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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久违的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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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在门外守了许久,身上被腥臭的妖血浸透。
明知自己到了强弩之末,却固执着不肯走远。
他学着以往那人为自己包扎的样子就着山中溪水处理伤口,歪歪扭扭地用破烂的衣衫将可怖的痕迹掩盖住。
他无法突破禁制,那些痴狂的妖却不知因了何故可以碰触到寺庙的门环。
如果当时他未在场,怕此地早已是鲜血遍地。
虽然,现在的境况也好不了多少了。
要下雨了。
他撑着一把青伞往大门去,存着一点隐秘心思想看看门外是何情况。
为免寺中弟子受伤,这方小寺已闭门许久。
倒是难得下了一场雨。
他推开大门,忽感脸上温热,眼前是满地的惨红。
今日的雨水,怎么是红色的呢?
他日离别,从未想过再见会是如今模样。
不如不见。
他迷糊地想着,大抵是要死了吧。
不该让他看到的,徒添悲伤罢了。
他看见了自己久违的师父,曾在静室里求他杀了自己的前任住持。
那人痛苦的面上不复曾有的慈蔼,空余一片狰狞。
“静安,杀了我啊!求你。”
他拾起小狐狸的佩剑,刺入那颗本该在几年前就停止跳动的心脏。
或许正是过去的不忍,导致了此时的惨状。
想来是终得解脱,前任住持躺倒在自己的血泊中,脸上却安宁祥和。
他喃喃着,念起从前超度的经,却超度不了自己。
企度众生,何尝不是妄念?
因妄故生痴,生障,生狂。
只是,他已明白得太晚。
他不知自己是如何抱着化为原形的小狐狸离开了此前一步不曾离的寺庙。
当他立于人来人往间,才意识到妖潮已定。
周身传来的议论使他惊醒,怀里是血色一片的清俊和尚与此间格格不入。
他未在意,寻找着疗伤之地。
自离开寺庙后过了多久他已记不太清晰,凭借着在寺中处理事务时学会的本事,他成为了一户殷实人家的西席。
他总是抱着他的小狐狸来往于市,或许当初师父有所制止,小狐狸虽失了灵力,却保住了性命。
小镇上的人们不知个中缘故,只是打趣着这位年轻俊逸的西席,说他待他的狐狸像是待他的妻。
初次听到这句话时,他克制地保持着自己的礼数,却在无人处落下泪来。
妻······吗真是个很美的词。
小狐狸并不知道“妻”是个什么意思,他只是懵懂地舐去那人无声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