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实验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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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好冷……
我为什么动不了了……
我……我被抓住了吗？！
唔……这光好讨厌啊，不要再照了啊！
这是一间实验室，冰冷的白光打下来，穿戴着防护服的实验人员走动着，时不时踩过还未干涸的血迹。整间实验室像只狰狞着面孔的野兽，穿着洁白防护服的实验员们则成了野兽嘴中最尖利的獠牙。
在这间实验室里寻常的实验用品不见多少，反而操作台上却摆满了锯子、斧头、各种刀具……一名实验员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它们，白色的棉布逐渐被血色浸透。周围的墙壁上有细微的凸起，起到了很好的隔音效果。
拼命的呼救和痛苦的尖叫以及恶意的狂笑一起淹没在凸起中。而这些凸起也被一片片呈喷射状的血迹覆盖，光看血量，正常人遭受这种伤害早就死透了。
实验床上的人看身形不过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面色苍白，黑色的卷发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脸颊上。测试用的探头几乎贴满了他的头部、躯干。
他双目隐隐约约有些颤抖，睫毛哆哆嗦嗦地想要敞开，却被无菌灯的光芒刺得生疼。
头脑昏昏沉沉，少年的意识几乎无法从一片混沌中挣脱。过于刺眼的灯光轻轻松松地穿透了眼皮，这对于一个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少年显然是一种伤害，在少年眼前造成了时明时暗的幻觉。他下意识地挣动，企图逃离这种痛苦。
实验员们沉默着各司其职，沉寂的气氛混合着血腥味，给人的精神带来不小的压迫感。然而对于这群实验员来说，这种沉寂只是凶兽之间的默契，他们消化着上一场暴行带来的刺激感，违背人性的渴望在空气中弥漫。
突然，实验床上的少年挣扎起来。但他实在太过瘦削纤弱，难以摆脱专用的强力束缚带。
“实验体醒了。”沙哑的嗓音中透露着迫不及待。
“准备好了。”心电仪前的实验员点头示意，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神色里透着疯狂的意味。
“那就开始吧！”
锯齿旋转的声音响起。
开始，什么开始？
少年眯着眼，难以适应灯光。
这是什么……
“啊！呜啊——啊啊——”电锯毫不留情地切向了少年的手臂，血液随着锯齿的转动飞溅开，一点一点露出包裹着骨节的血肉。
电锯切割的时间并不长，但痛苦却不肯随着电锯的停止离开，痛苦的嚎叫在少年口中久久盘桓。
“拿去，是博士要的肢体部分。”
少年不停抽搐着，身躯不时弹动两下，像濒死的鱼一样，脑中一片空白。瞳孔在痛苦的冲击下扩散，又被无菌灯刺眼的白光照的疼痛无比。
直到嗓子火燎一般的痛苦压过了手臂创口的痛苦，他才彻底平静下来。思考这种功能已经短暂地被他丢失了。
实验员的眼睛紧紧锁在少年身上，他的嘴唇颤抖着，嘴角抽搐，狰狞着露出一个堪称变态的笑容。
好疼啊……
“然后是脑内活动，观察他对疼痛的反应。”
钳子夹住了少年仅剩的右手的手指甲，一拧，一扯，便裸露出猩红的血肉。
“嗷啊——啊——”
下一根……
“啊——”
紧接着又是一根……
“滚啊——混蛋——”
少年头部布满冷汗，顺着颈侧滴到了实验台上，他嘴唇打着颤。
随着少年的挣扎，一种奇异的现象在他身上发生。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一些细小的黑色粒子，缓缓地在他身侧聚集，形成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其中一个实验员有些意外地看着少年，出声评价道:“啧啧，反应这么大，看来死得次数还很少嘛！没关系，在这里我们会帮你习惯的。”
紧接着他又狠狠扯断了少年右手的一根手指。脸上带笑看着那一根断掉的手指，全然一副理所应当的坦荡表情。
因为是被生生拽断的，手指的截面并不整齐，指骨露在外面，十分瘆人。本就失去了指甲的手受到二次伤害时，铺天盖地袭来的痛苦让人根本抵抗不住。
“啊——呜……不要了……啊——”
然而并没有人理会少年嘶哑的尖叫，毕竟，他在这间实验室内唯一的价值仅仅体现在仪器上起伏的线条和变化的数据上。终有一日死物也比活物更为昂贵了。
心电仪前的那个实验员突然开口，声音很大，语气中的恶意能逼得人直打颤。
“诶，你记得吗？之前帮实验体逃跑的家伙。”
“啊，你说那个……穿风衣的男人?”
