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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寄身村妇 一头母老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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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天时,天空骤然下起了夜雨,细细密密若织网般随着狂风打在一个飘飘荡荡的鬼影身上,鬼影抱着胳膊孤独的缓缓前行,仿佛天地中只有这一袭苍凉身影。
看似阒然无声、风平浪静的脸上,实地里风云暗动,掀天揭地。
只听得一个凶悍的声音从五脏六腑霹雳而来,直冲头皮,“我怎么跟了你们这群蠢货为伍,眼看就要夺舍成功了,非要吵吵,这不到口的肥肉都没了”。
另一声音洪钟而至,听来也是个惹不得的火爆性子,“就那卖相?要我说随便找个村妇都比她强”。
那挂好白绫欲上吊又下来的女子是蔌酒盯了好几个月的目标,眼看就要得逞,谁知竟然一番感怀又不死了,蔌酒正郁闷得找不到发泄的地方,听罢体内的魂魄说风凉话,忍不得身形一顿,叉腰便要往回怼。
“我……”半个字还咬在舌间,思绪便被打断。
“呵,说得倒好听,有本事你真去夺一个村妇的舍啊?”又一声音冒出,自带画面感的冷嘲热讽。
“这可你说的啊?夺就夺,怕个毛!反正要丑大家一起丑……”不耐烦的声音接踵而来。
“你……你这个歹毒的泼妇,那就别管我心狠手辣!”这声音带着颤抖,想来气的不轻。
大雨“簌簌”下着,将蔌酒身子淋得湿漉漉的,魂魄焦作的争执让她插不上半句话,只得愁肠百转的叹了叹,心中悲恸不已。
蔌酒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倒霉的灵识,一直夺舍却从未成功,要么就是像方才那女子一般莫名来了生的希望,要么就是被其他灵识抢先一步,自己扑了个空,更稀奇的是还出现过夺舍成功后又被原来主人夺回来的……
欺人更甚的是,每每在荒郊野外时,必有瓢泼大雨。
正此时,体内一个怯怯的声音低声道,“嘘……你们快别说了,这货要哭了”。
蔌酒嘴角沉了沉,眼看就要流下眼泪来,听了这话不自主的振作了几分,眼底的氤氲转瞬即逝,她清了清嗓子,端出一派一统天下的豪迈气势,双眸沉沉望着空洞夜色,“三日之内我一定夺舍成功,不再做孤魂野鬼!否则我就……”。
自觉余下半句话多有画蛇添足之感,便识趣的咽了下去。
当日头升起,正值晌午时,蔌酒寻了个屋檐下的荫蔽之地蹲在墙根,啃着一个顺手从小贩筐里顺来的苹果,双目发怔,有一口没一口的咬着,若她此刻有真身,铁定被人当作路边拾荒的落魄乞丐。
三魂七魄莫约是觉得这副模样扫了颜面,统统视而不见的在体内睡了过去,难得留给蔌酒一片清净。
三月的扬州城,街道两旁垂柳莺莺,屋宇星罗棋布,酒肆林立,飘荡在空中的红绿帆子被微风拂得轻轻扬起,沿途皆是作坊、当铺、客栈,沿街有许多商贩卖着胭脂水粉、果脯糕点,大路中央皆是穿着各色衣衫的来往行人,偶尔还有乘坐轿子的达官贵人,一派繁华喧嚣的市井烟火气。
蔌酒边啃苹果边怒目而视着街头路人,似要在谁的脸上看出个“阳寿将尽”的意味来,陡然一声凶悍咆哮,将她一把拉扯回了现实。
急遽回头,只见一个穿着宽袍大袖的精瘦黝黑男子气喘吁吁的跑在前头,一路将行人挑着扁担的菜筐打翻在地,又将路人撞飞了几个,前方人群见状纷纷避开一条道来,蔌酒思忖着这逃命的架势,该是有老虎在后头追罢。
“救命啊!这悍妇要杀人了!”男子便跑便疾声道。
又一声震天怒吼,惊起垂柳上休憩的几只鸟儿,蔌酒眼皮跳了跳,只见一个穿着颜色不明的衣衫膘肥体壮的女子正手持菜刀叱咤而来,凌乱的头发上还粘着几根黄黑相间的鸡毛。
愕然一愣,手抖了抖,苹果“嘭”一声掉到地上,滚向了街巷角落。
老虎倒没有,但诚然一只母老虎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