜曙天看到一张陌生的脸突然出现在自己身旁。
“邹竟，竟然的竟。你呢？”邹竟笑起来很阳光，嘴角有小小的梨涡。
“姜曙天。”
“啊，那个系排名第一的？”邹竟有些兴奋，“啧啧，看你这张脸就有种学习很好的感觉。”
“为什么？”姜曙天有些不解，从小到大从没有人这样形容过她。
“哈哈，学霸气质吧，等下要一起出去玩吗？趁着还没正式开课。”
“和谁玩？”姜曙天有些好笑，他们两个人，刚认识不到一分钟，有什么可玩的。
“和同学们啊!”邹竟一闪身，旁边一排同学齐刷刷向她招手。
“我人都还不认识，你们都开始组局了。”姜曙天腹诽道。
“怎么样？学霸，和咱们一起呗！”邹竟相当执着，大有她不答应就不罢休的意思。
“好啊，你这么热情，我也不好拒绝了。”姜曙天笑了笑。
“你笑起来这么可爱的吗？”邹竟居然用手摸了摸姜曙天的头，姜曙天微微愣了一下，邹竟自觉不妥，忙说：“抱歉啊，一时没忍住，你刚刚一直板着脸，现在有一种反差萌。”虽是道歉，但邹竟笑得显然更欢了。
被摸头的反应，与其说是不喜，倒不如说是不习惯。
姜曙天生得高挑，足有176公分，在她的印象中，和她年龄相仿的男生里，出了姜重嶂唯一的死党郁桦颐曾开玩笑地摸过她的头，剩下的似乎都因她的身高在多数女生里过于彪悍而打消了这个念头。
在这种被摸头的奇怪感觉里，翁湛的讲话也正式结束，说实在的，恐怕没几个人听清了她讲话的内容，大多都是在议论她的脸。
甚至有胆大的男生喊道：“学姐，给个微信吗？”引来一阵哄笑。
翁湛似乎也见怪不怪了，笑答：“你好好表现，进了学生会，我就必须得给你啦。”
走出礼堂时，已经差不多十二点了，地方时正午，是一天中太阳高度角最大的时候，姜曙天被太阳晒得有些睁不开眼。
“姜同学，一起去吃午饭吗？”
姜曙天扭头，邹竟一行人站在她身后，张帷渐朝她招了招手。
“好啊，去哪个食堂？”姜曙天向他们走过去。
“咱们打车去市里吧，在那儿吃，下午还可以在市里找地方玩!”某个男生兴高采烈地提议。
“这个可以有。”
“有谁是本地人吗，带个路。”
“邹竟你是不是啊？你不是组织者吗？”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开了，姜曙天看没人应答，刚准备开口，却被人抢了先。
“我是本地人，我来吧。”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姜曙天看过去，男生穿了一套休闲服，抿着的嘴角和深邃的双眼却让他显得十分严肃。
“感谢你啊,不知这位兄台怎么称呼？”
邹竟有些自来熟，手臂圈到了那位仁兄的肩膀上。
“我叫郭翛。”男生淡淡地答道。
“好的，郭同学，麻烦你了。”邹竟笑了笑。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地铁站进发，郭翛很大方地帮每个人买了地铁票。
一路上，姜曙天一直落在最后，她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又想不起来是在哪听过的。直到上了地铁也仍有些心不在焉的。
“姜曙天？”
郭翛突然在旁边出现，吓了姜曙天一跳。
“啊，你好。”她打了招呼。
“你还记得我吗？”郭翛顺势在她旁边坐下。
“恩，有点耳熟，但具体想不起来了。”
姜曙天有些抱歉地笑了笑。
郭翛似乎也不在意，只是补充道，
“我父亲郭序，和令尊是同事。”
姜曙天这才想起来。
郭翛的父亲郭序先生是“读书改变命运”的一个典型事例。和姜家这种权势家族不同，郭序出生在一个十分平凡的工薪阶层家庭。为了谋一个好前程，打小就刻苦，后来从政，更是兢兢业业。他一直认为自己活得太累，有了儿子后，希望孩子能恣意些，便取了“翛”字做名字。郭翛的父亲是姜曙天的爷爷姜卓群一手提拔，在独当一面以前，一直是姜卓群的秘书。小时候，父子俩常常被姜爷爷邀请来做客。
姜重嶂天生冷漠，从小就在同龄人中格格不入，更别提陪着一个比他还小两岁的“小孩”了，因此，招待郭翛的重任，一直是落在姜曙天身上的。小时候两人关系倒还不错，只是之后随着郭序的升迁和姜卓群的突然去世，两家的关系便也渐渐淡了，姜曙天印象里，两人在小学三年级之后，便再没见过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郭翛颇有些没话找话的意思。
