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只身正门入荒府 ...
-
清歌忙完“卜晓天”的事情,开始郑重考虑自己的事情,今日的黑夜诱发了清歌的情绪,流露出少女特有的感伤和思乡之情,过了今晚,就真的要忘记曾经,要正是面对自己的身世,自己的一切,明天开始要振作起来。吹了好一会儿的冷风,清歌终于起身起开。
清晨的阳光刚刚升起的时候,清歌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只身来到丞相府外。望着眼前朱红色的外宅,高翘玲珑的檐角,飞檐走势的流线,整体给人的感觉是端正、肃穆、古朴、威严,虽然谈不上皇宫的金碧辉煌、富丽堂皇,但是别有一番气势。但隐隐之中透着一些孤寂和凄凉,这种大家族要在朝堂上立足脚跟,必然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就似每个成功人士背后总有自己的辛酸史泪,他们有着旁人无法见着的孤独、与世隔离之感。而这座古老却不失庄重的大宅背后必然也是如此。夜晚和早晨的它暴露着它内心原始的孤清寂寥,它一直在等待,等待真正主人的到来,等待鸢尾花开,等待她归来的那一刻。
清歌迎风站立,犹如清晨含露的鸢尾,徐徐绽放,挟着初生的阳光,紫运淡淡袭人,渺渺轻烟飞舞,一片流光色彩。淡定、微笑、轻抬素腕,“咚咚咚”三下,简单、干脆,凝神静思,默默等待。少顷,剥落的朱红色大门缓缓拉开了一条缝隙,一白发蹒跚的老伯,微供着身子,眯着眼睛上下打量,半刻,挤出一句:“姑娘,请问你找谁?”
清歌知道他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敌意,遂然,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一泓清瞳更加明丽三分,纤手直指这自己,“我也不知道啊!可不可以麻烦你通报一声啊?”
老头将门打开了一道口子,随口道:“姑娘,莫不是走错了吧?此地只有小老儿一人,并无其他。”
清歌闻此回答,不禁一愣,不是吧,这么一座大宅却并没有主事的,真的假的,当下并未表现出来,只是笑容了多了几丝玩味和纠缠,“那我就找老伯吧!”
这回轮到老人大吃一惊,怎么会有那么奇怪的女子呢?可是自己却并不排斥,当下,伸出收手,示意清歌入门。
清歌抬脚踏入,感觉重归故里,熟悉又陌生,道路两旁的香樟,远处的垂柳,稍近的槐树,都是那么的沧桑和孤老,空气飘散的鸢尾的幽香,熟悉的陌生这是清歌的真实感受。跟在老人的后头,少刻,穿过重廊、曲池、假山、前院,终于到达正厅,老人轻轻拍了拍掌,就有丫头进来上茶,看来此地并未如他所说的那样,可以肯定的是里面定有文章。
轻拾杯子,素手执着茶杯摩擦着茶盏,凝神若所思,半响,淡淡一笑,泠然道:“老人家,你见过鸢尾吗?”