实验员闲聊的声音传入少年的耳中，他们并不避讳，甚至乐于观察这个实验体接下来的反应。
“他不是在当时抓捕的时候就中枪死亡了吗？话说，这家伙倒是一点也不在意那人的死活，能帮他逃跑怎么看都算是情谊深厚了吧。”说着，实验员朝着实验体少年的方向挑挑眉。
“啧，谁说不是呢，要我说啊，他们就是和我们不一样——尽是些是冷血动物。”
“依我看你是想说……‘怪物’吧，哈哈哈！”
实验员挑衅意味满满的话语还在继续，但是少年的注意力却早已不在他们身上，他满脑子都只剩下一句话——织田作死了。
那是自己的挚友啊……
穿着沙色风衣的身影仿佛还在眼前，“快跑！”对方对着自己大喊，却在回身迎击的时候中枪。鲜血从他胸前漫开，他却全然不顾自己的处境，只是看着少年“跑啊，修治！”
熟悉的眼眸是浓郁的蓝色，像深海一样，让少年难以移开视线。
少年感觉有两行液体从脸颊划过，逐渐失去了对情绪的控制。
织田作，他这样喃喃，被尖叫撕裂的喉咙却发不出声，无法再次呼唤他的名字。
织田作啊……
为了救他，为了救他这个没有存在意义的人死了！
织田作……
织田作！
一瞬间，心电仪发出了“哔——”的刺耳响声，数据不断攀升，曲线的起伏幅度惊人。
身影逐渐凝聚，他由无数细小的粒子组成，它们像是破布条一样，轻轻摆动，但又凝聚在一起，像是一团夜色中的阴影，又像是一团凝聚的黑暗。
这个黑色轮廓并不稳定，它时而凝聚，时而消散，仿佛在试探着什么。它的存在让实验室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一些，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实验员们虽然看不见这股力量，但他们能感觉到某种变化正在发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祥的预感。
少年的意识在痛苦和恐惧中挣扎，他无法理解这股力量是什么，也不知道它从何而来。但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似乎与他的情绪紧密相连，当他感到绝望和愤怒时，这股力量就会变得更加强烈。
随着少年的情绪波动，黑色轮廓开始变得更加活跃，它似乎在响应着他的内心。虽然现在还不清楚这股力量将如何影响他的命运，但它无疑给了他一种新的希望，也许，也是一种新的恐惧。
实验员们面面相觑，他们给少年进行身体检查，记录异常数据，企图从中挖掘出什么。
“这可以记录成新的课题，有关情绪波动带来的生理反应。”
“明明这种怪物拥有人的情感只会让人作呕！”实验员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轻蔑。“他死了哦，你这怪物！”
死了……织田作……死了……
是谁？
是谁！
对了……是你们，如果不是你们！
如果不是你们！！
织田作就不会死了！！！
我要……杀了你们……
一定要！杀了你们！！
由黑色粒子构成的身影在空中凝聚成形，发出了低沉而模糊的声响，像是远处传来的低语，随后声音逐渐变得尖锐强烈，如同骇人的咆哮。
“啊！这是什么！”离实验台最近的那位实验员发出尖锐的叫声。下一秒，他狰狞的表情便定格于此。罪恶的灵魂被看不见的东西毫不留情狠狠撕碎。
在承载满满的杀意时，这个黑色幽灵终于被人观测到了。
“嗬嗬——”
利爪穿过那名实验员的胸膛，他甚至还来不及低头看一眼胸前喷涌着血液的洞，便被砸了出去，彻底失去了意识。那具尸体像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被丢出去，把实验室的栏杆砸弯。
黑色身影以惊人的速度移动，向实验员们发起攻击。它的形态虽然不稳定，但每一次攻击都是致命的。
实验员一边躲避攻击，一边大吼道：“这东西太危险了，我们需要立即控制局面！”
“杀了那个实验体！”似乎是领导者的人当机立断道，他似乎意识到，只要少年还活着，黑色身影就会持续攻击他们。
两声血肉被穿透的声音同时响起，一道来自少年，他的心脏被利刃穿透，短短几秒就没了呼吸。另一道则来自持刀的实验员，以身涉嫌靠近少年的结果就是成为第二个黑色幽灵手下的亡魂。
少年一死，实验员们刚想松一口气，却发现黑色粒子的浓度肉眼可见地升高，以至于整个实验室都仿佛被夜幕笼罩。
“啊！”尖叫声此起彼伏，实验员们冲向大门，企图逃脱。
此时，黑色粒子逐渐凝聚，它们在空中旋转，形成了一阵涡流。这些粒子在空气中舞动，如同被某种力量牵引，逐渐形成了更为稳定的形状。黑色幽灵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显现出来，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实验员们全员死亡仿佛只是在几个呼吸的时间里就完成了。说起来也好笑，他们死的像一出荒诞的喜剧。
“织田作死了！织田作死了！”
“是他们的错！他们的错，他们的错…”
“杀了！杀了！杀了！”
“如果不是你们……”
奇怪而粗砺的咆哮声不绝于耳，不受操控的黑色身影丢下血肉模糊、如同烂泥一般的尸体。不顾一切地朝实验室四周密闭的墙撞去。
墙体算不上极厚，但也是由十几厘米的钢板组成的，却被黑色的身影们撞出坑来。它们一次次被打散成飘浮的黑色物质，又一次次聚拢，漫无目的地攻击着实验室内的一切。
实验室内的一切装置都被破坏了，包括监控设备。
昏暗的房屋里只有电脑发出盈盈紫光，屏幕上一只丑陋的老鼠正发出阵阵狞笑，声音回荡在这因堆积计算机而显得格外逼仄的房间里。
屏幕前，一位长相俊美的男子托腮沉思，抿起的薄唇有些许苍白，眼下的乌青色为他带去几分病弱的感觉。
他只是从少年被拔掉手指开始看起，并不清楚这场实验的目的，且不能看到黑色身影，但监控里不明力量造成的所有伤害他都亲眼目睹。
“啊嘞啊嘞，这是什么啊……一旦情绪失控便会产生不明的杀伤力？真是，让我惊喜极了！”白色毡帽下的脸阴晴难辨，“只是可惜啊，你看起来要死了。唔，失控的不仅仅是情绪，还有如洪流般的能力。”
“真让人失望，”他没有丝毫窥视别人实验室监控的负罪感，抱怨着，“虽然实力还不错，可惜……浪费太多时间了。”
说着他从一片漆黑监控界面切出，开始了新一轮的破译。毕竟，他是在为自己的计划搜集情报，在这里耗费太多时间不是他的作风，费奥多尔这样想到。
于是他错过了少年的“复活”，黑气逐渐弥漫少年的身体，断肢飞起来接回了他的身体，血肉模糊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正常，少年也重新睁开了他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实验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