“你也长大了，咱俩同年。”
“你爸爸现在怎么样？”
“就那样吧，一如既往地忠于职守呗，最近有说可能要调去京北了。”
姜曙天话落，郭翛的手机刚好响起提示音，两人没再说什么，郭翛专心致志地回信息，姜曙天看着地铁窗里的郭翛。
老实说，郭翛长得很好看。不是当下流行的小鲜肉式，他长得不嫩，虽然只18岁，身上却颇有一番成熟的气质。他的眉骨高，是那种异于亚洲人长相的高眉骨，又是黑瞳，显得眼睛极深。
“你在想什么？”郭翛抬头，看姜曙天有些走神。
“没什么，做白日梦呢。”姜曙天笑了一句，“你觉得翁湛怎么样？挺多人议论的。”
“以前也不认识，给人一种很聪明的感觉，”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这种聪明不太讨喜，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地铁到了站。他们选的这家商场很够意思，地铁站内有直通电梯，没必要出站再去找，电梯里挂着餐饮酒店的宣传。
“咱们就去吃一顿正宗的海杭菜怎么样？”邹竟看着红烧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海杭菜是甜口，大家能吃得惯吗？”郭翛问了一句，语调没有丝毫起伏，姜曙天心想他爸这名字算是白取了，郭翛怎么看也跟“恣意”两字搭不上边儿啊。
“就家常小炒吧，都能吃好。”有女生提议，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
他们这一届理院新生偏少，姜曙天这个班不过十三人，女生四个 ，一个电梯刚好装得下，不存在还要等几趟的问题，一行人便直奔餐馆。
第一顿饭没给姜曙天什么惊喜，无非是自我介绍，吃吃喝喝，邹竟是个活跃分子，气氛被他搞得还算融洽。郭翛一直埋头吃东西，张帷渐拍了一张又一张照片，低头在手机上捣鼓着什么。
“你在玩什么呢？”姜曙天侧头去看。
“校园网的动态空间啊，曙天君有账号吗，我们可以互相点个关注。”
“我没有，你帮我看看吧。”姜曙天把手机递过去，张帷渐开始帮她下载。
其实这个app也没什么新奇的，特别就特别在它是合闾的内供软件，而且是全开放平台，类似与把某博缩小到了一个学校这么大的圈子里。不过它差不多是全校的信息中转站，万一谁做了点什么事，被人挂到校园网上，就算是全校人都知道了。
“好了，曙天君想个id吧。”张帷渐把手机交还给姜曙天。
姜曙天想了想，用了她之前的英文名字“Annabella”,又在后面加了一个“Jiang”，将个人认证改为“理院新生”。
“怎么和你加关注？”姜曙天一边看着校网首页上的那些信息，一边问张帷渐，可能是正值新生入学，大部分消息是社团和学生会的招新。
“在输入烂里找id就行了，算了，我关注你吧。”张帷渐在一旁絮絮叨叨的，“你回踩我一下就好啦。”
姜曙天看到自己的“Followers”列表多了“渐渐”这个名字，然而，还没等她回关张帷渐，一条讯息则迅速跳了出来，手机“滴”的一声。
不只是姜曙天的，现场所有人的都响了，连端着一副冷淡脸的郭翛都不仅不慢地拿出了手机，姜曙天再一次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脚步。
“重磅：文科长翁湛正和某男在Heba约会，举止亲昵。”发帖子的是一个匿名id。
“唉，这是我经历的最快的一次失恋。”几个男生捂着心口，作绞痛状。
“Heba不就是我们现在的这个商场吗？”
“走走走，出去看看，说不定能偶遇呢。”
“别做梦了，学姐看都不会看你一眼的。”
大家说说笑笑的，饭吃得差不多了，出去也是自然，可让人没想到的事，他们还真的就偶遇上了翁湛，而这个某男姜曙天居然认识--
周养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翁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