老人原本的驼背此时更是向下低了三分,俨然吃了一惊,虽然抬起头来的神色中看不到半点讶异,“姑娘说笑了,这府内鸢尾众多,老朽当然见过。”随即举起茶盏,试图弥补心中的想法。
清歌没有正式回答,只是抬起纤手,削葱般的纤指拂过自己的脸庞,似是无意带起那一片刘海,一朵紫色鸢尾栩栩如生,芳菲争妍。老人痴呆着望着清歌,眼神里说不清的恍然还是激动,蓦地,他“嗵”地一声跪倒在清歌面前,满面的泪水顺着苍老粗黄的皮肤滑过脸颊,落至地方,感激、惊讶、高兴种种夹杂着,嘴里喃喃道:“真好!终于见到小姐了。我以为我这老头有生之年是见不到你了……”
清歌明显还未从眼前的场景中恢复过来,半响,她扶起老人,拭干他脸上的泪水,轻声“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这一声,却使得原已停止的泪水再次奔涌。
午后,丞相府,确切的是这座废弃的丞相府内,一个白衣少女和一个白发蝼蚁的老头正端坐在凉亭内轻声说着什么,午后暖暖和风徐徐而来,卷走了所有的悲喜,空气中只余往事如烟般的沉静和汇集回忆中的寸许情丝。
十八年前的往事历历在目,没有人知道自己是亲身经历的,那么小的年龄居然会有记忆,这恐怕是多数人都难以接受和相信的吧!只是,没有看到太多,不明白真正的原委,到底是什么原因要让那些人不惜断下杀手,不放过刚刚问世的婴儿,这未免太过残忍了吧!家族利益,内部争斗,为了所谓的权势,真是可笑至极,可是事到如今,到底该如何对待啊?真的是内部夺权吗?估计没有那么简单吧?皇权估计也参与了吧?这种世道怎么可能少了它的存在呢?江湖,朝廷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吧?想到这里,清歌不由地笑了起来,那个带有愁思和无奈的笑容伴着忧愁和洒脱,使周围的一切迅速暗淡下来,仿佛只有那个午后绽放笑颜的白衣少女,那么美丽和干净,灿烂夺目。
那天的午后,老人娓娓道尽他所知道的一切和现在聿家的一切。当年,在自己刚出生时,只有少数人知道聿家降生了真正的天女,可是消息被泄露出去,遭来杀机,迫于无奈,聿丞相举家逃难,半途遭受狙击,只得分开行走,自己引开追杀的大批人马,自己得利的手下带着刚刚出生的三女从僻静小道撤离,可是仍逃不过,在大雁山,手下被杀死,而你也下落不明。聿丞相原本以为自己会在那帮人手中,可是没有半点消息,后来谣言四起,说大雁山一战,聿家天女夭折,聿家从此落败。得知消息后,聿家夫人一病不起,撒手人间,聿丞相从此力不从心,搬离了这座丞相府,开始在从业寺静居,不问政事。可是当今圣上颇为闵怀,一直没有再立丞相,直说只要他在位一天,丞相的位置一直非他莫属。从此,这件事情渐渐平静下来,可是当年的杀手仍无半点头绪,至今仍是疑案一件。聿家家主之位,自聿丞相隐退后,一直由四大长□□同主持正事,倒也相安无事。当初备受怀疑的对象却也无所动静,此事便不了了之,渐渐被搁置下来。
清歌一人漫步在黑暗的夜色中,远处的灯火盈盈惹人,却好像隔了千山万水,可遇而不可求,耳边仍回荡着穆叔的声音“希望小姐能够掌管家族事务,把当年的事情处理清楚。我总觉得此事没有那么简单,虽然我打心底不希望小姐卷入风波,可是小姐,你注定了,这是不可推脱的责任。我真心希望小姐能够好好考虑,三天后的此地,我静候佳音。”
冷清的街道,孤寂的人影,哚綽的灯光,斑驳的月光,平静的湖面,清歌踏着露光,慢慢地踱着,仿佛早已与世隔离,进入另一个世界。当满腹心事的清歌跨进“卜晓天”时,不禁楞了一下,墨梵趴在桌上,双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看来他是在等待自己的归来,蓦然,心中涌起一股热流,慢慢地伸出手,摇醒墨梵,玩味地说道:“天快亮了,墨梵你怎么不会房睡啊?不是在等我吧?”
睡眼朦胧的墨梵,虽然已有几分清醒,仍不饶人道:“谁等你啊?我是在等日出。”说完,潇洒地转身离开。
“等日出?”清歌反复的重复,忽而甜甜一笑,黑夜中的美丽,刹那开放。清歌朝着自己的卧房走去,看到楼梯口的洪掌柜,不禁再次失笑,到把洪掌柜楞了一下,还没等他回过神,清歌已不见,远远飘来一句“谢谢!不过以后不必了。”轻缓地语气,温暖了这个中年汉子,脸上升起一股可疑的红晕,静思了片刻,回屋去了。
躺在床上的清歌毫无半点睡意,回味着穆叔的意思,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但又想起方才的那两个人不禁觉得很暖,那种内心深处的温度,思量许久,天刚蒙蒙亮时,方才入睡。
晨光透过雕镂的窗棂,射在睡梦中的少女身上,笼罩着一层神秘安详的色彩,似梦中的精灵,清醇魅惑。